「行了, 孩子們都大了,讓他們都出去闖一闖。就算失敗了也不怕,不是還有咱們老兩口在?」于老漢倒是覺——沒什麼。如若只是于大嫂三妯娌開鋪子, 于老漢或許還不會多說什麼。
可于大哥他們三兄弟都要參與,于老漢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即開口表了態。
不——不說, 于老漢的表態在于大娘的心里也極為有分量。特別是這——家里的大事, 除了于書楷,就只有于老漢可以左右于大娘的想法了。
至此,于家即將在五水縣開鋪子的事情便算是徹底定了下來,再無更改。
因著早先就去過五水縣一次,此次于家人一起出行前往五水縣委實沒有費太多的功夫。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于家人順順利利抵達了五水巷。
再然後,于家人也沒耽擱,就開始著手到處找起了合適的鋪面。
說來也是好玩。原本該是于書楷——于老漢出門去找的。可于大娘不放心,非要跟著。隨後, 于大哥三兄弟、于大嫂三妯娌都眼巴巴望著。乃至最後就全家人一塊行動了。
不過于家人也沒走在一起, 而是分了兩個方向。于老漢帶著于大哥三兄弟, 跟在了于書楷身後。于大娘這邊則是樂呵呵的帶著許小芽和小福祿, 背後跟著——下張望的于大嫂三妯娌。
兩邊都很是熱情高漲,也都很盡心盡力。不過鋪面真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找到的,要麼地段太偏遠,要麼就鋪面太小,于家人找到最後愣是一個也沒挑中。
「娘, 這鋪子也太難找了點吧!」于大嫂原本還是很有興致的,到了晚上卻是直接沒了奮斗的勁頭了。
連鋪子都找不到,她們還怎麼做生意?而且五水縣實在太大了, 這一找就沒個邊兒,只怕明天還——雙眼一黑到處亂踫運氣。
「急什麼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都不懂?現在不過是讓——跑跑路,——就受不了,以後還怎麼放心讓你在鋪子里干活?」沒好氣的白了一眼于大嫂,于大娘的臉色很是難看,火大的訓道。
「娘,我就是隨口一說,沒有別的意思……」一看于大娘生氣了,于大嫂連忙搖頭和擺手,「我很能吃苦的,真的!」
「大嫂,找鋪子的事情不能急。反正咱們有自家的宅院住,權——逛逛五水縣了,看看還有哪里是咱們之前沒有去過的好玩地方,不是也很好?」看出于大嫂的局促,許小芽笑著勸道。
「——弟妹這話說的好。咱們可是要做大生意的,肯定——挑個合適的鋪子才行。不然隨隨便便租個鋪子,銀錢給了還沒有客人上門,豈不是吃更大的虧?」于三嫂為人向來實際,更多的還是考慮鋪子合不合適,而不是今天跑了多少路。
在于三嫂看來,只要能找到合適的鋪子,跑多少路都不是事兒。她絲毫不覺——累,反而更有斗志了。
于二嫂也是如此。她是真的滿懷希望,也對她們即將找到的鋪子充滿了期待——向往。而且真正跑過之後,于二嫂才越發有了真實感。
原來他們家真的要開鋪子了啊!看他們全家人今天都出去找了,可不就是眼下家里最大的正事兒?
于大嫂本來就只是單純的埋怨兩句,並不是真的打算就此放棄。被于大娘一罵,再被許小芽一勸,于大嫂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咱們明日再出去找!肯定會找到合適的!」
事實一如于大嫂她們所預期的那般,五水縣的鋪子確實很難找,但也並非就找不到。在接連找了好幾日之後,于書楷那邊先有了消息,並且以著極快的速度買下了一座帶著院子的府宅。
「真的買下來了?」目不轉楮的看著這一處佔地不小的府宅,于大嫂整個人都傻眼了。
「假的吧?應該是租的吧!」于三嫂亦是滿滿的不敢置信。她們還沒開始做生意,就已經敗家了?還是這麼一處府宅?
「不是說直接找鋪面……」于二嫂——然不是不滿意這處府宅。她剛剛仔細看過了,這處府宅的位置很好,來來往往的行人很多,如果用來做生意,還是賣吃食,鐵定不會少了客人。
可買下這處府宅肯定花了不少銀錢,這就很讓于二嫂心驚了——弟這麼大的手筆,她們估計很難才能把銀錢賺回來的。
于大哥他們也很震驚。不過比起于大嫂三妯娌,于大哥三兄弟直接就狠狠拍了拍于書楷的肩膀,面上盡是感激,一切盡在不言中。
于書楷坦然笑了笑,也沒多說其他的,只是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錢袋,頗帶著那麼點炫耀的意味。
于大哥三人頓時就跟著笑了起來——,不管于書楷變——多麼厲害,永遠都還是他們家的小弟。
自家兄弟,自然不必那般的客氣。反正他們都有共同的默契,這處府宅既然是小弟買的,就歸屬——房,他們都不會跟——弟搶,也不會跟——弟爭。
于老漢——于大娘原本是有些詫異的。在他們的觀念里,——然不必真的花銀錢買下一處府宅來開鋪子。可于書楷又不是其他人,于書楷從小就很有主見,家里還真就左右不了他。
更何況這處宅院已經買了下來,就算于老漢——于大娘不願意,也沒辦法再把宅院退回去。總不能讓于書楷轉手再賣給其他人吧?
相比之下,許小芽無疑是最快接受的。幾乎是沒有丁點的意外,她就想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
主要是他們這幾日仔細找過,也到處看過,有幾間鋪子倒也不是不合適,偏偏總有這樣抑或那樣的理由沒能定下來——時于書楷雖然沒說什麼,可許小芽看——出來,于書楷是另外有想法了。
故而此刻見到于書楷直接新買下一處宅院,許小芽率先做的是到處細看了一遍,發現確實沒有什麼大的問題,不禁就滿意的笑了。
「既然鋪子已經找好了,那咱們接下來就要想想該怎麼干活了。」看完府宅,于大嫂滿心只剩下歡喜——激動,拉著于二嫂——于三嫂樂——不行。
于三嫂還好說。她而今跟于大嫂也算——上親近了,偶爾一起拉個手倒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于二嫂就真的是渾身不自在了。帶著那麼點震驚,也帶著那麼點別扭,她總覺——被于大嫂拉著的手就好像在發燙,格外的讓她在意。
偏偏于大嫂沒有感到絲毫的不自在,也沒意識到于二嫂的尷尬——震驚,只一味的處于/興/奮之中。
「還是按咱們一開始的想法,先準備早飯,再忙活中飯和晚飯。」于三嫂點點頭,——即就跟于大嫂熱火朝天的討論了起來,「我是覺——咱娘做的包子很好吃,不然讓娘教教二嫂?小菜的話,大嫂——炒的還行,但是肉菜的味道比不上——弟妹,——讓四弟妹來。我呢,就煲湯還不錯,可以負責幾個湯菜……」
「嗯,這樣可行。」于大嫂听的很是認真,自己的想法更是不吝惜,「對了,二弟妹你的餅做的不錯,要不要早飯加個蔥油餅?方便省事也簡單,主要是多個選擇,來買的客人們肯定高興,也樂意買。」
一開始沒有從于三嫂的嘴里听到她的名字,于二嫂是想要生氣的。看吧看吧,又是這樣,誰都說了就是不帶她!
可不等于二嫂發泄不滿,于大嫂竟然提到了她,而且還是實打實的夸贊她,也是真心實意幫她籌謀早飯生意……
而緊跟著,于三嫂亦是順著于大嫂的話看向了于二嫂︰「二嫂的蔥油餅確實做的好吃。就是這樣一來,二嫂只怕會有些累,不知道忙不忙的過來?」
于二嫂本以為,于三嫂會反駁于大嫂的話。沒想到于三嫂竟然也跟于大嫂一樣,肯定了她做的蔥油餅好吃!
至于累不累,忙不忙的過來,于二嫂根本不考慮︰「我一個人沒問題!」
「怎麼是一個人呢?還有二哥給二嫂幫忙呀!二嫂——跟二哥說好了的吧?二哥要是不答應,我——大嫂去跟二哥說。總不能讓二嫂——一個人辛苦早起又擺攤的。」別的不說,只提做早飯這件事,于三嫂其實是佩服于二嫂的。
反正她自己肯定沒辦法每日都早起,于二嫂在他們于家三妯娌之中,無疑是最吃苦耐勞的一個了。
「說了,——們二哥也答應了。」萬萬沒想到于三嫂會跟她說出這般關心的話來,于二嫂整個人都有些發虛,心里轉瞬間天翻地覆,一股說不上來的滋味。
「那就好。我還——二哥沒答應呢!」于三嫂登時就放心了,「那早飯的事情,二嫂——二哥看著辦?還是要我們再一塊商量商量?」
不——不說,于三嫂今日的話語很——于二嫂的心。不過相較之下,于二嫂還是更信任許小芽,而且是無條件的信任。
是以面對于三嫂的問話,于二嫂直接轉過頭,看向了許小芽︰「——弟妹,——覺——呢?」
「我沒有意見。二嫂覺——怎樣簡單就怎樣來,只要別太累了就行。」許小芽听于書楷說過,這個鋪子是開給于家其他三房的。
原本許小芽就沒想過要參與開鋪子的事情,確定了于書楷的用意之後,她就更加不可能過多/插/手——干預了。只要于大嫂三妯娌自行協商的好,她可以一句話都不說,徑自保持沉默。
「——弟妹,二嫂會努力做好早飯的,一定盡早賺回銀錢。」著實感動許小芽對她的關懷,于二嫂非但沒想偷懶,反而越發堅定了要努力賺回銀錢、不讓四房吃虧的念頭。
「對呀——弟妹,——放心,我——三弟妹也不會偷懶的。」听于二嫂表了態,于大嫂連忙跟著說道。
「我是想著咱們要不要搬來這邊的宅院住?這邊也很寬敞,住在這邊肯定更方便做菜。」于三嫂棋高一著,變著法的表達自己不但會努力賺錢,還不怕吃苦。
「這個就不用了吧!家里也不是住不下,不必非要搬出來……」雖說這座府宅也已經被于書楷買了下來,可在許小芽心里還是不一樣的。
「我們二房搬出來。」沒有等許小芽把話說完,于二嫂搶著說道。
「二嫂,——真的不用……」許小芽話到一半,瞥見于二嫂的神色很是堅定,不由就輕嘆一聲,「這樣,二嫂——二哥搬出來,讓二妞——小四留在家里住。幾個孩子一塊去上學,互相都能有個伴。二妞也能跟三妞一起玩,更熱鬧。」
說到兩個孩子,于二嫂沒有跟許小芽爭。她自己心里肯定是更願意將孩子留在許小芽身邊的。不說于書楷——許小芽比她和于二哥更會教孩子,單說她——于二哥以後要一心做早飯生意,就沒時間兼顧兩個孩子了。
而且想也知道,孩子們跟著——房比跟在她——于二哥身邊更好。即便是于老漢——于大娘,也不會多說什麼的。
見于二嫂沒再開口,想來是答應她的安排,許小芽勾起嘴角,笑了起來。
「二弟妹這樣安排好像也挺好的。不然我——們大哥也搬來這邊住?」于大嫂就是覺——吧,兩處府宅都是于家的,住哪里都行。不過住這邊肯定更方便開鋪子,既然她有心要做出一番本事,——然要更加的用心——辛苦才行。
「我們三房就不搬過來了——弟平日里要去五水學院,總不能將家里這麼多孩子都留給——弟妹看顧——弟妹肯定忙不過來的。」于三嫂並非故意躲著不想吃苦,而是另有打算。
「嗯,可以。那三弟妹你就和三弟留在四弟妹那邊,幫忙——弟妹看顧大寶他們幾個不懂事的孩子。」于大嫂點點頭,很是放心的將自家孩子都留給了許小芽和于三嫂看顧——
然不是說,于大嫂對于三嫂就多麼的放心。而是在于大嫂心里,有許小芽在呢!而且,于老漢——于大娘不也住在四房那邊?真出了什麼事,于老漢——于大娘不會不聞不問、不管不顧。
再——,于大寶兄妹三人他們都這麼大了,說是不懂事,又哪里真的不通人情?如若四房那邊真有人對于大寶他們不好,于大寶他們肯定會來找她——于大哥告狀的。
一番你來我往之間,于大嫂她們自行就有了決定。等于大哥他們走過來的時候,于大嫂她們沒有任何猶豫就說出了她們的打算——安排。
于大哥三兄弟都很好說話,沒有任何異議的直接點頭︰「成,都听你們的。」
既然于大嫂三妯娌有了決定,于大哥三兄弟也沒反對,于老漢——于大娘索性就任由他們去了。至少目前看來,大房、二房和三房都還算——平,互相之間也算——上是互幫互助,頗為友愛了。
于老漢——于大娘想要看到的,可不就是這樣的畫面?
既然于老漢——于大娘都同意了,于書楷和許小芽就更加不會開口了。至于大房和二房要搬到這邊來住,于書楷和許小芽也都沒有異議。反正兩邊都是于家宅院,于家人想住哪里都行。
接下來,就是正兒八經開鋪子做生意了。
于二嫂是真的很有干勁,也充滿了憧憬。她不怕苦,也不怕累,起再早也心甘情願。于二哥也是個能干活的,兩夫妻頭一日早上就干的熱/火/朝天。等于大嫂他們過來接班的時候,于二嫂——于二哥臉上的笑容就沒退下過。
「怎麼樣?怎麼樣?生意還不錯吧?賺沒賺到銀錢?」一把抓住于二嫂的胳膊,于大嫂神神秘秘的問道。
「還不錯。就是咱們準備的有點少了,都不夠賣的。」于二嫂也沒想到今天會來個開門紅。這一大早上的,她都快要被樂壞了。
「真的呀?那敢情好。」于大嫂頓時就高興了,連連點頭,「成吧,——二弟快歇著去,中午就是我們大房和三房的事了。」
「好。那我們先去找四弟妹算賬。」于二嫂急著去向許小芽報喜,也沒留下來幫于大嫂——于三嫂的忙,跑的飛快。
于二哥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想也知道這個時候于書楷已經去學院了,他跟過去就只能等在院子里,總不能去听于二嫂——許小芽話家常吧?
加之他清早確實起的很早,忙活了一大早上也確實很累,這會兒正好回屋補一覺。
另一邊,許小芽才剛將小福祿抱到院子里,就見于二嫂笑容滿面的沖了進來︰「——弟妹!」
一見到許小芽,于二嫂特別的開心,二話不說就把帶來的銀錢往許小芽手里送。
「二嫂,——這是?」許小芽愣了愣,好奇的問道。
「——弟妹,銀錢!這都是我——二哥賺回來給——弟妹你的!」一文銀錢也沒留下,于二嫂滿心歡喜的沖許小芽喊道。
「二嫂,這些銀錢你——二哥收著,不用給我。」理清楚是怎麼一回事,許小芽笑著搖搖頭,說道。
她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拿鋪子的銀錢。不管是二房賺的,還是大房和三房賺的,許小芽都沒想要。
「這怎麼行?本來就是你——弟的銀錢,怎麼也要給——收著才行。」于二嫂也是個倔強的性子。她不想給的東西,誰也別想從她手中搶走。反之,她想要給的,誰也攔不住。
這不,于大娘——于老漢就坐在屋檐下看過來,卻也都沒開口。主要在他們二老的心里,確實也覺——鋪子賺回來的銀錢都該歸——房所有,畢竟鋪子連帶那邊的宅院可不都是四房買回來的?
「二嫂,——真不別跟我客氣。咱們都是一家人,不分那麼多的。而且——二哥又是起早又是忙活,多麼不容易才辛苦賺回來的銀錢,肯定——二嫂——二哥收著才行啊!」許小芽實在不怎麼會客套,也不怎麼會勸人,她只是盡可能的說著她自己的真實想法——感受。
「——弟妹你心好,二嫂都知道。可二嫂不能不感恩,也不能那般的白眼狼。咱家小四可一直都是四弟妹你——弟在供著讀書識字。咱們能在五水縣不愁吃穿住,也是四弟給的銀錢。咱們這些——哥哥嫂嫂的固然幫不上太大的忙,還能不懂——知恩圖報?」于二嫂是真的很慶幸今早的生意足夠的好。要是沒賺到銀錢,她才要哭呢!
好在于書楷買的鋪子地段是真的好,他們的定價也不是特別的貴,過來過往的行人都會光顧。積少成多,他們的早飯生意就很是不錯了。
「二嫂,還是那句話,都是一家人……」許小芽被于二嫂說的有些詞窮,一時間就不知道該怎麼推拒了。
「就因為是一家人,所以才不用分——們和我們啊!我們二房賺的銀錢,可不就合該交給——弟妹你收著?反正都是一家人,不用見外。」論嘴皮子功夫,于二嫂肯定說不過于大嫂——于三嫂。不過在許小芽面前,于二嫂還是足夠厲害的。
許小芽到底還是沒能說過于二嫂,只得先將小福祿送去給于老漢——于大娘帶著,自己則帶著于二嫂進了屋子。
說到數錢,于二嫂並不輸給許小芽。許小芽也不跟于二嫂爭,任由于二嫂眉飛眼笑的將銀錢全部算好了交給她。
許小芽也並非就什麼也不做,而是很認真的拿紙筆將今日的賬目記了下來。
按著許小芽的打算就是,她可以先把這些銀錢都收著。等日後時機合適,再還給于二嫂。
並不知道許小芽的打算,將銀錢全部拿給許小芽之後,于二嫂徹底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精神煥發,特別的有勁頭兒。
看于二嫂是真的很高興,許小芽忍不住也跟著露出了笑容︰「二嫂,我發現你來五水縣以後,變——厲害了好多。」
「厲害?」于二嫂愣了愣,下意識就想著許小芽是不是在說她變得強勢了、亦或——有心機了。
「對呀,二嫂——一來五水縣就賺了這麼多銀錢,可不就很厲害?」許小芽是真沒于二嫂想的那麼多,她只是單純實事求是的夸贊道。
原來是夸贊她!之前夸贊她會干活,而今夸贊她會賺銀錢,——弟妹對她是真的很親近,也很友善……于二嫂頓時就激動的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