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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的?」許老頭一直不出聲, 許大娘不禁有些急了。

「——長眼楮了。」沒好氣的瞥了一眼許大娘,許老頭的臉色並不是很好。

他現下擔心的,是許如心到底能不能幫得上他們許家。如果許如心在王家根本就沒有話語權, 只怕連許小芽都不如。

再怎麼說,許小芽在于家不會受這種欺負。他們每次過去于家, 在干活的都是于大嫂那三妯娌, 從未見許小芽動過手。

「算了, ——自己過去問。」眼見許老頭不接她的問話,許大娘直接起身走向了許如心,「如心,你——停一下,娘有話跟你說。」

「娘, ——是真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深吸一口氣,許如心委實有些不想理睬許大娘,「你要沒什麼事,就先回去吧!等——下次有時間, 再回去看望你——爹。」

「不是, 你——等等。」攔住許如心的舉動, 許大娘的語氣不免加重, 「你這到底是在干——麼?方才在門外的時候,——著那麼多鄉親的面,——你爹也就沒有多問你,就怕你下不來台。可你怎麼進了家還是這樣?你平日里在王家過的到底是什麼日子?」

「——麼日子?娘你不是都已經看到了?」許如心也不想讓自己顯得這般卑微。如若是以前的她,肯定會在許大娘——許老頭的面前裝上一裝。

但是現下不行了。

許如心不是傻子。稍微想想她就能猜到, 許老頭和許大娘今日之所以會出現在上米村,並不是因為提前知道了她要回來,所以才特意趕到上米村來等她。

不出意外, 許老頭和許大娘根本就是來找許小芽的。那麼,為何送去于家的青菜又原封不動的提了出來?——不就是被于家人嫌棄了,給趕了出來。

那麼,許小芽不要的青菜,合該塞給她許如心?她許如心——時變得此般掉價了?連許小芽都比不上了?

再者說了,許大娘——許老頭為——一直賴著不走,為的不就是想要沾王錦言的光?

早先的許如心,或許會願意給許家人一點好處。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親爹親娘——有親弟弟,許家人好了,許如心也吃不了虧。

只可惜,時過境遷,到底——是不一樣了。而今的她,雖說在王錦言面前——能說上幾句話,在王大娘面前卻毫無半點地位。

而且另一方面,五水縣——有一個張倩兒在。許如心本就覺得自己的出身比不過張倩兒,堅決不能再讓自己的娘家人拖她的後腿。

要知道在張家,只有張夫子——張夫人幫扶王錦言的份兒,從沒有張家人佔王錦言便宜的時候。

想到這里,許如心冷下臉來,對許大娘的態度越發疏離,完全不想承認她在王家的遭遇——處境根本就沒有那般的糟糕。

許大娘卻是相信了許如心的話語。只當許如心真的過的很不好,許大娘又心疼又生氣,轉瞬間就揚高了嗓門︰「他們王家人是什麼意思?憑什麼這樣欺負你?你可是給他們王家生了大胖小子的!」

許如心也覺得自己是王家的功臣。張倩兒再好,不也只生了一個女兒?單說這件事,她就遠勝張倩兒無數倍。

然而,孩子的事情在而今的王家根本算不得數,反倒是張夫子對王錦言的威懾力——是更加的強大。

更何況,張倩兒又不是生下這個女兒,以後就再也不能生了?指不定張倩兒下一個孩子就是兒子呢?屆時,她又拿什麼跟張倩兒一較高下?

只是這些內里的糾葛,許如心沒辦法說給許大娘听,即便說了也無濟于事。許家人幫不上她,反而會處處給她添麻煩。她最好的解決法子,就是徹底擺月兌許家人,再不讓許家人拉低她在王錦言心目中的地位——份量。

「娘,你小聲些。有些事情咱們私下里說說也就罷了,鬧大了對誰都沒有好處。」相比許大娘,許如心的聲音就小很多了,更是帶上了些許沮喪和泄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夫君而今已經是舉人老爺了。咱們許家拿什麼跟王家爭?——婆婆根本就不會將——這個出身不好的兒媳婦看在眼里,反而恨不得沒有——這個兒媳婦。」

「她敢?她……」許大娘想要放些狠話的,無奈狠話——剛開口,她自己又打住了。

想到王錦言而今的舉人身份,許大娘尷尬的笑笑,沒好氣的嘟囔——︰「你再怎麼說也是他們王家明媒正娶的兒媳婦,——是他們王家大胖孫子的親娘——就不信他們王家真敢將你趕出去。」

「娘,沒什麼事情是不可能的。」曾經許如心對自己很是驕傲和自信。別的不說,區區王錦言,她肯定輕而易舉就能拿下。

然而,王錦言狠狠打了她的臉。張倩兒的出現太過突然,直讓許如心措手不及,也無力阻攔。

好在她及時找到法子,盡可能的挽回了王錦言,也以著她特有的手段反擊了張倩兒,勉強還不算輸的太慘,不至于一無所有。但凡她反應慢點,只怕現下一定落得個極為淒慘得下場。

這些事情,許如心是不可能說給許大娘听的。許大娘沒有跟王家人匹敵的底氣——實力,也沒有跟她一樣厲害的腦子。告訴許大娘,無疑是浪費時間和精力,討不到半點的好。

許大娘並不知道許如心經歷了——麼。可是從許如心的話里,許大娘听到了傷心——難過。一時間,許大娘愣在那里,著實不知道該說些——麼了。

「行了,你少說兩句。」許老頭冷眼旁觀到現在,自然看出了其中的端倪,一邊出聲攔住許大娘,一邊看向了許如心,「而今你也是舉人老爺的夫人了,這次回來打算留多久?」

「不確定,應該不會超過一個月。」這個倒是沒——麼好隱瞞的,許如心直接回。

「這麼快就走?」許老頭還想要送許小福來王家跟王錦言好好走動走動,沒成想時間如此緊急,他——即不高興了。

「嗯。夫君他馬上要準備來年——月的會試了。時間太趕,耽誤不得。」提到王錦言——要往上更進一步,許如心是百分百支持的。

只有王錦言走的足夠高,——能擺月兌張家人的束縛。待到那個時候,張夫子就什麼也不是,張倩兒更加別想處處壓制她。

「這麼快就又要考試了?不是說科舉很難?女婿不如休息兩年再繼續參加科舉?」許老頭不是很懂科舉考試。但他覺得,凡事急不得。王錦言這一次接著一次的考試,雖說運氣確實不錯,每一次都考過了。可萬一呢?萬一下次王錦言就落榜了,屆時可怎麼辦?

「爹,科舉考試就是要趁勝追擊,不能退縮。」許如心說到這里,明顯頓了頓,——是接著——,「別的學子也都是這樣,都不例外。」

「都這樣?于書楷也這樣?」指了指隔壁,許老頭滿臉懷疑的問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不過,應該沒——麼意外,都會去的。」許如心跟許小芽走的並不親近,雖然她很努力的想要緩——拉近跟許小芽之間的關系,可確實沒能做到。而于書楷的動向,許如心就更加不可能知道了。

「他的學問真有那麼好?怎麼每次都考過了?」對于書楷的學問,許老頭總覺得不大對勁。

「他確實考過了。」許如心也不想承認這個事實,可于書楷的名次甚至比王錦言都要好,她還能說——麼?昧著良心說于書楷的學問都是作假來的,名次都是偷來的?

盡管許如心偶爾也這般想過,但卻並不能真的說出口。除非,她想給王錦言乃至整個王家都帶來天大的麻煩。畢竟,她如果質疑于書楷的科舉名次,就是質疑朝廷!

許如心再不識大體,也不會如此的短視。尤其她——在五水縣呆了這麼久,住的——是五水巷。五水巷是什麼地方,周遭最不缺的就是讀書人。乃至于對讀書和科舉,許如心也有了更多的認知和了解。

也是以,許如心——麼都可以踫,唯獨不會踫的就是科舉。她可以質疑于書楷任——事,唯獨不能詆毀于書楷的名次。至少,她不能說出口,更加不可能到處亂說。

被許如心這麼一肯定的回答,許老頭不禁就有些變臉。所以說,于書楷並不比王錦言差?早知如此,他就不該將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里,合該分一半給于書楷才對。

只不過現下再想回頭,肯定是不可能的。最起碼,于家那邊就很不好對付,也不會接受他們許家的示好。

長嘆一聲,許老頭搖搖頭,——是看向了許如心︰「如心,你既然已經嫁給了女婿,就一心一意好好跟女婿過日子。別惹他生氣,也別惹他不耐煩。他是讀書人,每日光是讀書識字就很耗費精力,那里來的時間應付你的胡攪蠻纏?」

「——哪里胡攪蠻纏了?——……」怎麼也沒想到許老頭會忽然將指責的矛頭轉向她,許如心委實冤枉,夾雜一肚子的火氣。

「行了行了,——也就隨便說你兩句。瞧瞧你這心氣高的,生怕嚇不著別人?怪不得你在王家過的不如意,果然還是你自己的脾氣——性子都太糟糕了。」許老頭擺擺手,說到這里忽然打住,接著方又說教——,「如心,你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姑娘家家的,——是要體貼些、細心些,這樣你的日子——會好過。」

這樣的說教從許老頭的嘴里說出來,已經很是難得了。要不是看在王錦言而今的舉人身份、偏偏許如心又極為不爭氣的情分上,許老頭肯定不會說這些,更加不會在王家說。

許如心也很驚詫,不敢置信的看著許老頭。不過片刻後,許如心又飛快的回過神,想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後,心下只有滿滿的苦笑。

說來說去,許老頭為的不過是許家,並非她這個女兒。若是她這里沒有好處——便宜可以讓許家人佔,許老頭只怕一個字都不願跟她多說,更別提這些所謂的「語重心長」了。

「爹、娘,——都知道的。你們今天先回去吧!有——麼事等——改天回下米村,咱們再細說。」王大娘——王錦言都是進了屋子便沒再出來,擺明就是不歡迎許老頭和許大娘,許如心只能自己——趕人了。

「那你——麼時候回去?」既然許如心在王家做不了主,許老頭也不會故意為難許如心。很清楚繼續賴在王家根本沒用,許老頭直接找許如心索要起了確定時間。

「過兩日吧!——夫君這次順利考中舉人,家里肯定要好生慶祝一番,流水席勢必要擺,一眾親朋好友和村里村外的鄉親也肯定會招待。這兩日各種需要籌備的東西都得/操/心,只怕——會忙的腳不著地,顧不上回下米村。」許如心這話並不是敷衍,而是實情。

許老頭自然听得出來,——即點點頭︰「成吧,你——忙。等你忙完了,一定要找個時間回家里看看。爹和你娘都有話要跟你說,而且是很要緊的事情,耽誤不得。」

「嗯,好。等——忙完了,——就回去探望爹和娘。」見許老頭終于肯走,許如心松了口氣,語氣溫和的回。

許老頭頓時就滿意了。只要許如心答應了,這事兒就有得談。對許如心,他——是很相信的。更何況這些年許如心對許小福這個弟弟,也確實真心,自然不會對許小福不聞不問、不管不顧。

再然後,盡管許大娘——是不願意,卻依然被許老頭強行拽走了。

送走許老頭和許大娘,許如心將手中的掃帚扔開,冷著臉回了她和王錦言的屋子。真——她願意做這些活?她也很累的好吧!

屋里,王錦言已經收拾好自己的筆墨紙硯,開始照舊溫習了。對功課,他從來不會馬虎。而且他——想繼續往上考,任何時刻都不能掉以輕心。

「夫君,咱們家到處都要打掃,——只怕顧不上收拾屋里了。」走到王錦言身邊,許如心一臉的為難。

「嗯?沒事兒,你——收拾廚房,把飯菜做好,娘肯定餓了。」對家事,王錦言向來看的很淡,也不會太過嚴苛。

許如心一口氣沒上來,差點把自己活活氣死。王大娘餓了,她就不餓?她不但餓,——很累呢!怎麼也沒見王錦言關心關心她?心疼心疼她?

毫不夸張的說,而今的許如心對王錦言是一日比一日失望,幾乎都快要心如止水了。

但是,撇開對王錦言的情意不說,許如心不可能離開王錦言,更不可能舍棄即將到手的榮華富貴。

故而,再不高興也只能忍著,再生氣也不能明言。許如心咬咬牙,到底——是妥協了︰「好,——這就去廚房做飯。」

于家人雖然不往外說王家的事情,卻也不會忘了看王家的熱鬧。像許老頭和許大娘鬧上王家的舉動,于大嫂就很是好奇,扒在圍牆上看了好久。

再然後,于大嫂就拉著于三嫂竊竊私語了起來︰「看樣子許家人是真的——麼也不知道啊!」

「許如心——麼也沒說?」于三嫂今天沒有跑去偷听王家的動靜,對隔壁發生的事情自然是一無所知。

「沒說——以為她會說的。畢竟王家人做的那般過分,王錦言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不過許如心挺維護王錦言的,愣是一個字也沒跟她爹娘告狀。」換了于大嫂自己,肯定看到她娘家雙親的第一眼,就撲過去哭喊著告狀了。

「王錦言而今可是舉人了,名聲至關重要。除非許如心以後都別想跟王錦言好了,否則她肯定要老老實實跟著王錦言的。」于三嫂倒是沒覺得許如心這事做的有——麼不對。

如果她是許如心,她也會幫王錦言護著名聲,不會讓外人知曉的太多,更甚至對王錦言的舉動進行詬病。

更別說,即便許如心真的跟許家人告狀了,又能怎樣?許老頭和許大娘可沒——麼大本事,更加不是王家人的對手。

「這倒也是。王錦言再往上走兩步,就是正兒八經的官老爺了。屆時,許如心可是官夫人。」于大嫂認可的點點頭,話語中難免就帶上了幾分羨慕。

「你以後不也同樣是官老爺的親大嫂?」于三嫂笑了笑,沒覺得有——麼好羨慕的。有那位張家小姐在,許如心能不能當上官夫人,只怕——真就很難說。

「對對對。咱們于家日後也是大戶人家——是官老爺的大嫂,你是官老爺的三嫂。咱們的日子肯定不會比隔壁差。」于大嫂其實是個很知足的人。像于書楷而今的地位,以及給他們其他幾房帶來的諸多好處,都讓于大嫂尤為滿意和高興。

一想到自家兒子讀書識字不需要她出銀錢,一想到他們于家而今在五水縣也是有大宅院的人家了,于大嫂怎麼可能會不樂意?

于二嫂恰好洗完青菜從于大嫂——于三嫂身邊路過,听到兩人的對話不禁就翻了個白眼。官老爺的大嫂——三嫂有——麼好得意的嗎?她不也是官老爺的——嫂,她說——麼了嗎?

每次都是這樣。于大嫂——于三嫂就是愛顯擺,淨想些佔便宜的好事。那里比得上她,一心一意想要對他們家四弟妹好?

于大嫂——于三嫂有注意到于——嫂的反應,兩人卻是都沒出聲。原因很簡單,跟于二嫂說話,根本就扯不清楚。而今的于二嫂就跟魔障了似的,跟誰都說不到一塊去。于大嫂——于三嫂懶得惹事,索性就盡可能不跟于二嫂起沖突了。

按著于大娘的話就是,誰要是還想在這個家里過好日子,就給她老老實實呆著。誰要是膽敢故意鬧事,就給她滾出于家!

以前的于家在上米村就是富裕人家,而今的于家更是不必多言,以後只可能是滿滿的富貴好日子。于大嫂——于三嫂多精明的人,怎麼可能傻傻的跟于大娘對著干,生怕自己過的太舒服,就等著被趕出于家?

再者說了,于二嫂雖然煩人,也只是臉色不怎麼好看,並不會直接說出口。也所以,她們兩人直接無視掉于二嫂就好,根本不必太過放在心上。

像這會兒就是這般,于大嫂——于三嫂同時背過身,齊刷刷的望向了隔壁王家的圍牆,一副她們很忙的模樣。

等于大娘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你倆干啥呢?閑不閑?」

「娘,——們在說隔壁的熱鬧。」于大嫂不樂意跟于二嫂分享,卻很喜歡說給于大娘听,「許家那三個人真是有意思。老的想從小的身上撈點好處,小的卻只盼著將老的趕出去。依——看啊,這事兒還有的鬧,許家人不消停,王家人也別想清淨。」

「反正鬧不到咱們于家的頭上。」許家人說來說去就是那麼點事兒,于大娘並不是很感興趣,說完——不忘叮囑于大嫂——于三嫂,「你倆都警醒些。老四一家難得回來家里住幾天,你們倆可別讓許家人鬧到你們四弟妹面前去了。你們四弟妹是個——麼性子,你們倆也都清楚,小心她被欺負了。」

「知道知道——三弟妹肯定時時刻刻盯緊許家人,絕對不會讓他們跑到四弟妹面前鬧事的。」對于大娘的吩咐,于大嫂很是順從,也很是積極的響應。

于三嫂自然也沒有別的異議,而且她的保證可比于大嫂更加的有理有據︰「娘,——瞧著他們還是想從王家撈點好處。應該是覺得王錦言更好說話,他們跟許如心也更加的親近。相比之下,咱家四弟妹就跟他們疏遠多了。」

「就怕有些人得不到好處就狗急跳牆,不知死活的跑到咱家來撒/野。」于大娘冷哼一聲,對許家人不看好,對王家人就更不看好了。

憑借她這麼多年對王寡婦的了解,王寡婦可不會輕易讓許家人佔了好處。而且王家在五水縣——有一位兒媳婦,比許如心可厲害多了,也金貴多了。

換而言之,現下的王寡婦有的是底氣跟許家人撕破臉,哪里會在意許如心是什麼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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