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 你听什麼呢?」拍了拍于大嫂的肩膀,于三嫂悄咪咪探出了腦袋。
「噓!」于大嫂神神秘秘的扯住于三嫂的胳膊,朝著隔壁努努嘴, 「吵架呢!」
「嗯?」于三嫂頓時就來了興趣,當即不再多言, 樂呵呵的跟著一塊听。
于二嫂才剛將堂屋收拾趕緊, 提著水桶和抹布走出來, 一眼就瞥見于大嫂和于三嫂的舉動,頓時就撇撇嘴,別過頭去。
又在丟人了!反正她是不會跟她們倆同流合污的!——盯著隔壁動靜的時間,她還不如去幫忙把四弟妹的屋子收拾收拾!
此般想著,于二嫂抬頭挺胸, 氣勢洶洶的走進了許小芽的屋子。
許小芽才剛喂飽小福祿,正要哄小福祿睡覺,就見于二嫂走了——來。
「二嫂,你……」許小芽抬起頭, 準備跟于二嫂——招呼。
「小聲點, 小祿寶兒睡覺呢!我就收拾收拾屋子, ——快的。你不用管我, 忙你的。」于二嫂說完就手腳麻利的——始擦起了屋里的桌子和櫃子,根本不讓許小芽拒絕。
許小芽眨眨眼,忍不住就勾起了嘴角,也不再——口,任由于二嫂去了。
就如她夫君說的, 于二嫂想干嘛就干嘛,家里人都別攔著。只有讓于二嫂自己覺得高興了,大家伙的日子才能過的更加安穩和太平。
而且于書楷還叮囑了于大娘和于二哥, 現如今的于二嫂挺好的。找點事情讓于二嫂自己轉移注意力,他們沒——再多夸夸于二嫂,給于二嫂一點恭維的漂亮話,又費不了多大的——兒。主要是于二嫂自己——高興,那就夠了。
于二哥自然是無所謂。只要于二嫂肯踏踏實實的好好過日子,他什麼——情都好說。眼看著于二嫂再不復前段時間的瘋/狂和偏/執,于二哥別提多慶幸了,對于書楷的話深信不疑,嚴格執行。
于大娘其實——些不願意。于二嫂又沒干什麼了不得——,憑什麼讓她逮著就夸?于二嫂又不是許小芽,更加沒有許小芽的貼心和懂——,還動不動就把于大娘氣的火冒三丈……
不過于書楷發了話,于大娘肯定會照著辦。哪怕于二嫂沒啥好夸贊的,于大娘偶爾也會在于二嫂干完活後稍微點點頭,給于二嫂一個好臉色。
好在于二嫂也沒讓于大娘失望。這段時日確實越來越消停,直讓整個于家的氣氛都變得緩和了下來。
「老四媳婦,小祿寶兒睡了沒?」人在五水縣,于大娘更多的注意力肯定是放在四房這邊的。這不,她又找了過來。
「娘,小祿寶兒睡了。」小福祿是個——好養的孩子,吃了睡,睡了吃,基本不怎麼哭鬧,著實讓許小芽省了不少心。
「咱家小祿寶兒就是听話,一哄就睡。」于大娘笑著點點頭,擺擺手,說道,「成,老四媳婦你去書房看書,我留在屋里守著小祿寶兒。」
「好,辛苦娘了。」——于大娘在的時候,許小芽並不會跟于大娘爭著搶著帶小福祿。
恰恰相反,只要于大娘喜歡,許小芽肯定會主動讓。對于大娘,她是真的——放心。
于大娘滿意的笑——了臉,不客氣的送走許小芽,一轉身,就撞上了正站在床腳認真擦衣櫃的于二嫂。
「老二媳婦也在呢!」跟于二嫂說話,于大娘的態度和語氣明顯冷淡了下來,不復方才的熱絡和慈愛。
于二嫂也不在意于大娘的偏心。畢竟于大娘一直都是這樣,即便換了于大嫂和于三嫂站在這里,也比不上許小芽在于大娘心里的地位。
說句心里話,于二嫂對于大娘更加偏疼許小芽是沒——任何想法的。主要還是于書楷又爭氣又——本事,家里的銀子是于書楷賺回來的,府宅也是于書楷買的,日後的榮華富貴更需要于書楷努力讀書拼回來……
哪怕是于二嫂自己,在對待許小芽的時候,跟對待于大嫂和于三嫂也會下意識的——區分。
故而于二嫂並未多想,只是迅速擦完衣櫃,準備撤離︰「娘,我都收拾好了。」
「成。」于大娘跟于二嫂也沒什麼好說的。她自己的屋子向來都是她自己收拾,不需要——人/插/手。哪怕是于家的下人,于大娘也都拒絕了,更不必說特意使喚于二嫂去干活。
說句不好听的,于大娘自己可是藏著銀子的。她的屋子哪里能隨便被人進去收拾?萬一被翻出了銀子,那可怎麼辦?
于二嫂也沒想去給于大娘收拾屋子。以前在上米村的時候就沒這樣過,而今家里都有下人了,哪里還需要她動手?
再說了,比起她,于大娘不是更信任于大嫂和于三嫂?于大娘真要找人收拾屋子,肯定是找于大嫂和于三嫂啊!
「四弟妹、四弟妹!過來,過來!」于三嫂听牆角听的——些腿疼,稍微活動活動身體,轉身就看到了許小芽從屋里出來。
二話不說,于三嫂——始喊人。
「不了!我去書房。」搖搖頭,許小芽並未走過去,而是指了指書房的位置。她知道于大嫂和于三嫂在干嘛,不過她對隔壁的熱鬧並不感興趣,也不——算過去听。
好吧,一看許小芽是要去書房,于三嫂不再出聲,果斷放棄。
他們家一眾大人,除了于書楷,就只有許小芽會讀書識字,而且越來越厲害了,還能督促于大寶他們幾兄弟做功課。這是于三嫂望塵莫及,也尤為敬佩的。
乃至只要看到許小芽在讀書,于三嫂都會立馬收聲,決計不敢過多的——擾。
于大嫂听著動靜扭過頭,一——始也是打算喊許小芽一起過來看熱鬧。不過在看到許小芽說要去書房,她跟于三嫂一樣,立馬就——消了這個念頭。
許小芽笑了笑,不再多說,便走——了。
等于二嫂走出來的時候,院子里又只剩下于大嫂和于三嫂。
不過跟許小芽出來的時候完全不同,于大嫂和于三嫂可沒喊于二嫂一塊看熱鬧。多虧于二嫂,往日最愛掐架的于大嫂和于三嫂,而今是真的——始抱團了。不管他們倆玩什麼,都不帶于二嫂,也不願意跟于二嫂攪和在一塊。
于二嫂自己也不去自討沒趣。差不多都忙完了,她便徑自去了廚房。四弟妹讀書看字多辛苦?她得去給四弟妹熬個雞湯,好生補補。
並不知道隔壁于大嫂和于三嫂正听得起勁,王家這邊,王錦言依然在面對張夫子的質疑。
「不管怎麼說,你自己心里要——數。都說讀書科舉重要,可你若是連自己的家都管不好,自己的後宅動輒鬧出事端,你覺得別人會怎麼看你?你日後一旦有機會——入官場,上頭又怎麼放心將——情派發給你負責?」張夫子這番話說的——是語——心長,是在提醒王錦言,也是在教導王錦言。
王錦言卻不這樣想。在當下這樣的處境里,張夫子突然跟他說這些,王錦言下意識就當成了是張夫子對他的威脅。
因為很清楚的知道他尤為在意科考,所以張夫子才會這般說。也因為張夫子——一些同窗已然在朝為官,所以才敢大放厥詞的連他日後進了官場都要干預。
張夫子對他,可真是所謂的「好老師」呢!
「學生受教。」再不高興,再不喜歡,王錦言也只能忍著。畢竟現下的他羽翼未豐,根本沒辦法跟張夫子為敵和對抗,更加沒辦法月兌離張夫子對他的指導和幫助。
「嗯。」對王錦言,張夫子確實報以——望,想了想,又接著道,「這兩日院長對于書楷多——夸贊。他的文章的確大——增——,你需要注意些了,切勿被超越了去。」
「于書楷?」王錦言愣了愣,根本沒想到于書楷竟然能得到院長的夸贊,甚至還——可能超越他。這是早先根本不可能發生的——情,也是王錦言——不需要擔心的——情。
「對,就是他。雖然不知道他的文章為何突然就多了幾分靈氣,但他確實即將成為你的勁敵。」輕嘆一聲,張夫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早先為師一直讓你將李公子視為奮斗目標。只要追上了李公子,你的鄉試就不會——任何問題。可于書楷毫無征兆的冒出來,反倒成為了學院一匹黑馬,而且還備受院長和其他夫子的夸贊。」
王錦言自己除了張夫子,並未在學院其他夫子身上感覺到太多的夸贊和喜愛。乃至他一直以為,所——的夫子都是一樣的公平公正,並不會將自己的心思過多的放在學院的學子身上。
可此時此刻張夫子卻告訴他,于書楷成為了那個例——?
哦,也不對——始成為例——的並不是于書楷——從李君懿來到五水學院,他就一直是備受所——人夸贊的閃光點。
不管是諸位夫子,還是一眾學子,都極為默契的肯定李君懿的才華橫溢,從來沒——一人敢在李君懿面前炫耀和得意。哪怕是王錦言自己,也沒有這個本事。
也是以,李君懿從來都沒——被王錦言納入需要——敗的範圍之內。王錦言始終想著,只要他追上李君懿的腳步,哪怕拿不到頭名,也肯定是第二名,亦是極為風光的成績。
可,于書楷又冒了出來!是李君懿又私下里教了于書楷什麼嗎?
一想到這里,王錦言的臉色頓時就變了,著實感到說不出的憋屈和煩悶。
他是真的——努力在自己的功課上,時常都會廢寢忘食的苦做學問。他那麼的辛苦、那麼的努力,為何還會因著于書楷生出不小的威脅感?
于書楷到底哪里厲害了?除了玩世不恭的學習態度,于書楷就只會偷懶和嬉鬧,根本就不是一個值得敬佩的讀書人,又哪里來的資格跟他一較高低?
「老師,我知道了。」不管心里如何不願意,王錦言能做的就只有繼續更加努力的提升自己了。
「家里的——情,你自己看著辦。為師不想過度干涉你,也希望你不要讓為師失望。」張夫子到底還是要面子。雖然很想直接勒令王錦言送走許如心,一心只善待張倩兒母女,可到了嘴邊的話盡數咽回肚中,終歸還是沒——說出口。
王錦言低下頭,一邊應聲,一邊藏起了自己所——的真實情緒。
真的是交給他自己解決嗎?如若真的是這樣,此時此刻張夫子也就不會站在他的面前,還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了。
王錦言自認不是傻子,不可能听不出張夫子的本意。只不過,听懂了也要假裝沒有听懂,除非他想听從張夫子的安排。
伴隨著張倩兒順利生下女兒,張夫子和張夫人並未立馬離——,而是繼續留下來陪張倩兒一起坐月子。
于是乎,這座府宅就格外熱鬧了起來。
王大娘一——始就沒——算現身的。主要是她——忙,得專心致志照顧自己的大胖孫子。可張倩兒到底是王家兒媳婦,張夫子和張夫人又都在府內,哪怕只是裝裝樣子,王大娘也必須去——
終,王大娘就帶著不怎麼情願的心思,前往了張倩兒的院子。
張倩兒的心情依然很是不好。這幾日王錦言根本不樂意來她的院子,即便來了也只是匆匆看兩眼就轉身走人,哪里像是真心喜歡她、又疼愛她女兒的樣子?
至于王大娘就更不必提了。王錦言還能說每日都要去學院,故而不能留在家里陪伴她。那麼王大娘又是因著什麼理由,直到這會兒才出現?
說來說去,王大娘就是故意的。故意無視她、無視她生的女兒,滿月復心思就只惦記著許如心和許如心——的那個孩子。偏心至此,王大娘還——什麼臉來見她?
心下著實氣憤,張倩兒根本不願見王大娘,直接就讓丫鬟將王大娘攔在了院門外。
沒錯,不是房門外,是院門外。王大娘甚至連張倩兒的院子都沒——去,就被攔住了去路。
張倩兒的丫鬟跟張倩兒一樣,性子也尤為的欺軟怕硬。之前張倩兒對王大娘頗為敬重的時候,丫鬟見到王大娘向來是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的,從來不敢在王大娘面前放肆。
但是現下就不一樣了。以張倩兒而今對王大娘的厭惡,丫鬟嗤笑一聲,雙手抱/胸,一副趾高氣揚的態度︰「我家小姐在歇息,不見客。」
「見客?我什麼時候變成客人了?」不高興的看著擋在她面前的丫鬟,王大娘的臉上瞬間就顯出了怒氣。
她自己的家里,還——院子是她去不得的了?再說了,要不是張倩兒在坐月子,她需要自己來看張倩兒?合該是張倩兒這個小輩去給她這個當娘的請安才對。
得虧丫鬟听不到王大娘的心聲。如若她听得到,只怕還要跟王大娘再嗆幾句。
請安?王大娘算什麼長輩,還值得他們家小姐去給她請安?不過就是一個出身鄉野的無知村婦罷了,如若不是王錦言僥幸得了他們家小姐的青睞,王大娘連給她們家小姐提鞋的資格都不配。
不過,雖說听不到王大娘此刻的心中所想,對于王大娘眼下的怒目相對,丫鬟亦是不退不讓,反而氣焰越發的囂張︰「您老人家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客人嗎?我還以為您心里——清楚,這座府宅到底是姓誰名誰的呢!」
「這座府宅姓誰名誰?——面不是掛著牌匾嘛?咱們王家的府宅啊!你這是欺負我一個老婆子不識字,故意想要奚落老婆子?」在上米村的時候,王大娘鮮少跟人爭辯。不是不會爭辯,而是不能爭辯。
不管王錦言的學問如何好,如何得村里一眾鄉親的夸贊,他們到底只是孤兒寡母,在上米村人單力薄,又沒有厲害的親戚可以撐腰。一旦真要起了爭執和沖突,吃虧的肯定還是他們王家。
也是以,王大娘向來隱忍,又為了王錦言的尊嚴、王家的名聲,索性就擺起了高高在上的清冷架子。某種程度上,也能唬住人,保全王家的顏面和好名聲。
然而來了五水縣之後,王大娘慢慢就變了。
自打王錦言娶了張倩兒,他們住——了五水巷這座府宅,王大娘身邊接觸的、見到的就不再是上米村那些鄉親,而是正兒八經的讀書人家了。
雖然王大娘不喜交際,跟周遭的鄰居接觸也並不多,可王大娘到底還是長了見識,也學會了一些東西。
比如,某些時候需要力爭的時候,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只會躲避。否則,她只會越發被人看不起,更甚至會影響別人對王錦言的觀感。
說起這件事,還得歸咎在張倩兒的身上。
如若不是張倩兒出身比王錦言好,眾人看到王錦言,不會立馬提到張倩兒,亦不會說起張夫子和張家。
就好像此時此刻明明是她跟張倩兒的丫鬟吵架,平白無故就扯到了這座府宅姓什麼,又扯到了誰是客、誰又是府宅真正的主人。
心里一股怒火竄燒,王大娘的語氣就不怎麼客氣了。
「我哪兒敢呀?」丫鬟撇撇嘴,一臉的陰陽怪氣,「我家小姐才剛——完孩子,又辛苦又累,正是需要好好休養的時候,哪里還——多的精力來應對其他人?」
從「客人」變成「其他人」,丫鬟也算給王大娘情面了。只不過,王大娘並不稀罕,也並不吃這一套。
「行了,讓開!我來看王家的兒媳婦,還輪不到你一個丫鬟在這兒攔路。」王大娘皺起眉頭,語氣——是不好,「你再敢在這兒擋著,信不信我讓錦言媳婦把你趕出王家?」
「嘖嘖,你還真把自己當……」丫鬟是不懼怕王大娘的。然而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後的聲音阻止了。
「親家母來了。」揚聲呵退張倩兒的丫鬟,張夫人走了過來。
「親家母也在啊!」朝著張夫人擠出笑臉,王大娘的態度並不是很熱絡。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選在這個時候現身,要說張夫人不是故意想給她難堪,誰信?
「是。」點點頭,張夫人朝著里面伸出手,讓開路來,「親家母這邊走,倩兒剛睡醒,正在給小櫻喂女乃。」
「小櫻?」王大娘愣了愣,心下頓生一股不詳的預感。
「對,倩兒和姑爺的女兒。倩兒起的名字,叫小櫻。」張夫人邊在前面領路,邊介紹道。
王大娘猛地握緊了拳頭。所以說,他們王家的孩子卻由著張倩兒起的名字?難道不該是由她這個親女乃女乃來取,或——王錦言這個爹爹來取名?
張夫人倒是沒——覺得哪里不妥,也沒想到王大娘會因著取名一——氣,只管走在前面,——快就將王大娘帶到了張倩兒的屋子。
王大娘是以著極為復雜的心情站在張倩兒床前的。今日這一趟,實在走的不怎麼舒心,也實在讓王大娘憋屈和窩火。
偏生,張倩兒還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就更加讓王大娘——氣了。
「倩兒,你身邊的丫鬟是怎麼一回——?居然還將娘攔在了院門外。」沒有任何的拐彎抹角,王大娘徑自問責道。
「啊?還——這麼一回——的嗎?那應該是她擅自自作主張了吧!」假意不知道此事,張倩兒一臉驚訝的說道。
所以說,沒有責罵,也沒有任何的教訓,就這樣輕飄飄的揭過去了?好似什麼——情都沒發——,又好似她這個婆婆活該被張倩兒的丫鬟刁難?
王大娘不是傻子,立馬就猜到方才丫鬟的所作所為是張倩兒的授意了。
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說的了。反正王大娘會認真記住今天的——情,她自己沒辦法找張倩兒要說法,可不是還——王錦言麼!
管不了張倩兒,難道她還管不了王錦言?等王錦言今日下學回來,王大娘自有法子讓張倩兒老老實實的去跟她道歉。
屆時,王大娘等著看張倩兒又將是怎樣的嘴臉,又是否還能在她面前得意?
此般想著,王大娘沒再多言其他,直接走過去打算抱一抱自己的親孫女。畢竟是王家下一輩第一個女孩,王大娘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只不過沒有許如心給她生的長孫那般重視罷了。
然而,王大娘的手才剛伸出去,就被張倩兒冷著臉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