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你什——時候變成王家明媒正娶的兒媳婦了?你自己做過什——不要臉的事情, 你自己心里就沒點數?」于大嫂嘴快過腦子,絲毫沒給許如心留顏面,直接回道。
如此一來, 周遭一眾鄰居的議論聲頓時就越——大了︰
「我就說吧,果然是養在外面的。瞧瞧她那個樣子, 一看就不是什——好的。」
「其實這事本來就擺在明面上的呀!王學子和張家小姐議親不是咱們大家都知道的事兒?真要——什——, 他們倆敢這樣大張旗鼓的招/搖/過市?」
「對, 張家可沒瞞著任何人,王學子也時常往張家跑,跟張小姐一直都是同進——出,一看就感情——好,一丁點也不像是假的, 更不像是勉強的。」
「確實。這兩人真真是男才女貌,如/膠似/漆。如果能夠結成一對佳偶,亦是美事一樁。」
……
什——美事?什——佳偶?許如心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楮,——乎快要繃不住了, 扯開嗓子朝著于大嫂質問道︰「大嫂你怎麼可以騙人?我說的明明就是事實, 我才是王錦言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才是!」
「那你讓大家伙去咱們上米村問問唄, 看王家明媒正娶的兒媳婦到底是誰?」于大嫂冷哼一聲,接下來的——語就刻意壓低了聲音,「王家一直點名要娶的明明是我家四弟妹……」
許如心登時噎住,下一刻又火大的辯解道︰「可跟王錦言拜堂的那個人是我,跟他入洞房的那個人也是我!」
「是你就是你唄, 你沖我嚷嚷個什——勁兒?我又不稀罕知道你倆之間的破事。」于大嫂撇撇嘴,朝著一旁讓了讓。她就是來看熱鬧的,許如心要吵架也找錯對象了吧!
許如心直接被于大嫂的反應氣的想罵人。
難道她想浪費唇舌的跟于大嫂吵架嗎?明明是于大嫂率先跟她過不去, 她才不得不反擊的。而且她只是解釋和澄清罷了,真相就是真相,于大嫂說不過她就甩臉子,著實過分。
而許如心忙著跟于大嫂拌嘴的時候,王錦言已經被王大娘和張倩兒拉進府宅,飛快的關上了大門。
這種熱鬧,別人願意看,他們卻不樂意出丑。反正只留許如心一個人在外面肯定翻不起什——風浪,根本不足為懼。
至于許如心肚子里的孩子,王大娘不相信,張倩兒不想理睬,王錦言……王錦言抿抿嘴,先行將此事壓在了心底。
于書楷回到家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今日的五水巷——是不一樣。不等他開口詢問怎麼一回事,于大嫂就劈里啪啦講了一大通前因後果。
「四弟你是沒看見,許如心一個扭頭——現就只剩下她一個人被那麼多人圍著看——,差點當場暈倒。我是不知道她到底——沒有真的懷上孩子,但是瞧她那反應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咱家接下來只怕還——的是熱鬧可以看。」于大嫂的語氣里滿是躍躍欲試的味道。
「我估計是真懷上了。別的事情不好說,許如心應該不至于在這件事上一連栽兩次跟頭。」雖然于三嫂也想看熱鬧,不過她還是理性分析道。
「嗯,應該是懷上了。我瞅過她的肚子,跟上次騙人的時候不一樣。」于大娘跟著判斷道。
于書楷聳聳肩,並未就此事多言。許如心的孩子,肯定該交給王錦言自己——愁。而今在于書楷的眼里和心里,許小芽母子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和事,不但要往後排,甚至很輕易就會被于書楷忽視掉。
于大娘她們也只是說給于書楷听听,並不是真要于書楷發表言論和意見。眼見于書楷直接洗了手進屋去陪許小芽母子,于大娘三人當即不再多言,各自忙去了。
「今天累不累?」一進屋,于書楷就關懷的問許小芽道。
「不累——娘和大嫂她們幫忙照顧,我——好。」許小芽是真的不累,氣色也——好,「夫君你呢?在學院一切可還順利?」
「嗯,挺好的,沒啥大問題。」于書楷點點頭,順便跟許小芽報備道,「不過咱們接下來有一件大事需要關心。」
「嗯?」許小芽抬起頭,滿臉詫異的看著于書楷。
「李兄要大婚了。他家跟咱們家不一樣,場面擺的——大,咱們肯定要送禮,你夫君我還必須得出席。」于書楷指了指自己,一副很是無奈的神情,「又不是在五水縣擺喜宴,還得趕回鎮上去。」
「那我要不要也去?時間趕不趕得上?」對李君懿,許小芽是真心感激。听聞李君懿大婚,她認真問道。
「你還是不要去了吧!趕回鎮上多累?你多留在這里好好歇著。」想著許小芽肯定要說不怕累,于書楷指了指一旁搖籃里睡得香甜的兒子,「時間倒是沒關系,小福祿怕是經不住折騰。」
提到小福祿,許小芽眨眨眼,就不好繼續堅持了。
「沒事兒,咱們可以提前準備一頓豐盛的晚宴恭賀李兄大婚。而且我听李兄說,不出意外,等李兄大婚後,會攜夫人一並來五水縣。屆時,娘子你就可以當面恭賀李兄和李夫人了。」李君懿的未婚妻,于書楷並不認識。不過日後要一起同住五水巷,肯定少不了的接觸。
當然,于書楷每日都在學院,會跟李夫人更多相處的還是許小芽。
于書楷說的——在理,許小芽自然不會反對。不過,她想了想,問道︰「夫君這次回去,是不是順便也將娘和大嫂她們送回上米村?我而今已經出了月子,帶好小福祿一丁點問題都沒——,不必再辛苦和麻煩娘和大嫂她們了。」
想著于大娘和于大嫂她們來五水縣的時間已經不短,家里還——多事等著她們回去,許小芽越——不好意思。
「好,我會跟娘說的。」于大娘她們確實不可能一直留在五水縣,于書楷此次離開也的確有這個打算。
說到回家,于大娘微微皺眉︰「只留老四媳婦一個人在這邊,確定可以?要不,讓老四媳婦隨娘回上米村?在家里——娘照看著,你媳婦也能輕松一些。」
「嗯,我們也會幫忙照顧四弟妹和小祿寶兒的。」于大嫂和于三嫂——時點頭,出聲說道。
「哎喲我的親娘,您可千萬不能把我媳婦和兒子給帶走了。否則留我孤零零的一個人在五水縣,顯得多可憐啊!」一听于大娘要帶許小芽母子離開,于書楷頓時就不答應了。
「你可憐,你媳婦一個人照顧孩子就不可憐?」沒好氣的白了一眼于書楷,于大娘回道。
「娘,您是真的不愛兒子了。」夸張的雙手捂住胸口,于書楷抗議道,「哪有只心疼兒媳婦,不心疼兒子的?」
「我還真就只心疼你媳婦了。還不是你自己做的不夠好,對你媳婦照顧的不夠周到,娘才不得不跟在後面幫你收拾爛攤子?照你這樣待你媳婦,哪日你媳婦委屈了、難受了,找誰哭去?」于大娘邊說邊將于書楷往屋里拽,認真的跟于書楷講起了道理,「你媳婦打小就過的不好,連親事都被人算計,也就運氣好踫上咱們一家子和氣的,這才換來幾天好日子。但凡嫁去別人家,你想想會是什——樣子?」
「娘,哪里——別人家,這不是我媳婦嘛!」——清楚的感覺到于大娘對許小芽的看重和疼愛,于書楷不禁就笑了,「娘你只管放心,我肯定會照顧好我媳婦的。」
「你不是也要跟我們一塊回去?怎麼照顧?」于大娘倒不是不放心于書楷。主要是這次就許小芽留在五水巷,她可不就得多多/操/心?
「——李婆婆在呢!」于書楷自然是早有計劃,也安排好了,「娘,我打算再請一位婆婆回來幫忙家里干活。主要是幫忙洗衣服,打掃院子。做飯和小福祿,更多得還是讓李婆婆幫忙。」
「嗯,這事可行。李婆婆是信得過的。將小祿寶兒交給她幫忙照顧,娘放心。可換了外面的人,娘就不答應了。」涉及到孩子,于大娘的態度和立場都很堅決。至于家里再請一位幫忙的人,于大娘點點頭,沒有異議。
于大嫂和于三嫂也沒二。
往日里她們倆確實——愛爭個高低。尤其是家里的銀錢,誰多拿了,誰少得了,她們肯定要比上一比,而且在心里算的特別清楚。
可現下不一樣了。首先,家里——個孩子讀書識字的銀錢都是于書楷和許小芽出的。換而言之,她們的孩子都是四房在幫忙養,她們才是佔了極大的便宜。
其次,于書楷而今已經是秀才老爺了。緊接下來,于書楷還——可能當上舉人老爺,甚至是官老爺。
毫無疑問,于書楷是他們于家最——出息的人了。于大嫂和于三嫂而今所——的指望,都放在了于書楷的身上,比期盼她們自己的夫君和兒子都要更加的上心。
而相對應的,于書楷想要做什——在于大嫂和于三嫂這里,也都是有道理的。
不過是家里多請一個人幫忙干活罷了,難不成她們家還請不起?再者說了,四房給銀錢,又不讓她們拿,而且也不會動用家里的公賬,于大嫂和于三嫂——自知之明,一致秉持了沉默。
于是等于書楷他們一行人離開的時候,于書楷和許小芽住的院子便多了一位幫忙干活的婦人。
婦人也住在五水巷,是李家婆子介紹來的,本就是熟人,信得過,又是只負責洗衣裳、掃院子之類的活計,就更加不用擔心了。
至于許小芽平日里的吃食,還是李家婆子動手,並不會交給其他人掌勺。
「婆婆真的不用跟著一起回去鎮上嗎?」李家婆子到底是李家的人,許小芽一開始還以為,李家婆子此次也會隨李君懿一起離開五水縣。
「老婆子一直都是留在五水巷這邊看守宅院的,其他地方可輪不到老婆子跟過去瞎著急。」李家婆子說著就跟許小芽講起了這其中的差別。
李家每一處宅院都留——看守的舊人。如她這種,一輩子都會留在五水巷,除非——極為特別的理由。
「原來是這樣。」許小芽點點頭。她之前並未听說過大戶人家的規矩和做派,而今算是頭回見識到了。
「其實習慣了住在一個地方,就不想再離開了。而且每個地方規矩不——,府宅的管事人也不一樣。像五水巷這邊,府宅內外的一切雜事,老婆子一個人就能做主。要是跟去了別處的府宅,人生地不熟先不說,單是去哪里買菜,老婆子都不清楚,還得找人帶路。」李家婆子仔細跟許小芽解釋道。
「嗯,這確實是個問題。要不是有婆婆幫忙,當初我和夫君才剛來到五水巷的時候,也不知道去哪兒買菜,四下的路也分不清。」不得不說,李家婆子幫了許小芽很多。在這一點上,許小芽尤為感激。
「老婆子做的都是應該做的,于娘子切勿掛在心上。」李家婆子擺擺手,連忙回道。
「當然要記住。婆婆你……」許小芽還待多說,就被院子里的吵鬧聲給打斷了。
听著好像是許如心的聲音?許小芽愣了愣,當即出門去一探究竟。
李家婆子也覺得——奇怪。她可是交代過,不準放許如心進門的。怎麼今日許如心還能跑到許小芽住的院子里來?
許如心是真的別無他法了。一見到許小芽出來,許如心想也沒想就撲了過去。
緊緊抓住許小芽的雙手,許如心淚如雨下︰「小芽,你幫幫姐姐!姐姐是真的懷孕了,姐姐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小芽你的親外甥啊……」
伴隨著許如心的哭喊,許小芽的視線下意識落在了許如心的肚子上。所以說,許如心是真的——喜了?
「小芽,不到萬不得已,姐姐也不想求到你的面前來。可而今在這五水巷,姐姐就只有你這——一個親人。姐姐不求你,還能求誰?」許如心哭的——傷心,也——難過,姿態尤其低不說,語氣也——是誠懇。
許小芽是真的被許如心弄糊涂了。之前許如心每次都是各種虛假的做派,雖然面上在偽裝,可眼底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得意。今日的許如心卻是真的在祈求她,似乎確實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小芽你不知道,王家人真的太過分了!王錦言他要娶別的女人,他娘非但不阻攔,居然還幫著籌備起了親事。我真的,真的是……」許如心說到最後直接就說不下去了。
太欺負人了!她本以為,只要——她肚子里的孩子當籌碼,王大娘和王錦言就不敢對不起她。可事實上,王大娘和王錦言明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真的,卻還是這般對她。她根本拿王大娘和王錦言母子一丁點的法子也沒有,就只能求到許小芽的面前了。
「你跟我說,我也沒辦法。」盡管許如心哭的——厲害,許小芽只是神色認真的回道。
「怎麼會?小芽你肯定能幫得上我的。只要你去跟王錦言說,讓他不準娶別的女人,他肯定就不敢了。」許如心一臉理所當然的提出要求。
許小芽是徹底被許如心說懵了。什——什——?她去找王錦言說,王錦言就會听?開什——玩笑呢?她跟王錦言根本就不熟好吧!
與其說王錦言肯定會听她的,許小芽反倒更相信王錦言勢必會听許如心的。畢竟當初王錦言可是為了許如心才編造出那麼一大套的謊言,拐著彎的蒙騙了所——人,順利娶回了許如心。
在許小芽看來,王錦言對許如心的感情才是真的,也更加可信。
所以說,這跟她有什——關系?王錦言和許如心的——人世界里,好像根本沒——她這個第三人什——事吧!
「不是這樣的。小芽你听我說,王錦言對你其實一直都很內疚。」一眼看穿許小芽的心中所想,許如心急忙搖搖頭,拼命解釋道,「當初他本來是不答應騙你的。是我堅持,他實在拗不過我,所以才配合我演了一出大戲。在他的心里,一直都覺得——對不起你。所以只要你去跟他說,我保證他一定會听你的。」
「你的保證,我一個字也不相信。」以許如心多年以來的人品,在許小芽這里實在是一文也不值。
至于王錦言覺得對不起她,許小芽也敢保證。她敢保證,這都是許如心編造的謊話,全都是胡說八道。
李家婆子也覺得——莫名其妙。那王錦言既然已經鐵了心要迎娶張家小姐,又怎麼可能听別人的勸告,尤其還是許如心娘家親妹妹的勸告?
撇撇嘴,李家婆子——好心的幫忙出起了主意︰「老婆子倒是覺得,這位小娘子實在不必跑來糾纏我家于娘子,只管去五水學院找院長把事情挑明了,這件事自然就可作罷。」
「不行!不可以去找院長!一旦院長知道,我夫君的前程就完了!」許如心猛地搖頭,語氣也變得尖銳了起來。
李家婆子登時就——了起來︰「說了好半天,你還是偏向你夫君唄!那你——事只管找你夫君商討去,扯著我家于娘子干什——?巴不得我家于娘子這個外人去當惡人,再被你們這些人聯合起來一塊埋怨是不是?」
都說勸和不勸分,按著李家婆子的想法就是,人家夫妻的事情,就合該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否則稍微一個不慎,就很容易鬧得里外不是人。
就看許如心,剛剛還一口一個「王錦言」,喊得尤其凶神惡煞。這會兒就立馬改口喊「夫君」了,要說沒感情誰信?
說到底,許如心還是護著王錦言的。哪怕王錦言準備娶其他人了,許如心還是向著王錦言。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沒成想李家婆子會突然冒出來鬧事,許如心當即慌了。
李家婆子可不管許如心慌不慌。她覺得許如心就是心懷不軌,否則干嘛找上許小芽?許小芽哪里能說的動王錦言,王錦言又怎麼可能相信許小芽?
至于許如心的借口,真的太荒謬了,也極為可笑。李家婆子一個字也不相信,也絲毫不覺得許如心的說辭具有任何說服力。
許小芽也覺得許如心不可信。加之她確實不想攪和許如心和王錦言的事情,當即就搖搖頭,明確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幫不上忙。」
「你怎麼可能幫不上忙?」許如心再度飆高了嗓門,不敢置信的看著許小芽,「小芽,你是不是還在記恨我?我,我跟你道歉好不好?我當初也是年紀太小了,所以才會欺負你。我沒有壞心眼,只是自己偷懶不想干活。我向你認錯,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怎麼說,也是你的親姐姐啊!」
「——你這樣子的親姐姐,我家于娘子可真夠倒霉的。」撇撇嘴,李家婆子不屑的回道。
「小芽,你就幫姐姐這一次吧!姐姐肚子里還——孩子呢!你就看在孩子的份上,算姐姐求求你了……」實在不想理睬李家婆子,許如心一味看向許小芽。
「婆婆說的對。如若你真想解決這件事,最——用的法子就是去找五水學院的院長告知此事。這樣一來,王錦言自然就不能另娶其他女子了。你跑來這里跟我糾纏是沒——用的。我說的——,先不管王錦言會不會听,還——王大娘在呢!」如若只是許如心,許小芽一個字也不想多說。可顧及許如心肚子里的孩子,許小芽這才多說了——句。
提到王大娘,許如心的表情明顯多了——分狠厲。比起王錦言,許如心更怨恨王大娘。要不是王大娘從中攛掇,王錦言怎麼可能不管不顧她肚子里的孩子?
但凡王大娘願意幫她說兩句話,王錦言肯定會——所考量的。明明王錦言就很听王大娘的——,王大娘也能做王錦言的主。更別說還是休妻另娶,王大娘居然助紂為虐,早晚遭報應!
「哎,對。不然你去求求你婆婆。她可是你男人的親娘,她說的——,你男人總該會听吧?而且肯定比咱家于娘子說十句百句要更有用。」李家婆子一拍手,忽然就大聲提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