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許小芽?你找許小芽干什麼?」沒好氣的看著許如心, 王大娘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滿腔怒氣。
「當然是想打探打探她夫君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和打算。」經過許大娘之後,許如心仔細想過了,——了以防萬一, 她對于書楷的稱呼必須改。不能喊「書楷」,甚至連「于學——」——不要喊, 直接以「許小芽的夫君」來稱呼, 更加穩妥不說, 也不會——生出丁點的質疑——
實證明,許如心這般考慮是對的。最——碼王大娘在听到她這般言論後,就沒有生氣。
不過,王大娘也不會就——罷休︰「他于——是怎樣的安排和打算,跟咱家有什麼干系, 要你操心?」
許如心便不說話了,只是含情脈脈的看向一旁靜默不出聲的王錦言。
王錦言抿抿嘴,面上到底是有些不愉快的︰「你——打探出了什麼?」
「听說今日來于家慶賀的那幾位學——準備去五水學院進學了。」帶著些許驕傲和得意,許如心說道。
「五水學院?」王錦言皺——眉頭。他是真的沒有想到, 于書楷接下來居然打算去五水學院。而他——次府試回來, 原本打算的僅僅只是去鎮上另外拜師而已——
然是一步晚, 便步步晚嗎?如若他一直——不知道——, 費勁心力在鎮上另外拜師成功,到頭來卻發現于書楷人已經去了五水學院……
那樣的畫面光是想想,就足以讓王錦言發狂。
「對,正是五水學院。听說他們一——學——之所以在府試以前特意提前那麼多天去往五水縣,就是因著要去五水學院求學。他們——次的府試成績能這般好, 也是五水學院教出來的。」許如心這些話當然不是听許小芽說的。打從她進到于家,就沒能尋到機會跟許小芽說上哪怕一句話。
不過許如心在于家呆了這麼久,也不是一丁點的收獲——沒有。于家人搭不上邊, 可周遭坐著的其他上米村鄉親卻有——多的話要往外說。
像于書楷和李君懿他們之間的交情、以及之前之後——去五水學院的——情,許如心便——听在了耳里。
嫁來王家這麼久,許如心最大的感觸就是,王大娘和王錦言母——真的——不愛跟外人接觸。
換而言之,哪怕是全村鬧得人盡皆知的——情,只要沒人主動在王大娘和王錦言面前提及,這兩人就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以前許如心覺得——荒謬,也——可笑。哪有人這般處——的?王錦言還好說,因著是讀書人,要忙于學業,一心放在科考上自然是無可厚非,也沒人會怪罪于他。
但是王大娘?怪不得村里人對王大娘的認知出現了那麼大的誤差。說到底不過是大家——不了解王大娘,看的只是表面罷了。
說簡單點,又不是時常相處,大家又互相不接觸,根本一丁點的恩怨——沒有,誰會特意說王大娘的壞話?尤其還有王錦言這麼一位才學在外的學——在,上米村一眾鄉親對王大娘就越發寬容了。
在許如心看來,她之前就是被這樣的虛假給騙了。只可惜時至今日她——想反悔,卻是已經不可能,委實令她憋屈又窩火——
實正面,許如心這——借口和理由找的還是——不錯的。最——碼,王錦言就听信了,也就——陷入了沉思。
「錦言,要不你也……」涉及到王錦言的學業,王大娘自然不會掉以輕心。
自打這次府試回來,王錦言跟王大娘提及要去鎮上讀書,王大娘就心下一直在犯嘀咕。
直到于書楷也考過府試的消息傳來,王大娘徹底沒了其他猶豫和顧忌,鐵了心要送王錦言去拜更好的夫。
她是決計不會放任自己的兒——輸給于書楷的。她家錦言明明就比于書楷更厲害,才學也更加的好,如若不是于書楷跑去鎮上走捷徑,又怎麼可能贏得過她家錦言?
不可否認,于書楷府試十五名的成績,不單單是打擊到了王錦言,同時也深深戳中了王大娘的驕傲和自尊。
也是以,王大娘是一定要幫著王錦言跟于書楷繼續一較高下的。而今明知道于書楷是要去更好的學院,王大娘同樣也想將王錦言送去。
「娘,五水學院並不是那麼好進的。而且……」雖然——是難堪,王錦言到底還是說出口來,「五水學院的束脩——多。」
「——多也不能耽誤你讀書啊!」王大娘頓時就急了,「路——是人走出來的,辦法——是人想出來的。只要能讓錦言你進到五水學院,娘做什麼——可以。」
「娘……」毋庸置疑,王錦言是感動的。咬咬牙,王錦言長嘆一聲,「我會去求夫。然後,我從明日便去鎮上的書店接一些抄書的活計回來。」
求夫——肯定是必須的。他們王家沒有任何的門路,如若五水學院真的要求那麼嚴格,只能從教導王錦言多——的相熟夫——這里下手。
至于王錦言打算接抄書的活計,王大娘以往是肯定不會答應的。在王大娘看來,抄書實在——耽誤時間,會影響王錦言讀書,哪怕確實能賺回銀錢,她也不稀罕。
但是現如今王家的家底實在——薄了,如若想要保證王錦言繼續一路科考,銀錢著實至——重要……
最終,王大娘就點點頭,含淚應了下來。
「那娘,我先去找夫——了。」去學院的——自然拖不得,王錦言說完便匆匆出了門。
眼看危機解除,許如心聳聳肩,正要隨便找——借口回屋歇著,就——度被王大娘點了名。
「錦言媳婦,你應該——清楚,咱們家里只有錦言好了,你我才能有好日——過。我知道你心大、也有自己的算計,可如若錦言不能去更好的學院,你就算把自己的心戳出幾百——窟窿,也算計不到任何東西。」王大娘這番話就——有些直白了,是在給許如心敲警鐘,更是在給許如心擺——實、講道理。
「娘這說的是什麼話?我怎麼會……」干笑兩聲,許如心下意識就要糊弄過去。
「拿銀——吧!」沒耐心看許如心的拙劣演技,王大娘冷著臉朝許如心攤出手。
什……什麼玩意兒?找她要銀——?許如心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著王大娘︰「我沒有銀——!」
「沒有就出去借!你是錦言的娘——,本就應該夫妻同心、寵辱與共,不是嗎?」王大娘神色坦然的回道。
「我上哪里去借?我娘家也沒銀——啊!」這一下,許如心是真要哭了。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隨意編出來的借口,最終砸向的居然是她自己的腳。
「你娘家沒有,你妹妹有。」王大娘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許小芽?怎麼可能?她的嫁妝……」許如心下意識就嗤笑出聲。
「她沒有嫁妝,但她有夫家給她撐腰。」這麼多——的鄰居,于家人知曉王家的真實境地,王大娘也並非對于家全然不了解,「于家有銀——就夠了。」
許如心頓時就沉默了。
她當然知道于家有銀——,她曾經還親眼看過那些銀。可那——是之前,而今她根本沒可能從于家拿到銀。總不能讓她去跟于大娘杠上吧?光是于大嫂她們三妯娌,就沒有一——是吃素的——
者說了,于家自己也要供養于書楷去五水學院,怎麼可能把銀——借給王錦言?
「錦言媳婦,常言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話肯定沒錯。但也有飛上枝頭當鳳凰一說,咱家錦言日後是一定會飛黃騰達的。」王大娘說到這里,故意停頓了下來,一本正經的看向許如心,「你覺得呢?」
她能怎麼覺得?許如心抿抿嘴,在王大娘目不轉楮的注視下,到底還是——實實點了頭。
于是接下來的幾日里,王大娘便不像之前那般動輒對許如心橫挑鼻——豎挑眼了。
許如心卻絲毫沒有覺得半分的輕松,反而越發的煎熬。之前雖然王大娘——是挑剔她,但她只要左耳進右耳出的听著就是,完全可以陽奉陰違,或者故意做不好活、反過來還能把王大娘氣——半死……
可現下的許如心,卻是沒辦法——動小心思了。拿不回銀——,她說什麼、做什麼,——是無濟于。
實在想不出更好的法——,許如心最終還是找上了許小芽。
許小芽最近幾日——忙。于書楷跟她前往五水縣的日程已經定下,她忙著收拾于書楷和她的衣——,以及需要帶去五水縣的日常用。按著于大娘的話來說就是,能不買就不買,盡量——從家里帶。
這——時候被許如心找上,許小芽實在拿不出過多的耐心,當即就想走人。
「妹妹,你就幫幫姐姐吧!咱們到底是親姐妹,你真要那般絕情?」抓住許小芽的隔壁,許如心的姿態前所未有的低,「姐姐知道,以往姐姐對你不是——好,你在心里記恨姐姐。可姐姐——壞,也還是把于家這麼好的一門親——讓給了你不是嗎?這之後雖然姐姐確實找你說過重話,但姐姐什麼——沒做呀!姐姐心里始終——把你當成是親妹妹,根本不忍心真的傷害你……」
「那是因——于家人根本不會听你胡說八道。」相比許如心的激動,許小芽的反應委實冷靜。
「妹妹,我知道于家人不喜歡我。」許如心已經因著于家人對她的態度踫過好幾次壁,眼下已然學會避重就輕,「我只是想跟你解釋清楚,我對你真的沒有惡意。咱們是親姐妹,理應互幫互助,同甘共苦,一——共進退的。」
「哦。」許小芽的嘴皮——功夫向來比不上許如心,也沒打算跟許如心比。反正不管許如心說什麼,她只管听著就是。
「那妹妹你是原諒姐姐了?」許如心試探性的問道。
許小芽沒有接話,只是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許如心。
許如心不禁暗自慪氣。以前的許小芽可不敢這般對待她。而今嫁給了于書楷,有了于家人撐腰,還真是把許小芽給得意壞了!
偏偏眼下她有求于許小芽,能發脾氣罵上兩句許小芽——不——……
「妹妹,姐姐所求並不多,只是想請你借二十兩銀——給姐姐。姐姐相信以妹妹你如今在于家的地位,區區二十兩銀——而已,妹妹肯定輕而易舉就能拿出來的。」——防許小芽另尋借口,許如心尤——虛假的開始恭維——了許小芽。
「二十兩?」躲在旁邊偷听的于二嫂忍不住就驚呼出聲。
「什麼二十兩?哪里來的二十兩?」听到銀——,于大嫂立馬沖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