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許家人一直以來對許小福的——養。在他們的嘴里, 許如心這個大姐跟許小福是最親的。不管任何時候,只要許小福想要吃好吃的,都只管找許如心, 許如心肯定不會不管他這個親弟弟。
許家人的——養很成功,乃至許小福對許小芽這個二姐從來就沒有報過任何的期望, 滿心想的就是許如心這個大姐。
像現如今王錦言和于書楷都考過了府試, 又都是許小福的姐夫, 許小福卻不會想著去找于書楷要好吃的,一門心思只會記得王錦言這個大姐夫,而且是以一——格外理所當然的心態如此想著的。
意識到許小福的認知有些偏差,許大娘連忙壓低了聲音小聲提醒道︰「小福,你二姐夫也考過了府試, 以後肯定大有出息。你呀,就等著享雙份福吧!」
「我才不要!」撇撇嘴,許小福昂起下巴,一臉的得意, 「我有我大姐夫, 才不稀罕一個外人!」
「怎麼能說是外人呢?你二姐夫也是自家親戚, 你以後可要多跟你二姐夫走動走動, 千萬別疏遠了。」許大娘急忙規勸道。
「我不,我就不!」許小福自小嬌生慣養,——不想干的事——,別人還真別想勉強他。哪怕是許大娘,也拿他沒轍。
「你這孩子, 怎麼就是不听說呢?你……」許大娘還待多說,卻被許老頭給攔住了。
「行了,你說他有什麼用?——才多大, 能懂這些彎彎繞繞?左右都是自家姐夫,——長大了自然就懂了,難不成還有誰敢不管他這個親弟弟不成?」許老頭最是見不得有人說許小福不好,此刻亦然。
至于——們家跟于家的關系,這不是還有——們老兩口在,做什麼非要逼著許小福這麼一個小孩子非得去巴結自己不喜歡的人?
還是那句話,許家就只有許小福這麼一個兒子,許如心和許小芽就只有許小福這麼一個親弟弟。相信根本不必——這個親爹交代,許如心和許小芽自己就應該知道該拿出怎樣的態度善待許小福。除非,她們這輩子都別想再有娘家給她們撐腰。
說到有娘家撐腰,許如心或許會在意,許小芽這邊則是從始至終就沒奢望過。乃至許老頭的這些算計和想法,許小芽根本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會理睬。
此時此刻,面對于書楷竟然真的考過府試這一喜訊,許小芽心下漲的滿滿的。不是為自己感到高興和歡喜,而是為于書楷感到激動和滿足。
雖然一家人都說,這次沒有考過府試沒關系,不是還有下次麼!可一次就能考過府試正是天大的喜事,足以讓所有人都皆大歡喜,也正是對于書楷這兩個月的辛苦最大的回報不是嗎?
「恭喜夫君。」送走門外圍觀的一眾鄉親,只有于家人在的堂屋里,許小芽帶著莫大的驚喜,輕聲跟于書楷說道。
于書楷頓時就笑了,也不管身邊還有其他人,直接就伸手抱了抱許小芽︰「是為夫該謝謝娘子才對。要不是有娘子幫忙照顧家里,為夫哪里能這般安心的遠行準備府試?」
「我什麼也沒做……」許小芽卻是不居功,連忙回道。
「誰說老四媳婦什麼也沒做了?老四媳婦做的可多了。大寶——們幾個孩子的功課都越做越工整了呢!」于大娘別的不會看,那一排一排的字越寫越工整,她還是看得出來的。
「對對對。大寶說,——們小周夫子夸贊——最近很有進步呢!」說起這事,于大嫂最有話語權,咧著嘴巴笑道。
于大哥也是立馬掛上笑容,沖著于書楷一個勁的點頭。早先于大寶在村里跟著夫子讀書識字,不被罵就不錯了,哪里還有夸贊?
而今去了鎮上卻是另外一番場景,著——讓于大哥高興壞了。
「對,我家小五和小六也被夸了。兩兄弟頭回被夫子夸,回來就抱著——們四嬸的腿一個勁的撒嬌,也是沒羞沒/臊的。」于三嫂嘴上這樣說著,臉上的表情別提多得意了。
早先家里只有于書楷這麼一個讀書人,每次走出門都會被強行拉出來跟隔壁王錦言做比較。而毫無疑問的,每次都是王錦言被夸贊,于書楷被踩。于家人雖然嘴上沒說,其實心里別提多慪火了——
們倒不是覺得丟臉,而是覺得于書楷根本就不比王錦言差。恰恰相反,于書楷很厲害,也很棒!
只不過這樣的話從他們自家人的嘴里說出來,沒有絲毫的可信度不提,還時不時會被一些酸唧唧的鄉親反諷兩句。
時間一長,于家人也不愛在外面跟那些鄉親爭辯高低了。反正他們自家人心下有數,于書楷才不是那些人嘴里說的那樣。
現如今輪到于大寶這一輩,自家孩子被鎮上的夫子夸贊,于三嫂哪里會不高興?簡直是抬頭挺/胸,沖誰都一副炫耀的嘴臉。
于二嫂是最後開口的,卻也證——了——們家于小四同樣被夸贊的事——,話里話外都是對許小芽尤為真誠的感激。
反倒是許小芽自己听的很不好意思,連連擺手︰「我什麼也沒做,都是大寶——們自己……」
「老四媳婦不用謙虛。咱們一大家子都長了眼楮看著呢!這以後啊,大寶——們的功課只怕還得指望你這個四嬸多多費心……」于大娘話還沒說完,就被于書楷給打斷了。
「娘,大寶——們的功課以後只怕得——們自己多多努力了。娘子接下來要隨我去五水縣,照顧我的寢食起居,這樣我才能安心準備八月的院試。」跟自家人說話,于書楷向來直截了當。
「四弟妹也去?」于二嫂驚呼一聲,竟然是最——提出疑問的。
不過她話音剛落,自己就反應過來,漲紅著臉連忙往後躲了躲,迅速低下頭去。
相比之下,于大嫂和于三嫂就聰明多了。兩人也都心存疑惑,卻是沒有立刻出聲,而是扭頭看向于大娘。
許小芽能不能跟著去五水縣,可不是她們能做主的,關鍵還得看于大娘。
于大娘也沒當即做決定,只是看向于老漢︰「當家的,你看這事?」
「老四,你這麼快就又要考試了?不多——兩年?」于老漢特意去打探過,像于書楷這樣的學子,不必要太過辛苦的一次接著一次科考。太過頻繁會很累不說,有時候準備的太過匆忙反而不好,接連落榜更會打擊自信心,不亞于極大的難關。
所以于老漢原本是想著,府試之後于書楷就會好好歇歇。也不必跟隔壁的王錦言一爭高下,只需要輕輕松松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
「爹,我本來是不著急的。可誰讓我正好遇上幾位志同道合的好同窗呢?機會難得,我不想錯過。」如若是之——的于書楷,確實沒打算這般逼迫自己。要知道——一開始的目標也就只有縣試而已。
不過,府試這一行讓于書楷受益匪淺。盡管——才剛真正模到科考的門道,卻也不想輕易言敗。就先試試唄!輸了再說。
「那位李榜首?」于老漢頓了頓,問道。
「不單單是李兄。此次同行一塊去五水縣的同窗都很好,大家約定一起去五水學院,再一起共赴院試。」于書楷說到這里,稍稍加重語氣,神色尤其認真,「輸贏不提,勝在決心。」
「成,那就去!」不得不說,于老漢還是很有魄力的。而——對于書楷這個小兒子的縱容和偏愛,也確實足以讓他放任于書楷的任何決定。
于老漢明確表明態度,于大娘縱使不舍,卻也不會攔著,反而開始操心起了于書楷和許小芽去往五水縣的住處︰「老四媳婦跟過去的話,你們住哪兒?學院應該有屋子給學子睡覺的吧!總不能讓你們都在外面租房?那也不是事兒啊!」
「學院確——有學舍安排給我們住。不過娘子跟去的話,肯定不能住學舍。我已經跟李兄說好,租下——們家的一個院子,到時候娘子直接跟我同去就行,不必擔心沒地方住。」于書楷說完還不忘補充道,「爹和娘如——不放心,可以一起去看看。李兄家的院子是真的很大,好幾家屋子可以住人。」
「娘就不過去了,娘要留在村里看家。」于大娘一擺手,指了指于老漢,「你們爹倒是可以跟過去看看,有你們爹跟著,娘放心。」
隨後,于大娘又看向于大哥三兄弟︰「再瞅瞅老大三兄弟誰也跟過去,來回路上跟你們爹有個照應,還能幫老四——們小兩口搬搬東西。這大老遠的,被子衣裳、吃的喝的用的,要帶的東西實在太多了。」
「我去!」于大哥三兄弟異口同聲,都喊了出來。毫無疑問,三人都想出門!
于大娘愣了一下,好笑不已的回道︰「這次就老大跟你們爹去,下次讓老二和老三去。」
「好!」被點名的于大哥憨憨的模模後腦勺,笑得格外開心。
于二哥和于三哥就有些氣悶了。不過想著還有下次,——們倒也沒再多說什麼。
真的去呀?于大嫂愕然睜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著許小芽。這,這也太快了點吧?家里這位四弟妹還真是好命!
于三嫂也覺得事——定的太快了,根本由不得她/插/嘴說上半句話。可即便給了她開口的機會,她也著——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深吸一口氣,于三嫂索性就不準備表態了。
有于書楷在,哪里輪得到她說話?再者對許小芽這個四弟妹,于三嫂其實感觀還算不錯。
以于書楷在于家的地位,但凡換個姑娘嫁來于家,于三嫂完全可以預料場面將會是如何的鬧騰。
就拿隔壁許如心來說,王家就只有一個王錦言,許如心不也跟王大娘明里暗里的玩著勾心斗角?要是將許如心換來他們于家,屆時的場景于三嫂想都不敢想。
當然不是說于三嫂怕了許如心。恰恰相反,如若讓于三嫂跟許如心杠上,于三嫂有的是法子對付許如心。
只不過,到底是一家人麼,能夠和平共處的時候,于三嫂也不會故意鬧事。
像許小芽這樣就挺好,既不張揚,也不刻意挑釁和顯擺,相處起來很舒服,于三嫂也很滿意。
于大嫂和于三嫂都不冒頭,于二嫂就越發不敢吭氣了。剛剛是她一時沒忍住,這會兒哪里還敢繼續開腔?
至于許小芽去不去五水縣,就更加不是她可以左右的事——了。反正,礙不著她,也算不得壞事。
于家這邊達成一致意見,齊心協力的規劃著于書楷和許小芽的日後,氣氛很是活泛。王家那邊卻因著于書楷也考過府試這一突如其來的「喜訊」蒙上了一層陰影,明明是喜宴卻愣是吃的尤為平淡,連——的熱鬧都減了好幾分,直讓許如心萬般不是滋味。
又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她都快要被逼瘋了!
「——到底考了多少名?」夫子到底還是沒能忍住,問王錦言道。
「十五。」咬咬牙,王錦言如——回道。
「什麼?十五?怎麼可能?那豈不是……」驚疑未定的看著王錦言,夫子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王錦言也才不過是十八名,于書楷竟然能考到十五名?決計不可能!這其中肯定有蹊蹺!假的,都是假的!
王錦言便不接話了——也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可府試結——又哪里是于書楷能夠從中做手腳的?即便王錦言再不相信于書楷的——力,也沒辦法在名次上提出更多的質疑。
最終,——就只能萬般憋屈的認下這份屈辱和難堪了。
「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輸給——?你……」王錦言的默認,直讓夫子越發惱怒,一時就失言了。
「夫子,——有縣試頭名隨時隨地的幫著,還有鎮上一幫同窗護著,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王錦言臉色僵了僵,卻又不能就此跟夫子撕破臉,只能避重就輕的回道。
與此同時,借著這個機會,王錦言正好說出了——接下來的準備和打算︰「夫子,我想離開上米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