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老四媳婦,你瞅瞅這塊布料怎麼分?」見到許小芽出來,于大娘絲毫不含糊,直接將布料塞給了許小芽。
「好。」許小芽本意就是出來幫忙分布料,當即將布料抱到堂屋攤開在桌上,干脆利落的開始比起了長短。
片刻後,許小芽仔細的開始拿手比劃她打算裁剪的地方︰「娘,這塊是您的。大嫂、二嫂和三嫂的分別是這三塊……」
「不對不對!」于大娘還沒開口,于大嫂率先不答應了,「今天這塊布料是我搶回來的,我的功勞最大,怎麼可以跟二房和三房一樣大小?娘,你剛剛可是答應過,要給我多分一點的……」
于大娘之所以特意將許小芽叫出來分布料,是為了提醒于大嫂三妯娌日後記得四房的人情。而于書楷是男人,由許小芽出面分布料實在再合適不過。
可于大娘沒有想到的是,許小芽分的布料居然將她也算在了內?忍不住的,于大娘對許小芽這個兒媳婦便又增添了幾分好感。
至于于大嫂的嚷嚷,于大娘撇撇嘴,倒也沒否認︰「我方才確實這樣說過。老四媳婦你重新把你三個嫂嫂的布料分一分,你大嫂多一些。」
站在一旁的于二嫂張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不是她不想爭,而是她爭不過。
許小芽點點頭,重新認真比過之後,再度給于大娘和于大嫂展示︰「從這條線裁下,左邊大一些的布料,娘和大嫂各一半。另一邊小一些的布料直接對折成兩塊布,二嫂和三嫂各一塊……」
許小芽是真的實誠,說完之後也沒立刻動剪刀,而是抬起頭征詢的看向于大娘和于大嫂︰「這樣可以嗎?」
于大娘聳聳肩,沒有接話,不過她看向許小芽的眼神絕對是百分百的滿意。
于大嫂則是怏怏的小聲嘟囔了一句「那我也還是跟娘一樣」,明顯依舊有些不樂意。
「四弟妹,我回來了!」就在這個時候,于三嫂從鎮上回來,一進門就高呼道。
于二嫂猛地眼神一亮,連忙就迎了出去。她是爭不過于大嫂,可于三嫂回來了便又不一樣了。
「行行行!就這樣分!四弟妹你趕緊剪!」一听到于三嫂的聲音,于大嫂嚇得不行,急忙催促道。
于大娘卻是攔住了準備動手的許小芽,笑著說道︰「老四媳婦,你三嫂估計是給你買回來了新鞋子,你先出去把新鞋子拿了再來分布料。」
本來麼,于大嫂和于三嫂私下里的那點官司,于大娘是不會管的。
這塊布料能要回來,于大嫂確實出了很大的力。是以于大嫂想趁著于三嫂不在家,悄悄佔點這塊布料的便宜,無可厚非。
可于三嫂明明已經回來,于大嫂還攛掇許小芽動剪刀,以于三嫂尤其愛記仇的性子,指不定會將許小芽一並記恨上。
偏偏許小芽是個性子實誠的,從頭到尾都被蒙在鼓里就得罪了人?再一對比許小芽一而再準備分給她這個婆婆的新布料,孝心可見!委實善良!
如此,于大娘就不會放任了。
「娘,我不急……」許小芽是不好意思收于三嫂特意買回來的新鞋的,當即就要拒絕。
「原來四弟妹你在這兒啊!娘和大嫂也在?正好,來一起看看我給四弟妹挑的新鞋子好不好看?」見到于二嫂向她招手,于三嫂直接找來堂屋,當即顯擺道,「還有二嫂,你也進來瞅瞅我的眼光厲害不厲害。」
「好!」有了于三嫂在,又見桌上的布料還沒來得及裁剪,于二嫂頓時來了精神,面上也沾染了笑意,「今個真是喜事連連,先是娘和大嫂將咱家的彩禮要了回來,再是三弟妹特意去鎮上給四弟妹買回了新鞋子……」
「等等!什麼彩禮?娘和大嫂今個去找許如心了?怎麼不提早跟我說的?害得我都錯過了!」精準的捕捉到于二嫂傳遞給她的訊息,于三嫂視線一轉,就看見了正鋪在桌子上等待裁剪的那塊布料,臉色唰的一下就不好看了。
她今日要去鎮上的事情可是知會了家里所有人的,結果于大娘和于大嫂卻背著她來這一出?這不是成心跟她作對嘛!
「我們可沒故意不告訴你。這塊布料是許如心自己拿出來想要送給隔壁王大娘,正好被我听到,我趴在牆頭給攔下來的!」知道于三嫂肯定會跟她搶布料,于大嫂立刻邀功道。
「是啊三嫂,今日確實是大嫂先發現的,然後娘就沖上去幫忙了。」于二嫂的聲音很小,是肯定于大嫂的話語,卻也是在給于三嫂提供更多的訊息。
「那就是娘搶回來的唄!」于三嫂多聰明一人?不管于大嫂到底功勞大不大,這件事肯定不能按著于大嫂說的來。隨後,于三嫂一股腦將所有的功勞都推到了于大娘的頭上。
「娘!你倒是說句話呀!」論伶牙俐齒,于大嫂根本不是于三嫂的對手,吵起架來也略遜一籌。被逼無奈,于大嫂只好求助于大娘。
「這布料確實是你們大嫂發現的,也是你們大嫂翻過圍牆去王家將布料搶回來的。」這事沒什麼好爭的,而且于大嫂確實出了很大的力氣,于大娘擺擺手,不由分說的指著桌上的布料看向許小芽,「老四媳婦,就按著你剛剛說的裁剪,該是誰的布料誰拿走。誰要不是不想拿也沒關系,正好還給老四媳婦,老四媳婦只管拿回屋收著去!」
被于大娘這麼一說,于大嫂三妯娌登時誰也不敢出聲了。
她們差點忘了,這布料原本是四房的,許小芽都還沒開口,她們反而爭搶上了。萬一許小芽待會兒反悔不肯把布料分給她們,她們豈不損失大了?
許小芽自然是听于大娘的,當即不再遲疑,干脆利落的將桌上的布料分成了四塊。
雖說是彩禮,而且是于書楷給的銀子,可當時許家擺明了獅子大開口,于大娘怎麼可能真的大大方方給出很多的布料?乃至于此刻被分成四份之後,確實有大小區別,但差距真心沒有太過顯著。
于三嫂肯定是不樂意的。但今日這事實在發生的突然,她又恰好不在家,硬生生的錯過了,怪不了任何人,索性就只能認了。
不過視線一轉落到許小芽的身上,于三嫂心下立刻又有了新的主意︰「多謝四弟妹分給咱們的布料。要不是四弟妹大方,咱們可拿不到這麼好的布料。來來來,四弟妹你趕緊試試三嫂特意給你買的新鞋,看看合不合腳,穿著舒不舒服?我都跟那掌櫃的說好了,要是不合適,或者四弟妹不喜歡這個顏色,咱們隨時都能拿去換的!」
「外面買的鞋子也就圖個好看,哪里實用?又不經穿。四弟妹以後還是穿大嫂送給你的那雙鞋子,大嫂親手做的,穿多少年都不怕壞。」于大嫂沒于三嫂這般闊綽,卻也不想被壓過風頭,急忙說道。
相形之下,于二嫂就沒有什麼言辭了。她手中的鞋子還沒做好,起碼得再等上三五日。到了那個時候,說什麼都晚了。
很清楚爭搶不過于大嫂和于三嫂,于二嫂索性默默抱著分給她得那塊布料回了自己的屋子。省得一會兒于大嫂和于三嫂分出勝負之後,又來找她撒氣。
于大娘也懶得理睬于大嫂和于三嫂心下的小九九。知道這兩人就是賽著想要拉攏許小芽,許小芽並不會吃虧,于大娘翻了個白眼,直接轉身走人。
于書楷等了好一陣子都沒等到許小芽回屋。想著許小芽該不會被誰使喚干活,他不怎麼高興的找了出來。隨即,就對上了院子里這副場景。
許小芽並不擅長應付于大嫂和于三嫂的寒暄。雖說兩人都很熱情,可許小芽總覺得怪怪的,全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面對于三嫂強行要她試穿的鞋子,許小芽一躲再躲,哪想到都躲出堂屋來到了院子里,卻還是被于三嫂給拉住了。
加上于大嫂非要湊上來,許小芽很快就被左右/夾/擊,手足無措了。
「三嫂都把新鞋買回來了啊!喲,挺好看的。我就說三嫂的眼光不錯,果然如此。」許小芽不擅長應對的場面,于書楷卻是信手拈來,一邊夸贊于三嫂的眼光一邊走了過來。
「對吧,我就說這雙鞋好看,肯定適合四弟妹。四弟你瞧著好,那就肯定好。四弟妹只管拿去穿,下次再有合適的新鞋,我肯定還給四弟妹買回來!」沒能成功拉攏許小芽沒關系,于三嫂巴不得直接當面討好于書楷。
「那就太感謝三嫂了。以後我娘子的新鞋,只怕都得仰仗三嫂多多費心了。」于書楷順口說道。
啊?許小芽以後的新鞋都讓她買?于三嫂的臉色僵了僵,本是純粹客套的話語就這樣將她自己堵進了死胡同。
「四弟四弟,還有大嫂我呢!外面買回來的鞋子好看是好看,可不耐穿啊!四弟妹以後的鞋子都交給大嫂,大嫂親手給四弟妹做,保準四弟妹穿的舒心!」完成沒有意識到于三嫂的尷尬,于大嫂忙不迭跳了出來。
「誰說買的不好?大嫂做的鞋子都那麼老土,也就下地干活能穿一穿,真要出門誰樂意穿出去丟人現眼呀?大嫂自己是沒關系,可咱們四弟是讀書人,四弟妹肯定也要體體面面的才行,哪里能成日里就穿自家做的黑布鞋?」真金白銀的事情,如若只有許小芽在,于三嫂是不介意被于大嫂搶去風頭的。反正最終吃虧的是于大嫂,後悔的也是于大嫂。
可于書楷還站在這兒看著呢!于三嫂一咬牙,索性豁出去,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四弟你放心,以後有三嫂在,四弟妹的新鞋絕對不愁穿!不但都是從鎮上買回來的,而且還特別的好看,特別的風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