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喜當爹的紀長澤一點「沒了劇透只能自己找」的緊張感都沒有。
他甚至還從斗篷里掏出一個秒表出來算著時間︰「這個游戲一共三天, 三天夠做不少卷子了。」
「不過晚上還是得找個地方住。」
說著,魔法師嫌棄的看了看周圍,雖然四人看不見他的面部表情, 但嫌棄的語氣相當明顯了。
「主神是怎麼布置的場景, 不是現代小鎮嗎?一個個屋子這麼破,也不裝修的好點。」
四人︰「……」
都是靈異專場了, 能裝修的多好啊。
但看著喋喋不休顯然一直不滿在抱怨的魔法師,他們都識相的沒說話。
紀長澤倒也不是單純的抱怨。
俗話說,光說不練假把式。
他當然不會只抱怨不去做出改變了。
往前走了兩步隨便找了個小屋他就鑽了進去, 沒一會兒就扯出來一個胸膛上插著刀的鬼。
「你這把刀是菜刀吧?既然是死于菜刀,那你是不是對廚藝也比較了解?」
菜刀鬼︰「……」
他其實一直都是老老實實躲著的,剛開始抱著的想法也是躲起來等到被找到就立刻冒出來殺這些陌生人一個措手不及。
結果誰讓他耳朵靈呢。
同伴們的慘叫和不甘的怒吼時不時的往他耳朵里面傳, 菜刀鬼是一只很有自知之明的鬼。
他知道自己的實力比不上其他同伴,他們都打不過的人, 他肯定更加打不過了。
于是假躲迷藏變成了真躲迷藏, 可惜再怎麼努力,也沒能逃得過被紀長澤抓出來的命運。
「我我我。」
在這個身上莫名散發出一種可怖氣息的人類面前,菜刀鬼嚇得恨不得立刻拔刀逃命, 但事實是, 他根本動彈不得。
「你什麼你!都當鬼了還說不清楚話嗎?!」
對方一個明顯不耐煩的發問嚇得菜刀鬼差點沒當場跪下︰「我、我不怎麼會做飯……」
「不可能,你胸口這不就是菜刀嗎?你身上有菜刀你不會做飯?」
菜刀鬼︰「……」
這番強詞奪理簡直比鬼還要鬼。
奈何他根本不敢反駁, 只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紀長澤。
紀長澤︰「算了算了, 不會做飯的話,你總會收拾衛生吧?」
菜刀鬼︰「……會倒是會……」
但是他們的任務是殺死陌生人,可不是收拾衛生啊。
紀長澤︰「你現在就去把那個屋打掃出來。」
「好的……」
他還是滿臉恍惚的去了。
雖然覺得很憋屈, 但听著耳邊各類同伴的慘叫……好像打掃衛生都變得好起來了。
不得不說,紀長澤抓了一個很不錯的壯勞力。
菜刀鬼就這麼胸口插著刀, 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把他藏著的小屋打掃了個干干淨淨。
當然被子這些東西就沒有了,紀長澤也不介意,反正他會變。
他進去鼓搗了不到十分鐘,就出來喊人︰
「休息時間到了,都進來,每個人十分鐘時間洗漱,十分鐘後熄燈睡覺。」
剛剛上完「晚自習」的三小只︰「……」
不愧是魔法師,就算是在游戲內,也能塑造出一個「學校環境」給他們。
張曉燕倒是適應良好,重新做人之後她看什麼都很稀奇,尤其是這一雙大長腿可比她之前的腿看著好看多了。
畢竟是主神做出來的,總不至于做個胖子出來,那雙.腿真的是又直又細又白又長,看的張曉燕愛不釋手。
「沒想到主神手工這麼厲害啊,我還以為它只會壓迫玩家呢。」
見她一臉興奮的對著那雙.腿這里捏捏那里捏捏,紀長澤一邊蹲在火堆邊烤紅薯,一邊輕描淡寫道︰
「就是因為做的太完美了所以才顯得它不到位,真人哪里會到處都完美。」
「不過你要是喜歡的話,到時候看到什麼好看的胳膊腿之類的,我也可以幫你換一下。」
張曉燕眼楮一下子就亮了︰「還能換啊!!」
她瞬間盯準了正戰戰兢兢縮成一團對著一個鍋試圖做面條的菜刀鬼。
「大兄弟,你這個手不錯啊,挺好看,平時用不到吧?」
菜刀鬼嚇得一個哆嗦差點沒整個身子都扎進鍋里。
「我我我,不要鋸我的手,不要鋸我,我我我我是這里最弱的,從來沒害過人,你們不要鋸我……」
見他怕成這樣,張曉燕盯著他看了半天,還真從記憶中扒拉出來了一點關于菜刀鬼的印象。
「我記得你誒!」
當初玩家和那群鬼魂大亂斗的時候,她看見過一只鬼嚇得不輕,躲在角落里一直哆哆嗦嗦。
當時她還在想主神做的npc還挺逼真,居然連鬼魂性格都做的這麼逼真。
她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巴拉巴拉就跟紀長澤說了。
正在烤紅薯的魔法師听了,仿佛來了興趣,轉身仔細打量了一下嚇得滿臉煞白(也可能是本身就很煞白)的菜刀鬼一眼。
這麼一看,他也看出不對勁來了。
「不對。」
張曉燕︰「啊?不對?什麼不對?」
紀長澤起身,也沒忘記拿著自己的紅薯,徑直走過去,捏了捏菜刀鬼的手。
「這雙手不對。」
「沒有啊,這不是挺好看的嗎?」
張曉燕也湊過去看。
這手白皙無比,手指縴長,每一根指頭長度都恰到好處,指甲都修剪的相當齊整。
看著就很符合主神的造npc審美。
「你看這里。」
紀長澤捏起菜刀鬼的一根手指,讓它抬起來給張曉燕看︰「這里的痕跡是練琴的痕跡。」
主神設定這里是個現代小鎮,住著的居民被殺,但他們一路走過來,小鎮明顯很窮困,目前最有錢的一家還是女鬼同志。
因為她家有個電視機。
不過想想她的出場方式,恐怕就連這個電視機都是專門用來當道具才能擁有的。
大家都貧窮的地方,菜刀鬼怎麼就能練琴了呢。
被抓著手翻來覆去看的菜刀鬼看樣子整個鬼都要被嚇裂了,偏偏也不敢掙扎,只能僵硬著身子站在那任由紀長澤和張曉燕扒拉他的手。
直到魔法師觀察完了,才放下他的手問︰「你死之前是干什麼的?」
「我、我是勤勞的農民,有一天帶著鋤頭回家,听到廚房里面有動靜就過去看看,結果就被菜刀砍在胸口弄死了。」
紀長澤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畝產多少?」
菜刀鬼︰「啊?」
紀長澤繼續︰「靠種地你年收入是多少?」
菜刀鬼一臉茫然,磕磕絆絆的答不上來,憋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猜測道︰「我記不清了,大概有個……一兩萬吧。」
「嗯。」
紀長澤點點頭︰「一個年收入一兩萬的勤勞農民穿著一雙價值兩萬的名牌鞋。」
他低頭又仔細看了看︰「這鞋還是那個牌子的五十年典禮限量版,全球一共也就有個二十雙,不是資深鞋友還搶不到,沒想到你這個勤勞的農民還玩鞋啊。」
張曉燕低頭瞅瞅那雙鞋︰「還真是,這牌子可不便宜,普通鞋都要不少錢。」
「這個小鎮設計是七八十年代,你穿的這雙鞋現實里去年剛出,怎麼著,主神還想來個穿越設定是吧?」
菜刀鬼听的一臉茫然︰「你們在說什麼?什麼玩鞋,什麼鞋友,我不是啊,我只是個勤勞的農民而已。」
「嗯,勤勞的農民。」
紀長澤點點頭,抬腳就往對方鞋上踩。
「你干什麼!!!!」
剛剛還反應慢吞吞的菜刀鬼這一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蹭的一下就往後竄,雙手作出保護鞋的架勢,一臉警惕望向紀長澤。
一系列動作做完了之後,他自己都驚呆了。
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敢反抗這個魔鬼。
「鑒定完畢。」
紀長澤放下腳,對著旁邊的張曉燕說︰「這就是玩鞋的。」
「不過他應該不是玩家,如果是玩家的話,不可能一點戰斗意識都沒有,我懷疑他只是普通人。」
說著,上下打量了一下重新回到茫然狀態的菜刀鬼︰「還是個在家里就被拉進來的普通人。」
張曉燕不解︰「為什麼這麼確定是在家里?」
紀長澤︰「你看他這個樣,這種愛護程度,穿的鞋又是那麼難買的,他怎麼可能穿出去,平時應該是擺在家里鞋櫃時不時看看模模,最多在家里穿著過過癮。」
「要是主神又把我們扔出去,就把他也帶出去吧,看他情況是整個魂魄被拉進來的,潛意識里保持著被拉進來之前的穿著,就是不知道這種人多不多。」
「要是多的話,肯定會引起外面注意的。」
張曉燕不理解︰「主神讓玩家做npc不算,居然連普通人都拉進來了?它圖什麼啊?之前從來沒出過這樣的事啊。」
她說的是二十年前,那個時候可從來沒發現過npc是玩家或者普通人的。
「學習吧。」
紀長澤看了一眼壓根听不懂他們說什麼,還在那努力保持「我是一個勤勞農民」人設的菜刀鬼。
「它在大量的學習。」
玩家是用來耕耘和填滿它自己的世界,普通人就是讓它最快速的了解到屬于人類的世界。
它根本不是像原主記憶中那樣第一次入侵是在學校。
而是早在很多人都沒意識到之前,就已經悄無聲息的開始了布置。
紀長澤看了看這個游戲場的天。
「我們得提前出去了。」
也許主神把最高級別的玩家拉入這個游戲場不只是為了滅殺他們。
還是為了在侵略玩家們的世界前,先把威脅力度最大的幾個弄死掃清障礙。
「出去?怎麼出去?不是說要在這里呆三天嗎?」
眼見紀長澤轉身離開,張曉燕趕緊追在後面︰「老大,要怎麼做啊,你跟我說一聲,我現在有身體了可以幫忙。」
紀長澤看了看周圍,突然轉身說︰「你說,主神布置這里花了多長時間?」
「這兒應該是它最私密的地方了吧?」
張曉燕;「應該是吧?至少在被拉進來之前,我們從來沒听說過這里還有個游戲場。」
「老大你的意思是說我們現在就要出去嗎?但是規則是必須停留三天,三天時間到了才能出去,難道還有什麼隱性規則可以提前出去嗎?」
「應該有。」
就算是沒有,他也能讓它有。
說著,在張曉燕期待崇拜的視線下。
紀長澤掏出魔法棒,沖著空地一劃。
地上立刻整整齊齊擺滿了□□。
張曉燕︰「……」
菜刀鬼︰「……」
魔法師的語氣听上去相當躍躍欲試︰「既然門可以損壞,那我們把這里炸了,看看能不能出去怎麼樣?」
眼見他一副覺得這是個好主意的模樣,張曉燕不得不站出來阻止︰「不行啊,就算是炸開一條路能出去,時間不夠三天提前出去算是違反規則,他們三個會被立刻弄死的。」
這倒也是。
紀長澤花了一秒時間快速回憶了一下規則,倒是立刻又想出來一個法子。
「你。」
他指指菜刀鬼︰「去把這里所有的手表,鐘,全都拿過來。」
菜刀鬼一臉苦逼的去了。
雖然他鬼如其名真的很菜,但到底是在這里生活很多年的魂魄,對附近有什麼東西還是了如指掌的。
沒一會兒,就搬了一些能用的不能用的關于時間的鐘表堆放在了空地上。
紀長澤︰「把那三個叫出來。」
三個剛睡下不久又被叫起來的學生一臉茫然地跟隨著指令坐在空地上,學著紀長澤的動作調快鐘表。
所有鐘表全都調快了三天。
為了以防萬一,紀長澤帶著他們又四處搜尋了一遍,期間迫害了幾只漏網之鬼,確保所有鐘表全都沒剩下後,才回到了被強行打開的大門處。
紀長澤和張曉燕先走出去,再對著三個小的招手︰「先出來一個。」
瑪雅都沒給另外兩個男同學反應的時間,幾乎在紀長澤說完的下一秒就抬腳走了出去。
紀長澤手里一直捏著魔法棒打算要是瑪雅被劈死了就把她魂魄保下來做個新身體。
好消息是,調整鐘表強行「已經過去三天」還是有用的,瑪雅一點事都沒有。
果然,只要符合「規則」,哪怕是打擦邊球,蹭著規則的邊緣在走,都不會被列入違反游戲規則。
白河跟韓英也順利走了出來。
菜刀鬼還在遵循自己「普通勤勞民鬼」的身份,見到他們都出去了轉頭就想跑,被紀長澤一只手拎了回來。
「往哪跑,給我回來。」
「我我我,我想回家……」
張曉燕直接接手了他,一只手就把他整個鬼都抓的牢牢地︰「回什麼回,這里不是你家。」
「不不不是的,這里就是我家,我是一個勤勞的農民,我的家里有鋤頭,那就是我的家。」
眼見這個被主神洗腦的菜刀鬼在那磨磨唧唧,紀長澤直接用魔法變出一個鋤頭來塞給他。
菜刀鬼一臉茫然的抱住鋤頭,閉嘴了。
紀長澤問︰「你現在在哪?」
菜刀鬼抱著鋤頭老老實實回答︰「我在家。」
果然,主神這家伙給鬼設都這麼不走心,怨不得自己不能創造世界只能去搶奪別人的世界。
紀長澤日常鄙視主神。
張曉燕︰「那老大,我們怎麼出去啊?一般不都是隨機被扔出去嗎?你之前是怎麼做到讓主神把你送出去的?」
紀長澤想了想︰「不清楚,都試試唄。」
說完,他反手朝剛出來的游戲場扔了個□□。
轟!!
□□爆破的聲音相當巨大,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紀長澤又扔了直接變了幾箱子出來,魔法棒一揮朝著那邊扔了過去。
他扔的遠,站在他們這個角度只能看見里面的房子瞬間被炸塌,四處都一片亂。
張曉燕︰「……」
白河韓英瑪雅︰「……」
他們眼睜睜看著紀長澤跟玩上癮一樣扔了一箱又一箱,偏偏他是魔法師,只要他想,絕對想變多少□□出來都行。
這個游戲場很快就損毀了。
魔法師並沒有收手。
他只是慢條斯理的站穩了︰「走吧,下一個。」
今天,是很多玩家難以遺忘的一天。
在被那些游戲折磨的生不如死的時候,不是沒有玩家想過炸毀這個破游戲,但首先,他們沒有□□,其次,他們也害怕這算違規。
但今天就不一樣了。
那個據說死了二十年又復活的魔法師,居然扛著□□開始炸游戲了。
原本一片寂靜的無限世界跟打了仗一樣,四處都是轟轟聲。
紀長澤深知,主神造就下這個直接花費了多少心血,而現在,這些心血正在他手里一點點毀去。
「嗚呼!」
周圍的風越來越大了,像是在表達主神的怒火。
紀長澤身上的斗篷被吹的飄起,他本人卻毫不在意,只囂張的往一個大型游戲場里扔□□,一邊扔一邊說︰
「既然你非要玩游戲,那我們就玩波大的,你覺得以後無限世界改成叫戰爭世界怎麼樣?」
風怒吼著卷向紀長澤,仿佛想要將他撕碎。
可紀長澤的精神世界沒比它弱,在他看穿了這里只是一個精神構造出的虛擬世界,又有著強大的精神力後,主神拿他根本沒辦法。
它只能加大了排斥驅逐對方的力量,想要把這個莫名其妙闖進自己家的強盜趕出去。
紀長澤感受到了,立刻伸出手︰「你們幾個過來抓住我。」
三個孩子第一個跑過去,玩老鷹抓小雞一樣的抓住了紀長澤後面衣服,張曉燕扯著抱著鋤頭沉浸在「我是一個普通農民」世界的菜刀鬼過去。
剛趕來的周楊見到這場面,想也不想的也跑過去跟在了後面。
風越來越大。
吹的人根本睜不開眼。
他們在風眼中心,眯著眼看著四周的一切都被呼嘯卷起。
沒一個人松手。
菜刀鬼倒是挺想松手的,可惜張曉燕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鞋,搞得他只能回來牢牢地抱住自己的鞋。
周楊搞不清楚狀況,但也意識到了這貌似是主神在生氣。
他大聲問︰「老大!我們是不是會死啊!!!」
紀長澤抖了抖兩只被抓的嚴嚴實實的手︰「給我騰出一只手來。」
小雞崽子們趕緊小心的轉移陣地,統一移到了紀長澤的另一只手上。
騰出一只手的魔法師掏出魔法棒。
在所有人都以為他要反擊的時候,魔法棒一揚,白河瑪雅韓英就感覺到懷里多了一些什麼東西。
然後,是魔法師在風聲中超大的喊聲︰「一人五套卷子,出去之後抓緊時間做完,最後一頁是作業,就算是不在無限世界了也要做。
要是到了中考的時候還覺得沒把握,就找找你們附近會被拉入游戲的玩家,蹭著他們的游戲一起進來,抓緊時間復習。」
三人︰「……」
周楊張曉燕︰「……」
一臉茫然的菜刀鬼听到卷子,覺得又熟悉又有點害怕,被這種奇奇怪怪的感覺包圍,讓他甚至主動問了一句︰
「卷子是什麼?」
紀長澤看了看他,估算著他年紀最多也超不過十七歲,很好心的再次一揚魔法棒。
菜刀鬼也感覺到懷里多了點什麼東西。
然後是那個恐怖生人說︰「你喜歡我也送你幾套,回去記得寫,寫不完,呵!」
菜刀鬼渾身都跟著那聲「呵」顫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不知道卷子是什麼東西,但他突然覺得自己懷里好沉重好沉重。
風吹得更大了。
這下除了紀長澤,其他人都忍不住的閉上了眼。
其他玩家躲得遠遠的看著,直到風平息下來才敢小心翼翼的上前查看,這才發現,魔法師和他帶著的人居然都不見了。
現實世界
三個孩子從虛空中掉出來,坐在地上劇烈咳嗽著。
溫暖的剛剛好的陽光照射在他們身上,周圍還有上體育課學生的歡聲笑語,鳥兒站在樹上嘰嘰喳喳的唱歌。
緩了一秒,他們才慢慢站起來。
居然真的回來了。
魔法師居然真的把他們帶出來了。
三人小心翼翼的從躲藏的地方走出來,在操場上踫頭,互相對視一眼。
都有點小茫然。
他們這是……擺月兌了無限世界嗎?
正迷茫著,教學樓方向傳來呵斥聲︰「你們幾個!偷什麼懶!!還不趕緊跑!等著我下來跟你們一起跑是吧!!」
三人下意識回頭,果然瞧見了熟悉的面容。
他們班主任正站在欄桿處,穿著格子衫,手里拿著個水杯,一臉凶巴巴︰
「別以為跑步就不用學習了,放學了其他同學休息,你們三個留下來補課,全班就你們拉平均分拉的最狠,這次要是再不把平均分給我提上來,我讓你們一天做三十套卷子!」
明明之前還很排斥討厭對方的。
但莫名的,听完他這些話後,三人居然還感覺到了一絲親近感。
魔法師也經常用這種話來威脅他們。
當然了,紀老師不是魔法師,所以他們也只是愣了一下,就「繼續」慢悠悠在操場上跑了起來。
跑著跑著,還時不時伸手模模揣在懷里的卷子,好像只是踫一踫就安心了一樣。
樓上的紀長澤見這幾個小兔崽子裝模作樣慢騰騰跑,也懶得去戳穿他們,喝了口水,走到樓道拐角,拿出上衣口袋的筆,把地上的黑斗篷變沒。
會魔法和不會魔法果然不一樣。
這次回來他感受到的能量波動可比去無限世界之前明顯多了。
現在還不能干點什麼,規則力量還在那些玩家身上,只有等到主神徹底開始融入人類世界的時候,不能將真相說出口的規則才會等同于作廢。
紀長澤手里拿著筆,點著空氣中輕盈的能量,感受著那些對這個世界來說陌生的略小能量。
主神已經動手了嗎?
被選為大型游戲場的學校還是一片平靜,那是哪里遭殃了呢?
樓下操場,瑪雅抬頭看了一眼教學樓方向,見紀老師拿著那根總是插在口袋的筆不知道對著空氣寫寫畫畫什麼,撇撇嘴。
「裝模作樣。」
她剛才居然會覺得對方和魔法師有點像。
真是被那陣風吹的腦子都糊涂了。
魔法師那麼強,那麼厲害,紀老師這個普通人怎麼比得上他。
在被魔法師帶在身邊後,瑪雅情緒也沒之前那麼炸裂了,對著一向看不慣的班主任也沒了作對的心思。
她都懶得跟他計較。
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多寫幾張卷子呢。
「可惜不能暴露,不然我一定想辦法找到魔法師。」
听她嘀咕著,韓英嘲笑她︰「之前口口聲聲討厭魔法師的不是你啊。」
瑪雅冷哼一聲︰「那你呢,你還說他一看就是性格不好沒人喜歡所以變態了折磨我們呢。」
白河熟練勸架︰「好了好了,別說了,現實里別說這種事,萬一暴露了,不光我們死,魔法師也要被害死。」
就算是他們成功逃出來了,可「決不能在現實世界暴露身份不然就會死」這個規則卻還是束縛著所有玩家。
包括強大的魔法師。
「如果主神不拉我們再進去,這輩子可能都不會見到他了。」
他們沒辦法在現實里暴露身份,魔法師又是戴著斗篷,怕是就算面對面,大家為了維持自己「普通人的人設」,也不能相認。
不然一旦出現什麼紕漏,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韓英和瑪雅都清楚這點,盡管他們不肯承認,但知道可能再也見不到魔法師,心底還是有些失落的。
「也許我們認識他呢,不然他為什麼別人不幫,只幫我們。」
韓英提出這麼一個可能性。
「他不是還幫了周楊嗎?還有那個菜刀鬼,只是順手而已。」
三人討論了一下,發現果然可能這輩子都見不到魔法師了,心情都齊刷刷低落下來。
無論表面上他們對魔法師的「試卷壓榨」再怎麼抱怨,可對于三人來說,這麼長時間以來,魔法師是第一個庇護了他們,讓他們能夠安心當個真正學生的人。
而被想念的紀長澤正在打開手機搜新聞。
他專門挑著關鍵詞搜,新聞沒搜到多少,一些論壇里倒是會有人說上這麼兩句。
【別熬夜了,我鄰居家兒子前天熬夜打游戲,結果直接成植物人了,一家人哭的跟什麼一樣,今天知道之後嚇得我立刻給自己買了枸杞,以後得養生了】
【太可怕了,現在上班壓力該多大啊,地鐵站有個人在等地鐵的時候直接一頭栽到軌道里了,還好工作人員發現的快把人弄上來了,不然肯定完蛋。】
【誒,到底是成績重要還是孩子命重要,我表弟快高考了,拼命學,昨天早晨他爸媽發現叫不醒他了,送去醫院直接變成了植物人。】
這些帖全都是分別在不同的論壇,內容也都大不相同,有的人被認為是壓力大,有的人被認為是熬夜,有的人被認為太疲憊導致。
但他們都有個共同點,發帖人提起的當事人昏迷時間,都是同一天。
甚至如果有心人能夠仔細總結的話就會發現,這些人不光是同一天昏迷,還會是同一個小時同一分同一秒昏迷。
主神沒大規模的拉人,看帖子數量,再算一下概率,大概也就拉了一兩百個。
平均一下省份的話,全世界每天光死人就不少,估計一般人不會發現不對勁。
但國家發現不對的可能性還是很高的。
這點從沒發現一件關于「某青年離奇昏迷再醒來成植物人」的新聞就能推算出來。
要不是有人故意壓消息,這種新聞怎麼著也能上個本地播報的。
紀長澤思考了幾秒,閉眼感受了一下空氣中的能量波動。
無限世界里快速成長起來的魔法能力這個時候就派上了用場,他人雖然暫時要留在學校,但烏鴉騎士可不會。
紀長澤溜溜達達下了樓。
操場上,正在頭腦風暴復盤這次無限世界發生一切的三人听到了頭頂的「啊啊」聲,幾乎沒去想就立刻抬頭驚喜望了過去。
天空上,一群烏鴉飛過,羽毛黑亮漂亮,一看就被養的很好。
瑪雅眼楮都亮起了︰「是他嗎?」
白河眯著眼努力的去看︰「我分不出來,但是我們城市很少出現烏鴉,不可能這麼巧吧?」
韓英已經在往四周到處看了,興奮的整個人都快跳起來︰「他在附近嗎?!他居然跟我們在一個城市!!!」
這一刻,哪怕是還不確定這些烏鴉是不是烏鴉騎士,三個孩子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樣,甚至忍不住開始東張西望四處尋找可能是魔法師的人。
看來看去,沒看見一個相似的人,倒是被從廁所里出來的紀長澤抓了個正著。
「跑步呢!四處看什麼看!等體育課有的是時間讓你們看!繼續跑!」
被迫中斷尋找魔法師的三個孩子不滿極了,但也只能遵循自己的學生人設,老老實實跑了起來。
一邊跑,一邊忍不住回頭瞪一眼站在那看他們跑步的班主任。
要是魔法師在,有你什麼事。
紀長澤一眼就看穿了這幾個學生的小心思,嘖嘖抱臂。
看來還是太閑了。
今天再多給他們幾張卷子。
***
「怎麼樣?」
某醫院里,一個男人大踏步的走進病房,對著在屋里站崗的下屬問︰「他還是沒完全清醒過來嗎?」
「清醒一點了,現在已經能認清楚他父母了。」
下屬認真回答︰「醫生說他在逐漸恢復,他一直認為自己胸口插著一把菜刀,醫生只能騙他說菜刀已經拔下來了才安靜下來。」
「除此之外呢?」
下屬神情略有些一言難盡︰「他身上……多了幾套試卷。」
「我們也是收到消息後才過來的,但據他父母說,從他昏迷後就一直躺在醫院,他們從來沒帶試卷過來,但是他醒過來的時候,懷里的確掉出來幾張試卷。」
「而且他雖然記憶混亂,但對這幾張試卷非常在乎,說一定要做完,我們也是等他稍微清醒了一點才說服他不隨身帶著試卷的。」
「試卷?」
男人皺起眉。
如紀長澤所料,同一天甚至同一分同一秒昏迷一百多個人,國家不可能半點都沒察覺。
只是查來查去只查到他們昏迷的環境磁場有點問題,但更多的也就沒了。
現在好不容易醒過來一個,國家自然立刻將對方保護了起來,試圖問出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醒過來的人是個普通的富二代,不抽煙不喝酒不泡妞,成績一般人緣不錯,最大的樂趣就是囤鞋。
據說事情發生的時候他正在自己屋里試鞋,結果昏迷過去直接成了植物人,一直在醫院得到了家人妥善的照顧。
但差不多的家境差不多被照顧的人這麼多,為什麼偏偏是他醒過來了?
而且,醒過來之後,居然還莫名其妙多出來幾張試卷在身上。
「拿來給我看看。」
下屬將試卷遞過去,男人接過,看到上面是普通的高中卷子,只是不同點在于,試卷最左側上的烏鴉圖案。
「已經查過了,這張試卷是之前出過的試卷,題目全都一模一樣,甚至紙張都一樣,但是奇怪的是上面多出了一個烏鴉。」
「烏鴉……」
男人拿著試卷,直覺這個烏鴉很重要。
一個下屬敲門進來。
「頭兒,他記憶差不多恢復了,但是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狀況,只說一直都渾渾噩噩好像被關在一個地方,後來被一個很厲害的人救出來,那個人說要帶他回家,就把他帶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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