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肆, 阿肆……」
姜醒過來時才發現所處——是一處荒蕪——黑色空間。目之所及寸草不——,天地都是黑色的,只有狂野的風不斷地襲來。
小畫筆見她醒——, 激動地跳起來,小麒麟獸也女乃聲女乃氣地叫著, 用小爪子踫著她的手。
「這里哪里?師兄們呢?」姜愣了一下, 想抱小狗——,結果發現渾身上下疼的厲害。
小畫筆嘰嘰喳喳地說——︰「我也不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 我們好像被困在一個空間里——,之前那道青色天雷劈下來的時候, 龍之祝福就把我們帶到這里來了。你師兄們應該還在銅殿內。」
那師兄們一定以為她被雷劈死了。
姜心口一緊, 連忙爬起來, 看——四周的荒野,忍痛帶著小狗——去四周查看。
「小畫筆,這里有多大?」
「不大,就你看到的這麼大, 除了黑色的土地什麼都沒有。」小畫筆「嗖」——一聲飛起來,朝——一個方向沖過去,然後像是踫到了什麼壁一般被彈回來。
姜帶——小狗——走過去, 果然模到了一層又冷又厚——壁, 那壁堅固如金石。
「阿肆, 這空間十分——詭異, 我這種上古法器都破不開,我們要另尋他法——,希望你師兄們能早日找到這里來。」小畫筆愁眉苦臉地說。
姜點頭,索性就在空間壁邊扎營住下,先養傷觀察, 再做打算。
這一住下就是好幾日,四周一片死寂,就連空間外也是霧蒙蒙——,好在姜識海里——小洞府一直都在,因此地無人,姜索性將小洞府取出識海,放在黑色的土地上。
小洞府一接觸到土地,瞬間變大,猶如真正的洞府一般,姜每日就坐在洞府外觀察——外面的情形,然後再分不——時間段推開門進入洞府種植靈花靈草。
九色蓮——花骨朵變大——一點點,漸漸有開花的趨勢了。第一層——靈花靈草也泛濫,你擠我我擠你,烏泱泱——亂成一團。姜閑來無事就開始打理這些成熟——靈花靈草,全挖出來,用小藥杵提煉成百花凝露。
好在有小洞府,她餓——就吃果——喝花露,每日打理完靈花靈草,就去洞府第五層浸泡冰炎玉湖,從一開始——一分鐘到現在的十分鐘,她漸漸能在冰炎玉湖里堅持更久,每日承受冰火兩重天的淬體之苦。
日子過——漫長且安靜,好在她前世就習慣了這樣枯燥且安靜——活,並不覺得難以忍受。
一連數月,直到姜發現一個嚴重——問題。
小麒麟獸也無法從第三層——搖錢樹前往其他空間了,搖錢樹上明明結滿了靈花靈草和寶石,也無法掉到洞府里來。這是一個被完全封閉的空間,連洞府——後門也封閉了。
這點發現讓姜和小畫筆心情都有些沉重。
「阿肆,要是我們一直被關在這里怎麼辦?」小畫筆無聊地跟之前封印它——小山海印玩耍。
姜將洞府里泛濫的花草種植到了黑色的土地上,看——沒有陽光也沒有月光——天空,淡淡說道︰「那就是修為不夠,只要強大,早晚會有出去——一天。」
她現在日日泡冰炎玉湖,淬煉魂魄之力,也種植——無數的靈菌,還將還魂草和珍珠花種在了洞府里,喂——們喝凝露,不慌不忙地成長。
她如今實力不夠,出去就算飛升上界也只是炮灰,不如趁——這里安全,不動聲色地修行。
就是不能外出尋找修復洞府需要——材料——,修復洞府——步伐被迫放緩。
小畫筆低落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興奮地說——︰「沒錯,阿肆,東籬主人要是見到你一定會喜歡你——,他以前最愛的就是呆在東籬山種花花草草——,一點也不覺得日子枯燥,我們就把這里當做東籬山好了,把小狗——當做東籬山滿山——靈獸好。」
正在玩泥巴——小狗——听到聲音歡快地跑過來。
姜笑盈盈地拿清潔珠——幫它洗髒兮兮的小爪子,擼了擼它——狗頭,叮囑它要勤奮修行,然後才拿著小鋤頭去翻土地,種植靈花。
第七天靈花開始發芽,一個月後開始長高,半年後,小洞府附近——土地上到處都是迎風搖曳的五品六品靈花。
姜驚得險些跌破下巴,這些隨手種——靈花靈草竟然長得比洞府里還要快?是空間的原因還是土地的原因?
小畫筆也驚呆——,天,世上竟然有地方比洞府里——長的還快。
姜感受——空氣里——微風︰「這里沒有靈氣,但是住起來很舒服,沒有陽光但是花草能茁壯成長,我覺得是土地的原因。小畫筆,我們來挖地吧,看下面都是什麼。」
「好呀,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小畫筆點頭,一人一畫筆找了一個地方,開始挖地,小狗——也跑過來,用小爪子刨土。
這一挖就是三天,直到姜挖出一塊五彩斑斕——五色泥。
小畫筆一頭扎進坑里,叫道︰「霧草,這是五色泥!!
阿肆,你還記得洞府里種植九色蓮時用的五色泥嗎?跟這個是一樣的。五色泥是上古諸神時代天生地長的泥,是九品神草——伴生泥,只有五色泥才能孕育出九品神草!這不可能,這里怎麼會有五色泥!」
小畫筆險些要瘋!這種東西東籬主人也偶然得到了一塊啊,她們竟然日日都睡在五色泥上!
姜也懵了一下,看——手上軟軟——泥土,這黑色的土地下面不會都是五色泥吧?
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
姜呆滯之際,整個空間突然發出一陣晃動,像是翻——個身,姜連忙抓住小畫筆,發現地面只是晃動了一下,但是原本灰蒙蒙——世界陡然清晰了起來。
「咦,泥里有一塊石碑,上面還有字。」一——修士——聲音清晰地傳來。
姜陡然一驚,嚇得連忙收起小洞府,握住——小畫筆,只見天空外出現一個長相喜慶——胖修士,那修士將臉湊近,看——石碑上——字,一頭霧水地說——︰「三個字,看不懂啊。奇奇怪怪的。」
「小師弟,一塊石碑有什麼好看——,快走,此地不祥,快走。」一個高個子修士急急忙忙地跑過來,拉——他說道,「知道這里是什麼地方嗎?這湖底是秘境——一死之地啊,听聞劍宗——小師妹都死在了這里,快走。」
姜猶如被雷劈——一般,她死——?一死之地,這里還是瑯嬛秘境,她還在湖邊,石碑?——死碑?
姜渾身一僵,她在生死碑里?
「——友,——友!」
姜朝——那長相喜慶——修士喊——,對方猶如听不見一般,說道︰「這里就是一死之地?師兄,听聞青霧山諸位大人把湖水抽干,翻了個底朝天,想找劍宗小師妹,是真——嗎?」
「當然是真——,我覺得那小師妹早就死了,就是諸位大人不死心,如今在秘境翻山倒海地找,都找了一年了還不放棄。听說還發——懸賞令。
你也真倒霉,走了一年才走到秘境核心圈來,一來還從泥里翻出一塊石碑來,這石碑該不會是墓碑吧,哎呀,不說了,快走。總感覺脊背發涼。」
「等等,師兄,這石碑上——字我不認識,我把——挪到路邊來,沒準日後有人認識呢。」那長相喜慶——修士說著將石碑抱起來,放到了路邊,將石碑上——泥擦干淨,這才甩著袖——走了。
從頭到尾,對方都沒有發現姜的存在。
姜呆呆地看——兩人離開,看——外面的秘境天空,以及路邊的花草樹木,然後看向小畫筆,不可思議地說——︰「我們,在生死碑里?」
小畫筆也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指——她手上——五色泥說道︰「不僅如此,——死碑里還有五色泥。」
霧草,——死碑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自成空間,而且還有五色泥這樣天——地長的東西?
得知自己在生死碑里,姜一年來懸起——心終于定——下來,至少她現在還在秘境里,而不是什麼奇奇怪怪的地方。
自從被那胖修士從泥里搬到路邊之後,世界瞬間就變得熱鬧起來。
每天都有修士路過,看見這奇奇怪怪的黑色石碑,還會坐下來休息,聊個天,聊——都是秘境各地的發現,什麼地方靈氣濃郁,什麼地方有靈果,什麼地方又發現——什麼法器,不過每次都會順帶聊天師兄們,聊到她。
「听說青霧山大人們將懸賞令又提高——,十萬上品靈璧,仙人法器還有無數的靈花靈草,只可惜賺不到。」
「這都一年了,要我說,劍宗小師妹就算被困在什麼地方餓也餓死。該放棄。」
「噓,小點聲,那些大人脾氣不好,若是被他們听到了,你命沒。」
姜托——下巴坐在生死碑里,一開始還听得揪心,後來听多——也就麻木了,好在師兄們都沒事,還在四處找她。
日子不緊不慢地過——,姜自從知道無人發現她,她的聲音也傳不出生死碑之後,每日就淡定地開始淬體修行,種植靈花靈草,種靈菌,過自給自足——活。
一晃又是一年,直到第三年,石碑前終于出現——熟悉——身影。
「長喜兄,前面有兩棵雙人合抱的大樹,我們去那邊休息一下。」木家小少爺這兩年來性格沉穩了許多,尤其經歷——銅殿里發——一幕,自打姜失蹤之後,青霧山劍修們在秘境各地尋找小阿肆,連帶著他跟李長喜也東奔西跑,找著姜的下落。
這兩年——磨煉比他過去二十年還要多。
「咦,這里短短兩年功夫竟然長出這麼粗壯的兩棵大樹,樹下還有一塊石碑?——死碑?」李長喜納悶地說——,跑過來細細地瞅——死碑,驚——,「這石碑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木蕭一坐在樹下,手搭在石碑上,說道︰「湖水都被抽干——,這石碑自然是被人打撈——上來。听說近兩年不少人過來打撈銅殿里——東西,當時那雷劈下來銅殿瞬間就塌——,我們險些都死在里面,還能剩下什麼東西?」
李長喜唏噓一番,也坐下來,感嘆道︰「瑯嬛那狗賊也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蘭大人說秘境里瑯嬛——日漸衰弱,瑯嬛很可能被顧祈州反奪舍。」
一听到兩人的名字,木蕭「呸」——一聲,罵——︰「都是陰險狡詐之徒,沒有一個好東西,就算顧祈州反奪舍成功,如今秘境里人人都知道他干的那些事情,他也甭想在雲夢十八洲混下去了。不行,我下次還是要見人就說一遍,沒準還有不知道。」
李長喜點頭︰「只可惜——小娘。」
兩人對視一眼,都露出幾分——懷念和悲傷來,小阿肆那般聰明伶俐,就這樣被顧祈州和瑯嬛害了。雖然諸位大人還沒有放棄,但是他們都知道,小娘——凶多吉少。
「走吧,我們在附近再搜尋一邊,看有沒有小娘——痕跡。」
李長喜和木蕭匆匆離開,姜沉默許久,然後也不挖五色泥——,進入洞府第五層——冰炎玉湖,開始淬體,修煉魂力。
第四年,——死碑邊的大樹長得越發蔥蘢,幾乎遮天蔽日,無數路過——修士都在此休息。姜不再喝萬年靈液,每日在冰炎玉湖里——修煉時間已經可以長達半個時辰。
第五年,——死碑邊形成——一條樹蔭大。修士們在石碑邊放了歇腳——石桌和石凳。
洞府——九色蓮終于開出了九色蓮花,姜從——死碑里挖出了二十塊五色泥,分別給九色蓮、還魂草和珍珠花一塊五色泥,余下——十七塊用玉盒儲藏好,放在了自己——月牙臂環內。
第六年,——死碑內種滿了靈花靈草,微風拂過,無數的靈花迎風搖曳。姜每日在冰炎玉湖——淬體時間達到兩個時辰,魂魄凝實,魂力充沛,已經可以感應到石碑內風的痕跡,開始慢慢感應到石碑內——天地。
而無數來石碑邊歇腳——修士們發現,這黑色的石碑似乎變得有些好看,而且隱隱能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有人想將石碑搬走,只是那石碑像是長在土里似的,搬不走,久而久之,也就成——一樁奇事。
直到第七年,蘭和月璃重回一死之地。
「大師兄,前面有石凳,我們在此休息一晚吧。」青衣劍修溫潤的聲音響起。
姜正在洞府第五層——冰炎玉湖內淬體,听到蘭的聲音,渾身一僵,急急忙忙地從冰炎玉湖內出來,穿上襦裙,飛奔出洞府。
只見溫潤如玉——青衣劍修揮袖將石凳上——落葉掃開,讓月璃坐下。
月袍修士坐下,五官依舊完美無瑕,只是眉眼清冷,帶著幾分不近人情——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