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銅殿透出一股神秘莫測的氣息, 尤其是那一座黑色石碑上,提到的「神亦然」。
這般警示讓所有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迦南模出三枚銅錢,一枚定在生死碑上, 一枚定在銅殿的牌匾之上,另一枚扣在掌心, 卦象一出, 三枚銅錢之間立刻出現了一——似有若無的紅色血線!
「仙鶴離籠之卦。」和尚俊美陰柔的面容閃過一絲深意,此卦凶吉參半, 渡不過前面的凶卦,自然迎不來後面的吉卦。
「老五, 你給誰測的?」赫連縝看著那陰森的生死碑, 莫名覺得渾身得慌。
「給小師妹測的, 你們不用測。」迦南取出天絲麻將掌心的銅錢穿好,扣在了姜的手腕上,模著她的腦袋說道,「阿肆, 銅錢變色的時候,一定要小心。」
「好。」姜點了點頭,將那枚古樸的銅錢拉好, 垂在縴細雪白的手腕上。
「大家小心。」蘭率先召喚出青芒劍, 走在前面, 其他人隨後跟上, 月璃帶著姜走在中間,李長喜和木蕭對視一眼,還是慫慫地跟在了姜身後。
青霧山劍修們雖然修為強大,但是架不住小娘子運氣好,上次土廟里驚魂, 姜拿著小畫筆一筆定住黑面煞佛的事情在兩人心頭留下了深深的震撼。
姜已經很習慣地牽著大師兄的手,四處打量著這銅殿,悄悄問著小畫筆︰「東籬師父有提過有關銅殿的事情嗎?」
「有。」小畫筆點頭,鄭重地說——,「主人去過的上古仙人秘境無數,大多是玉殿和金殿,只遇到過一次銅殿,阿肆,小洞府就是主人在銅殿里獲得的。」
姜表情有一瞬間的凝固,小洞府竟然是東籬師父在銅殿里得到的?她不懂修行也知道洞府的強大,看來銅殿的等級確實高的離譜。
「是哪位仙人的銅殿?」
「無名氏,那銅殿沒有記錄主人的生平事跡,是主人去無妄海底撿碧凝珠時無意誤闖入的,秘境神秘詭譎,無數的靈花靈草和海底妖獸,還有終年不腐的海之女神雕刻石陣,主人性格豁達,想約三五個好友一起去探索,所以只撿了一些海底碧凝珠就出來了,回到東籬山之後,主人才發現儲物手鐲里多了一個小洞府。
主人開啟洞府之後,意識到小洞府的強大,等後來再去無妄海底,那里空無一物,無處可尋。」
姜大吃一驚︰「銅殿不是仙人死後洞墟所——,還能跑?」
「諸界離奇詭異之事眾多,並不是事事都有答案。」小畫筆搖晃著腦袋說道,「那個銅殿的規格大約是我生平僅見。後來主人就提過幾句,銅殿很可能跟上古諸神時代有關。」
姜睜大烏黑的大眼楮,看著面前這泛著古樸青銅色的仙人宮殿,雖然不——金玉殿外表華麗,確實透著一股歲月沉澱的古韻。
蘭走在前方,找到了銅殿的開啟方式,打開了厚重的銅門,頓時一股濃郁的靈氣從銅殿內蔓延而出,讓人聞得精神一奮。
是藥香!姜嗅了嗅空氣中的藥香,立刻分辨出都是普通的靈花靈草,只是這里塵封了上萬年,這些靈花靈草已經達到了六品。
她隨著大師兄跨過那高高的門檻石,走進銅殿,立刻感應到周邊環境發生了變——,冥冥中似乎天地更遼闊,修士越發渺小。
小畫筆立刻提醒——︰「銅殿內有兩股天——,一股是上古天——規則,一股是瑯嬛的。阿肆,這個銅殿不僅僅是瑯嬛的洞墟所——,還存在很多的變數。」
「天,好多的靈花靈草!」李長喜和木蕭跟在姜身後進入銅殿,頓時瞪大了眼楮,只見一條長長的神——直通前方宮殿,——路兩邊都是靈花靈草,濃郁的靈力已經結成了霧氣,籠罩在花草之上,兩側的玉璧上都瓖嵌著稀有的珠玉寶石。
「哦豁,瑯嬛老賊真是富有,這石壁上瓖嵌的可都是軟香玉。」赫連縝聞到那玉璧上散發出來的淡淡香氣,口水都險些流了下來,軟香玉是玉璧之中的極品,靈氣充沛,坐在軟香玉上修行猶如坐在中等福地的靈泉眼上修行,而且身上還會沾染獨特的玉香,這玩意兒就算在赫連家也是很奢侈的。
「前面還有靈果。」木蕭指著前方那壓彎了枝頭的紅彤彤的奇特果子,那果子周身長滿鱗片,香氣誘人。
「龍鱗果?」秋作塵雙眼放光,「這里竟然有龍鱗果?」
此果果肉猶如瓊脂,汁水猶如玉液,美味無窮,更可貴的是七品靈果,有滋補魂魄的妙用,是一種極其珍貴的靈果。
「阿肆,這些果子全都要摘!龍鱗果是少數可以滋補魂——的靈果,比靈菌還要難得。」小畫筆興奮地叫道。
姜點頭,扯了扯月璃冰涼絲滑的袖擺,甜甜說道︰「大師兄,阿肆想吃果子。可以摘嗎?」
眾人見她注意力全都在吃上面,頓時忍俊不禁。
蔚衡笑吟吟地說——︰「阿肆,這果子極難摘,七品靈果入土即爛,而且龍鱗樹有保護機制,一旦遇到有人來摘它的果子,就會自動攻擊人。」
赫連縝哈哈笑——︰「這龍鱗樹打人太疼了,不亞于七品妖獸,這點老八最有發言權,听說秋家當年想移植一株成年的龍鱗樹,險些全軍覆沒,後來只摘了幾個果子,就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秋作塵笑容僵硬,看著暗戳戳來報復的老七,面無表情地說——︰「我記得中洲氣候干燥,這些年赫連家的靈果都是從我們家買的,從今天開始一律漲價三成。」
赫連縝︰「……」
秋作塵看著清靈可愛的小師妹,微笑——︰「其實龍鱗樹有個不為人知的癖好,就是喜歡聞金娃萱草的味道,只要龍鱗樹聞醉了,我們就能把龍鱗果全都偷走了。」
秋作塵指著龍鱗樹周圍生長的一圈金娃萱草,笑眯眯地彈出一——術法,只見清脆——鈴鐺的聲音拂過,剛才還靈氣繚繞的花園內,瞬間出現密密麻麻的鈴鐺和紅線,除了神——,整個銅殿都被無數的禁制籠罩。
拿出小鋤頭正準備挖靈花的木蕭張大嘴巴,額頭滴下一滴冷汗,默默地將小鋤頭背到了身後。
嚶,這銅殿太可怕了!
姜也驚了一下,竟然有這——多的禁制?
「行了,摘了龍鱗果,我們速度入殿。」蕭跡幽面無表情地開口,無數的死氣縈繞在鈴鐺上,將所有的鈴鐺封死。
秋作塵將龍鱗樹周圍的金娃萱草點燃,那金色的花瓣散發出一股奇特的氣味,瞬間就燻的龍鱗樹舒服地打起了呼嚕。
眾人紛紛去摘龍鱗果,姜也揮著小畫筆,摘下一顆龍鱗果,興奮地將它拘到自己面前來,取出一個玉盒裝好,然後小畫筆揮呀揮,一眨眼功夫摘了五六顆大龍鱗果。
小心翼翼避開禁制,才摘一顆的眾人︰「……」
壓根就沒敢動手的李大人和木蕭︰「???」
月璃低低一笑,將采下來的龍鱗果放到姜的玉盒內。
「大師兄,你不吃嗎?」姜眨著烏黑的大眼楮。
「這種是小孩子才吃的果子嘛,我們自然是不愛吃的。」赫連縝肉疼地將摘來的果子放到小師妹的玉盒里,笑容苦澀,嗷,想讓小師妹養是怎麼回事?
這可是龍鱗果啊!七品的仙果。嗚,做男人,尤其是男修,要大度!
姜面前頓時堆滿了龍鱗果。
小帝姬驚訝地張開粉色小唇,隨即笑吟吟地說——︰「裝不下了,師兄們代我裝吧。」
眾人這才留了一顆龍鱗果,其余的盡數都給了姜,姜還是得了50顆青紅相間的龍鱗果,沉甸甸的險些壓壞她的百寶囊。
月璃看著她全身上下只有一個蘭給的百寶囊,顯然是不夠用的,狹長幽深的眼眸微深。
銅殿神——長達百米,神——兩側都是密密麻麻的上古禁制,就連蘭等人都不願意去踫觸,眾人摘完了龍鱗果,見小師妹笑彎了眼楮,這才心滿意足地繼續往前走。
李長喜和木蕭對花草本就不太感興趣,一人得了一個姜送的龍鱗果,歡喜都要上天,想了想,還是只要了一個。
這龍鱗果珍稀,——們本就是蹭著小娘子的福氣才走到了這里,自然不會多要。這果子極大,一顆就足夠十幾人吃,夠啦!
姜也沒有推辭,這些龍鱗果日後跟冰炎玉湖一樣,都能助她修煉魂——,目前是頂頂重要的東西,比她洞府里的花草都要重要。
等她吃了一顆龍鱗果,再想辦法在洞府第二層種下種子!好好移植一番。
小畫筆與她心意相通,開心地說——︰「龍鱗樹極難種植,不過阿肆,我們有小洞府,這可是頂級的種植洞府,你已經成了洞府的主人,目前可以種植八品以下的靈花靈果,成活率極高,用不了多少年,洞府第二層就能種滿龍鱗樹了。」
姜笑吟吟地點頭,那她就能包養師兄們的龍鱗果了!
「瑯嬛這老賊真的好奢侈啊,這神——長百米,——竟然就鋪了百米的軟香玉!!百米長的軟香玉走廊,不亞于一個大福地的靈眼,難怪這里普通的靈草也能長到六品。」赫連縝眼饞地看著兩側的軟香玉壁。
「都要死了,自然舍得把自己的墓地建造的無比奢華。」迦南微笑——,「不過是虛相罷了。」
「是香的。」姜早就聞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有點像晚香玉的香味,十分的高級。
「阿肆身上也有一股花草香氣,比這玉香生動多了。」蔚衡微笑——,听聞月璃之前送了她一場月下花雨,洗去了阿肆身上的凡塵氣息,——今看來,這股月桂香極淡,反倒是阿肆身上有股淡淡的花草香壓住了月桂香,說不出的清新迷人——嘗遍百草,竟然說不出是什——花草的味道!
「軟香玉璧里都是瑯嬛種下的禁制,你挖一塊,就等著這里的上古禁制全面觸發,然後被輪死吧。」重華搖著扇子,懶洋洋地笑。
赫連縝︰「明明是你們不會解上古禁制……」
迦南微笑︰「此題貧僧會,但是貧僧不願意解。」
赫連縝咬牙切齒︰「!!!」
論那些年被有錢有勢的師兄們欺壓的日子!
「前面就是銅殿正門了。」蘭看著神——盡頭的巨大玉璧,只見前方是整面軟香玉壁,極盡奢華,只有中間開了一扇玉門。
「奇怪,這規格是玉殿的規格啊。」重華鳳眼微眯,若有所思地說——,「這——多的軟香玉,只有外門是銅門,月璃,這不會是假銅殿吧。」
「確實是玉殿的規格,四方殿宇、百米神——,兩邊玉璧,三——內門,此門之後應該還有一——內門,內殿內又分器、書、醫、樂等各室,內門之內就是瑯嬛的坐——之地,——果是萬年前,這只是一座玉殿,只是現在它已然進——成了銅殿,所以才會出現表里不一的特征。」月璃淡淡開口,「此地詭異,大家不要踫那些上古禁制。」
月璃話音未落,就見無數清脆急促的鈴鐺聲響起,整個神——兩側的上古禁制散發出一圈圈的波動,一股強大的上古威壓席卷而來。
眾人臉色驟變,該死,有人進來踫觸了上古禁制。
上古禁制被觸動之後,只見百米神——開始一寸寸地下墜,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紅色禁制,剛跟著顧祈州進來的無情門修士們瞬間被一個個禁制捆住,掉入了下方的黑色深淵里。
青霧山劍修這邊,墨棄一劍砍開銅殿的內門,眾人齊齊伸手去拉姜,還沒踫到她,就見鋪天蓋地的上古禁制波動傳來,小阿肆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地。
李長喜和木蕭也消失在原地。
眾人內心想罵娘,看著一步之遙的內門,終究沒跨進去,俊臉鐵青地讓上古禁制纏上身,只希望運氣好,能傳送到小阿肆所在的空間,然後再破除禁制,殺回內殿。
數道白光閃過,蘭等人盡數消失,片刻之後,一切恢復——初。仙人法器護體的顧祈州遠遠看著青霧山劍修們消失的地方,面色冷漠。
身後的武侯宏和玉珠兒臉色發白,剛才——君觸發禁制,直接將青霧山劍修們全都傳送走了,就連靈瑤和隊伍里的其他修士,也被傳送走了——
兩跟顧祈州沒走上神——,這才逃過一劫。
想到無情——君連靈瑤都沒有提醒,玉珠兒遍——生寒。靈瑤和青霧山劍修們,只怕凶多吉少了。
上古禁制,蘊含的都是上古天——法則,每道禁制都有第一無二的符文,分別傳送到對應的禁制空間,最危險的是死地,其次是各方凶地,也有無害的禁制,只傳送到安全的地方,總之是凶是吉全靠臉。
「阿肆,是傳送禁制。」小畫筆驚喜地說——,竟然是最無害的傳送禁制,只是這是傳送到了哪里?
姜被禁制波及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握住了小畫筆,在被傳送走的一瞬間就催動了識海內的小洞府。
小洞府被催動,頓時一股浩瀚的神秘——量拂過銅殿,瞬間激起了千層浪,無數清脆的鈴鐺聲響起,銅殿各地的上古禁制被盡數開啟,整個宮殿陷入了危機中。
才一腳踏上神——的顧祈州三人瞬間臉色驟變,就被重新開啟的上古禁制傳送走。
被傳送到銅殿各地的青霧山劍修們臉色也難看起來,因為,——們沒有看到小師妹。
此刻的姜抬頭看著面前的景象,收起掌心的小洞府,整個人陷入了沉思之中,她好像一不小心傳送到了不得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