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殺之地, 凶險無比,一旦形成,除非破境出來, 否則會如同死亡界碑一樣矗立在秘境內,入者皆死。一旦四大凶地全部形成, 整個瑯嬛秘境將成為世間最可怕的修羅場, 這是上古金仙坐化之後最強的殺招。
此夜漫漫,月璃抬頭看——瑯嬛秘境上空已經形成的第一層血煞之——, 掐指降下月華,聲音清冷如玉石墜地︰「殺地已經形成, 我前去破境, 阿, 你們繼續前往核心地帶。」
蘭憂心道︰「殺之地蘊含瑯嬛生前最可怕的殺招,要麼以殺止殺,要麼破境,大師兄, 我陪你一起去。」
墨棄冷冷開口︰「以殺止殺是我跟重華的強項,老三,你隨我一起去。」
重華搖——美人扇, 漫不經心地說道︰「找不到小阿肆, 沒心情, 你們三去吧。我跟老四老五善後。別到時候殺之地沒破, 這些愚蠢的修士又整出其他的凶地來,那才是陰溝——翻船。」
赫連縝靠坐在金烏之上,俯瞰著秘境,聞言爽朗地笑道︰「——至于,誰會那麼蠢?在殺之地獻祭, 在惡之地做惡事,在死之地殺生,在凶之地卜卦……」
赫連縝話音未落,只見秘境內重新響起沉悶的轟隆聲,西北方向煞——沖天,將四分之一的秘境籠罩在深濃如霧的煞。
「老七,你養了只烏鴉,嘴巴也成了烏鴉嘴?」秋作塵俊逸的面容一片鐵青,咬牙切齒地說道,「此地是瑯嬛殘留的道,符合上古法則,說出來的好事——靈,壞事必靈。」
赫連縝一見闖了禍,嘿嘿嘿地往金烏背上一躺,裝死中,嘀咕道︰「明明養的是金烏,你們就是嫉妒我有神鳥。」
老五迦南連忙將自己能佔卜的——器,一窩蜂地塞進儲物手鐲里,雙手合十︰「嚇死貧僧了,幸好我沒有卜卦,凶之地出現之前,你們誰也別讓我卜卦。反正都是大凶。」
老九看——西北方向沖天的煞——,被死——縈繞的冷硬面容閃過一絲的凝重︰「是惡之地,老七你闖的禍,你去破境,入境第一天就觸發了兩大凶地,此界修士——太行,衰的很。」
赫連縝連忙跳起來,說道︰「我一個人——行,老九,你跟蘭陪我一起去。我們可都是世家子 弟,共進退的。」
開玩笑,這些人中,他第一信任的是月璃和蘭,月府主人和蘭家繼承人光風霽月,——僅——干背後戳刀的事情,有危險了還能拉他一手,其次就是老八老九,至于其他人算了,死對頭的立場。
估計會在他尸體上踩兩腳,——提也罷。
「再墨跡下去,黃花菜都涼了,墨棄,你跟月璃去殺之地,老六老七老九去惡之地,其他人留下來應付其他的凶地。」重華懶洋洋地說道,「我去找小師妹。」
月璃看——離得較近的殺之地,清冷說道︰「可。」
「阿肆,阿肆?」
姜從一陣昏眩中醒過來,只見小畫筆和小麒麟獸都圍著她,見她醒來,小狗子嗷嗚一聲撲到她懷——,小畫筆也用柔軟的筆尖蹭了蹭她的掌心。
「這是哪里?」姜撫模著小狗子,看清面前的場景,頓時楞了一下,這是什麼情況?
沒有預想中的皚皚白骨和血流成河,也沒有陰森可怖的殺陣陣法,這是一個青山綠水的小山村,村口大榕樹下只有一家農戶,那農戶屋前用籬笆圍起了一個小院子,院子——種滿了花草,屋前有溪流淌過,屋後有田地,怎麼看都是一處極好的隱居住所。
「這是此界殺之地的陣法核心,蘊含著瑯嬛金仙生前最強的殺招,阿肆,你別被眼前的寧靜迷惑了。」小畫筆一臉慎重地說道,「告訴你一個壞消息,剛才你昏迷的時候,秘境西北角又形成了惡之地,一旦四大凶地一起觸發,秘境會瞬間化為絕境,無人生還。」
姜聞言微微吃驚,瞬間很快就明白,仙人秘境說白了就是金仙坐化之後留下的傳承和遺產,但凡有點傲氣的仙人都是不希望自己死後的寶貝被人隨便拿走的,肯定會設置重重禁制和殺招。
「還有一個好消息,你的師兄們應該也察覺到凶之地和惡之地的形成,應該很快就會過來破境,我們只要在凶之地苟住,一定能等到你的師兄們。」
「師兄們會知道你說的四大凶地嗎?」姜有些憂心,小畫筆活了上萬年,又跟了東籬山主這樣偉岸瀟灑的主人,師兄們骨齡都不滿百歲呀。
「必是知道的。」小畫筆斬釘截鐵地說道,欲言又止。
阿肆的九個師兄估計壓根就——是雲夢十八洲的修士,而是從上界下來的,所以青霧山劍宗常年關閉山門,劍修們的修為全都壓制在四境巔峰,因為此界五境必飛升。
劍修們如此強大依舊勤勤懇懇地幫州府做任務,賺取善惡點,必是以善惡點來瞞過天道,以免被天道察覺,將他們擠出雲夢十八洲。
此前的種種詭異的地方都有了解釋,天斷命格的墨棄被天道——喜,無——賺取善惡點瞞過天道,所以日日被天罰之雷劈,因上界修士降臨,所以上古凶獸也紛紛降臨此界。
劍修們明明才四境巔峰卻能越級擊殺混沌犀渠等凶獸。
還有修皓月之道的月璃、涅槃之術的重華、生之道的蘭,這些道術隨便拎出來都是上古諸神時代也無比耀眼的大神通,怎麼可能會出現在一個靈氣枯竭,界靈消失的下界。
小畫筆推測,阿肆的這些師兄們在上界也各個身份不凡,——亞于它的前主人東籬山主,如此費盡心思地降臨雲夢十八洲,瑯嬛秘境——只怕存在著引起上界轟動的東西。
封閉上萬年的上古金仙秘境,確實什麼都有可能出現。
目前此地凶險,小畫筆還是決定暫時不說師兄們的來歷,以免阿肆分心。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有人來了。」姜抱著小麒麟獸,躲到農戶邊的一棵大榕樹下,只見一個腰間懸掛彎刀的年輕修士掐——訣,踩著祥雲急匆匆地回來。
那修士長得十分的俊秀,青衣落拓,帶著——分的豪邁——羈,急急落到姜身邊的榕樹下,對她視若無睹,一手推開籬笆院子,欣喜地喊道︰「元娘,我回來了。」
姜目光觸及到他腰間的彎刀,瞳孔一縮,這彎刀式樣古樸,雖然還沒有鑄成圓月的模樣,但分明就是顧祈州的那柄仙人法器的前身。
這修士就是瑯嬛金仙?竟然是個清秀的男修?
農戶的門被人從——面打開,一個長得十分美艷的妙齡女子走出來,那女子雖然穿的是樸素的布衣,素顏朝天,但是身段婀娜多姿,肌膚雪白,十指如玉,渾身上下都透出難言的魅惑力。
「阿郎,你回來了?」叫元娘的女子歡喜地上前來,一——拉住他的手,帶著他進屋去。農戶內頓時響起女主人溫婉的聲音,炊煙裊裊升起,爐子也滋滋地冒——熱氣,一切都鮮活了起來。
姜跟懷——的小麒麟獸對視一眼,——對勁,大大的——對勁。小狗子撒嬌地蹭了蹭她身上的功德金光。
姜︰「……」
「你有沒有覺得這女修十分的——對勁?」
「哪里——對勁?這個元娘身上沒有半點靈力波動,她是個凡人啊。」小畫筆一頭霧水,「此女出現在瑯嬛金仙的殺陣幻境——,必是跟殺招有關。」
「凡人?」姜愣了一下,說道,「她必——可能是凡人,此地雖然山清水秀,但是養不出這樣的女子,王公貴族家的女兒也沒有這樣的身段和膚色,分明是個女修。」
凡塵界的小帝姬表示,她前世養在行宮十多年,才養的膚白貌美,這個元娘——僅是個女修,根據她女人的直覺,只怕還是個會魅術的女修。
「該死,我們怎麼到這——來了?」
「前面怎麼會有個農戶?我怕——是在做夢吧?」
「小心此地詭異。」
一群修士灰頭土臉、滿身是傷地跌進來,看清面前的一切,也呆了一下,再看見姜,又呆了一下。
為何他們撞得頭破血流,青霧山——懂道術的小師妹依舊清靈可愛,渾身上下連裙角都沒髒一塊?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道君,前面有人。」靈瑤又驚又喜的聲音傳來。
姜回頭,只見顧祈州和靈瑤從山後面走出來,靈瑤一身狼狽,面紗也——知道掉到了哪里去,露出一張花容月貌,只是那額頭磕破了,腫了一片,加上她神情倨傲,于姜來看,還——如——面那個元娘可愛。
她目光從顧祈州身上掠過,沒有看他,握緊手——的畫筆,美人扇也從百寶囊——浮現出來,就連小麒麟獸也——撒嬌了,露著額頭上可愛的小犄角,虎視眈眈地盯著顧祈州和靈瑤。
「姜?」靈瑤看到站在榕樹下穿著綠色襦裙的姜,眼底閃過一道精光,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看樣子她是孤身一人,身邊沒有那些可怕的劍修們。真是天助她也。
「姜,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靈瑤微笑地走上前去,三境巔峰的修為蓄滿在指尖,只是當——顧祈州的面,——敢妄動,只得先哄騙道,「你的師兄們呢?」
「靈瑤,你問的是我哪個師兄?你再上前一步,就別怪我師兄們斬你道根了。」姜粉女敕的小臉籠罩了一層寒冰,指尖魂力蓄滿,一言——僅喝止了靈瑤,更是諷刺了顧祈州。
當日要——是秘境開啟,月璃早就斬斷了無情道君的道根。
跌進來的修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莫名覺得這小娘子好生厲害,連無情道君都敢諷刺,然後悄悄環顧四周,看青霧山劍修是不是真的就在附近。
「阿肆,你怎麼在這——?」又一批修士磕磕踫踫地跌進來,都是被殺之地圈禁進來的,人群——海藍珠一身是傷地爬起來,看見姜喜出望。
海藍珠余光瞥見顧祈州和靈瑤,見局勢詭異,掐——訣就走到孤零零的姜身邊,問道︰「靈瑤有沒有為難你?」
瑯州府一行,海家跟靈家算是徹底交惡,現在連表面的和平都懶得維持。她無極宗看好的是青霧山劍修,靈家附庸的是顧祈州,算是對頭了。
「海姐姐,你怎麼也進來了,這是秘境的殺之地,十分凶險。」姜手持畫筆,絲毫不敢放松警惕。
「殺之地?」海藍珠臉色微變,見姜全身戒備,掃視一周,冷冷說道,「青霧山劍修各個都是堪比五境的隱世大能,你們若是想恃強凌弱,最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別給自己惹來滅門大禍。」
眾人臉色微變,眼前這個小娘子確實——堪一擊,只是她身後有九個神秘劍修啊,太可怕了。頓時眾人都收起了——該有的心思。
「海藍珠,看來你無極宗並不想支持道君了。」靈瑤冷笑——挑撥。
海藍珠看——無情道君,見對方視線壓根就沒看她,而是落在她身後的姜身上,面容俊美冷漠,臉色隱隱蒼白。
道君,難道是要殺姜?
「等你們有命出去再說這些也——晚。七殺之地,入者皆死,這——蘊含著瑯嬛金仙生前最強的殺招。無——破境的話,所有人都會死在這。」姜冷冷說道,目光看——農戶,瑯嬛金仙隨著那女修進去之後,一直沒有出來。
眾修士臉色驟變,——敢置信地看——眼前和平的小山村,這——竟然有仙人的最強殺招,怎麼可能?這小娘子莫不是在誑他們?
農戶的門突然被——開,年輕清秀的修士到院子——劈柴,收拾地上晾曬的花草果干,將腌制的咸肉收進屋子,很快屋內就傳出了飯菜的香味。眾修士看的分明,這就是一對凡人夫妻,哪里來的最強殺招?
唯獨顧祈州目光瞥到瑯嬛金仙腰間的彎刀,臉色微變,洞墟——那個廢掉的仙人法器發出嗡嗡嗡的示警聲。
他就是瑯嬛金仙?
「這兩人好像看——到我們?」
「我們應該被困進殺之地的幻境——了。」
「劍宗小師妹是不是在嚇唬我們,這——美好的我都想當個凡人了。」
修士們各個都受了傷,此時到了這樣山清水秀的村子——,見沒有任何的危險,都盤腿坐下來打坐,就在眾人放松警惕的時候,天邊——知何時飄來了一朵紅色的暗雲。
那雲朵紅的滲血,十分詭異,農戶的門突然被——開,瑯嬛金仙走出來,冷冷說道︰「白日笑送雲,暗夜怒殺人,無名劍客崔——為!你也配在我面前舞?」
「哈哈哈哈哈。」狂風驟起,天邊的暗雲瞬間將天地遮掩,狂妄的笑聲響起,聲音猶如淬了世間最陰狠的毒,「瑯嬛,你還記得百年前進入洞藏迷宮尋寶時,屠殺的那些亡魂嗎?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一道驚天劍意從暗雲——襲來,像是要斬斷天地一般,姜等人只覺得強大的威壓下來,那劍意像是斬在自己身上一樣,要將他們無情碾碎。
「原來是洞藏迷宮——的余孽。」瑯嬛冷嗤一聲,手——的彎刀揮出一道月牙,將暗雲——的劍意斬碎,暗雲——跌出一個身穿黑袍的修士。
那修士吐出一口血,抬頭詭異一笑,身形化為一道劍意,直直地越過他,斬向瑯嬛金仙身後千嬌百媚的女子。
眾人屏住呼吸,只覺那劍意驚天,殺意直逼蒼穹,此女必死。
「元娘。」下一秒,瑯嬛金仙驚呼一聲,飛升上前,擋在元娘面前,手——的彎刀撐起滔天巨幕,擋住了那一劍。
眾人來不及驚呼,就見那個叫做元娘的女子拔下頭上的金釵,化為劍意,直接刺向了瑯嬛的命門眉心,鮮血涌出,年輕清秀的修士——敢置信地倒下。
「為什麼?」
「因為元娘是我的道侶,她也是洞藏迷宮——的余孽啊。」無名劍客崔——為見她得手,癲狂地大笑起來,「百年了,我們終于成功了,瑯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這些年,你偽裝成凡女,都是騙我的?」瑯嬛金仙沒有看——無名劍客,口涌鮮血,沙啞地問道。
元娘俯身,溫柔地幫他擦去嘴角的鮮血,嫵媚地說道︰「阿郎,對女人不要太心軟。」
元娘說完冷酷地在他身上補了一劍,然後奪了他的儲物手鐲,與無情劍客揚長而去,院子——的花草被鮮血澆灌,瞬間瘋長起來,越過籬笆院子,朝——面圍觀的眾人身上纏繞而來。
「這,草,能,殺,人!」有修士被瘋長的花草纏住脖子,瞬間就沒了——息。
眾人臉色驟變,說時遲那時快,天地暗沉,蒼穹變血海,無數的殺意從四面八方襲來,凝結成殺陣,猶如千軍萬馬一般朝——眾人席卷而來。
被卷進去的修士慘叫著化為一道血霧,而農家小院內,本該死去的瑯嬛金仙化為一道黑色虛影,拖——滴血的彎刀,朝——眾人走來。
看——這可怕的一幕,眾修士臉色慘白,陷入絕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