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金黃時,是五派三道比劍大會的開始。
不上一次秘境,只是因著秘境開啟點在九宮書院,所以五派三道不不齊聚書院之中,若是開啟點在未夏海,恐怕劍舟也會在那片無盡海域之上停留足足三十日,再燃燒掉數量幾乎足夠能填海的靈石。
總之,比劍大會究竟在哪里召開,到底更了一層意義。
是仙門魁首之下的那個位置,在此次比劍大會到下次期,究竟花落誰家。
畢竟昆吾山宗憑借一山的劍,已經牢佔了仙門表率之位許久,大家敢怒也不敢言,因為如果想要拿這個位置,要先問一問昆吾的劍。
打不,根本打不。
若是按照武力值來排的話,恐怕每一次的比劍大會要問道昆吾山。
總是獨霸一方也並非好事,既然已經是仙門表率,昆吾山宗自然已經不太看重這些虛了。
因此,昆吾山宗早已表,不參與承辦比劍大會,是這個殊榮讓了出去。
此舉本是好意,但此後,五派三道的其余幾派每次要為這個位置爭暗斗,各門弟子之的沖突也出此事,既然有了摩擦,竟然有些實力不俗的弟子夭折消耗在了此。
再去細想昆吾山宗承辦事宜讓出來的舉動,就有些意味深長了起來。
陰謀論一些來說,甚至可以指責昆吾山宗是在接這樣的方式去掀起其他幾派之的敵對,再借此消磨其他幾家的實力,從坐穩自己仙門表率的地位。
但即使大家心中這樣認為,也不可能有人真的這種想法說出口。
是好幾屆比劍大會之前,各派掌門終和和氣氣地坐了下來,就此事進行了一番商議,旋即達成合議,誰也不去做那承辦方,是另闢一處場地,此後每一屆的比劍大會在此舉辦。
這另闢的場地,誰也不偏頗,直取五派三道地理方位的中心點。
各門派為此派出了數位大能,以仙家手段平湖造地移山,硬是讓那本是荒野一片的地方,變成了如今郁郁蒼蒼繁茂興盛的比劍谷。
初時,比劍谷才開始籌建之時,此地還是滿目荒涼無人煙。
但既然仙門盛會舉辦此,是每一次盛會之要相隔許,也足夠吸引許人來此。
長此以往,比劍谷周圍聚起了許小村落,村落再合並成城鎮,此刻再去看比劍谷一代,入眼已是繁華熙攘,比肩接踵。
按照慣例,五派三道在比劍大會開啟之前十日左右,每個門派會先各自派出一隊人馬來此駐守。
一方是為了巡視一番比劍谷的情況。
譬如空閑如此許久,整個比劍谷的場地自然需要提前進行一番徹底的修繕修復,再比如,谷中現在靈氣是否充足,是否需要臨時從附近借一條靈脈來補充、諸門派弟子來此後分別如何居住等瑣碎的事宜,需要提前安排好。
另一方,當然也要向其他門派放放狠話,有分寸地進行一些挑釁,營造點兒比劍氣氛出來。
這些前期準備工作一般不會讓各門派最核心的戰力前來,擔任這份任務的弟子,一定要粗中帶細,修為不錯也並非最頂尖,心態不容易崩,脾氣不要太暴躁,對俗事比較熟悉,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是個嘴炮高手。
按照以上這些條件層層篩選下來,整個昆吾山宗竟然有不少人選,其中最突出的翹楚,自然是易醉和沈燁兩個人。
又因為易醉臨近破境,不容有失,沈燁不僅符合以上所有特質,還是瑣事最、管理事務最的紫淵峰大師兄,待人處事有天然的優勢,見的事更是比其他人更些,最是能夠應對各種突發事件。
所以最後,這打前站的任務,是由紫淵峰的大師兄沈燁來帶隊。
從昆吾山宗出發的時候,沈燁耷拉著眼皮,心底是志意滿,覺這任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做的。
結果到了地方,沈燁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
他也是經歷昆吾選劍盛會的人,自詡也是見各式各樣擂台的,結果到了比劍谷以後,沈燁整個人有些愣住。
來此處的紫淵峰師弟陳南君愕然看著前方,來此之前,在宗門中專門訓練的部管理課程全部忘到了腦後︰「師兄,咱們確定沒錯路?」
孫甜兒也四處張望,還蹲身親手模了模地上的土與葉子是真實存在的,這才開口道︰「按照羅盤指引的位置來看,是這里沒錯了……」
她邊說,還一邊伸手在半空中拉了幾道符意出來,有圖案憑空亮起再暗淡,孫甜兒點點頭︰「有靈氣也有劍氣,方向也沒有錯,肯定……是這里。」
她對自己的符有信心,但再去看前,孫甜兒又覺自己或許難道是太自信?
沈燁沉默看著前方,不敢說沒錯,也不敢說錯了。
無他。
到底是好幾十沒了,也不知到底經歷什麼,比劍谷中,風蕭瑟瑟,落葉滿滿,枯枝敗土數個比劍台與觀賽台徹底淹沒,甚至連輪廓不剩。
沈燁算是白,為何自己臨之前,他師父韓峰主會語重心長地給他手里塞一張比劍谷當盛況與模樣的白描圖了。
要不是這張圖,他甚至想象不出此處之前的樣子!
還好他們駐足片刻後,有眼熟的道服出現,白雨齋和宿影閣的小隊先後到了此處,帶隊的幾位是有些眼熟,顯然也入了此前的歷史舊影秘境,但並未搭話的人,也不好貿然搭話。
不因為虞兮枝和易醉的原因,整個昆吾山宗的弟子大對白雨齋更一點親切,順頗為不喜歡和看不起出言挑釁易醉、再劍削了一頓的宿影閣弟子。
陳南君小聲道︰「不然咱們先不著急,看看他們怎麼辦。咱們劍修的劍,可是寶貝很,怎麼能來挖土呢?」
沈燁自然也是這麼想的,結果就這麼了一炷香的時去,陳南君才發現……
白雨齋和宿影閣的人也是這麼想的。
三派在此僵持了一炷香時,誰不想主動開口搭話,氣氛詭異可怕,孫甜兒向著沈燁的方向湊了湊,壓低聲音道︰「難道我們是來挖土的?」
沈燁不置可否,心道若是自己早前知道這個情況,是裝病也不要來,把機會讓給更合適的人,比如雪蠶峰的丹修們天天種靈植,也是要挖地的,不如讓他們來一些,術業有專攻。
念及至此,他又想到了什麼新的思路︰「孫師妹,說到符……有沒有什麼挖土符?就是那種,一張符扔出去,一整片的土就會憑空消失的那種。」
孫甜兒困惑且嚴肅地盯著沈燁看了片刻︰「你想的真好。」
「想不能想好點兒,生活還有什麼樂趣。」沈燁沒精打采地拉攏著眉眼︰「土能火燒沒嗎?能雷劈開嗎?或者有沒有什麼特別能吃土的召喚物?符修丹修御獸修士們想想辦法啊。」
孫甜兒沉默片刻︰「特別能吃土的……我倒是見。」
沈燁精神一振,滿懷期待地看來。
孫甜兒無表情,一字一頓地突出幾個字︰「貧窮劍修。」
沈燁︰「……」
其余人︰「…………」
劍修就和窮這個字不去了是不!
眼看沈燁還想反駁,孫甜兒冷笑一聲,向著前一指︰「一見方兩塊中品靈石,一口價,現挪現付,有人嗎?」
沈燁一句「你可拉倒吧」還纏繞在舌尖,更響的聲音已經從他身側傳了出來。
從頭到尾一直一言不發的重劍少女突然轉了頭,一邊抬手去解劍,眼中有些奇怪地發亮︰「還有這種好事?我能挖到你破產。」
孫甜兒︰「看吧?」
沈燁︰「…………」
沈燁原本也想說和雲卓一樣的台詞的,沒想到雲卓竟然快了半步,反讓他從這份下意識中驚醒,心道一聲好險,差點就要兩塊中品靈石破防了,再有些劍修看不起了的惱羞成怒。
劍修窮怎麼了!
劍修也不想的!
他正這麼想著,身側的雲卓已經一劍戳到了厚厚的土層之中,竟然是真正的行動派,眼看就要開始動手。
孫甜兒不說說已,她雖然也是出身世家,並非紀香桃那樣千嬌百寵的嫡大小姐,是比尋常弟子富裕一些,也不可能為此一擲千金,有些啼笑皆非地就要去攔下雲卓。
只是她還沒出聲,有一道陌生的聲音先一步響了起來。
有一隊穿著玄衣道服的人手持浮塵,腳踩長劍來,赫然是講究無為的太虛道。
那女聲帶著些笑意,听起來似是客客氣氣,實則充滿了傲氣。
「這位道友插劍入土,難道可以平土移山嗎?不如讓貧道來試試看。」
她說著要試試,似是在詢問雲卓的意見,但她話音才落,已經揮起了手中的雪白拂塵。
三千白絲如煙霧,如流雲,這樣輕柔一掃,空氣中似了些水意。
比劍谷說是谷,實則並不環山,不依山傍水,一馬平川。
這拂塵起,掃出了風,掃水入了土。
那些堆積比劍台上的積土開始松動,再順著風與水沖出的溝壑,形成了一個弧度,逐漸向著那個方向涌動起來。
拂塵飄飄,白絲昭昭。
沈燁一開始還有些發愣,旋即臉色慢慢變不好看了起來。
他再看一眼那兀自立在劍上的女冠,又有哪里不懂,對方固然是在解決此處問題,但更的,分是在為太虛道立威,並且不動聲色地挑釁其他門派!
換句話說,這一輪暗潮涌動之中,太虛道算是已經勝出了。
沈燁暗暗咬牙,心有不甘,也只能怪自己之前怎麼竟然沒想到水,不水符已,孫甜兒絕無可能不會。
念及至此,沈燁的聲音不由帶了兩分沉痛︰「孫師妹,是師兄誤導了你。」
孫甜兒臉上絲毫沒有挫敗之色,反眼神微亮地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噓——師兄你看——」
沈燁一愣,順著孫甜兒的視線再去看。
見雲卓站在前方,她竟然並沒有從土中拔出劍,是俯身又向深處插了幾分!
雲卓抬頭看一眼女冠,再重新伸手,握住劍柄。
劍氣劍意頃刻勃然迸裂。
少女無表情看向上空,滿身殺氣騰騰︰「你是來和我搶靈石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