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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給自己打了一波廣告, 白仙仙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寫字樓。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天生陰陽眼。

多慘啊,天生就能見鬼,從小到大不得被嚇成神經病, 還能像他這樣興致勃勃跟網友分享呢?

白仙仙想的沒錯。

閑人的確不是陰陽眼,不過是個編故事的小能手罷了。他從來沒見過鬼,甚至不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

白仙仙走後, 他還在女廁所站了好一會兒, 直到有個女生推門進來, 看見里頭有個男的嚇了一跳。

閑人一邊道歉一邊退出去, 看了看一直捏在手里的手機。

直播間的網友比剛才更多, 彈幕都在問剛才大神質問他的時候為什麼沉默不反駁,是不是真的不是什麼陰陽眼,之前發的所有帖子都是騙人的。

閑人慌忙地退出了直播。

很快, 靈異論壇的帖子就刷起來了。

今天的直播不少網友錄了屏, 本來是抱著打假騙子的目的, 結果現在反倒是樓主本人被打假了。

看完錄屏後,一部分網友覺得白仙仙結印的手勢和咒語都很專業,而且說話聲朗朗大方, 還在直播里語氣真誠地給自己打廣告, 完全不像騙子, 應該的確是有真本事的道門中人。

也有人覺得她就是個騙子,只是功課做得足, 顯得比較專業而已。

還有人覺得這其實就是白仙仙和閑人聯手演的一出戲,目的是為了紅。畢竟直播間都開了, 說不定馬上就要走網紅路線了!

匿名論壇嘛, 什麼人都有, 說什麼的都有。

不過「仙仙子」這個id倒是短時間內漲了上千個關注, 網友們還自發在各個論壇幫這位努力推銷自己的仙仙子掃起了貼,但凡有個講述親身遇鬼經歷的帖子就艾特她︰仙仙子!快來打假!

網上這些事白仙仙目前還不知道,離開寫字樓就準備回醫院了。

正站在路邊等車,一輛寶馬突然停在了她面前,車窗搖下來,駕駛位的年輕男生驚喜又熱情地跟她打招呼︰「大佬!真是你啊!我還以為看錯了呢!」

白仙仙歪著頭往里頭看了看,心想就我這身價,還有開寶馬的認識我呢?

再定楮一看,原來是之前在亂葬崗遇到過的楊昊天。

白仙仙反應過來︰「是你啊。」

楊昊天熱情極了︰「大佬你在等車嗎?上來上來!我送你啊!」

白仙仙看了眼還在排隊叫車的網約車頁面,想了想,取消訂單拉開副駕駛坐上去了。楊昊天激動得不行,問她︰「大佬,這大熱天的,你怎麼在這啊?」

白仙仙說︰「有人說這有髒東西,我來看看。」

楊昊天眼楮都瞪大了︰「真的啊?就這棟樓?臥槽!我家的公司就在這棟樓上呢!幾樓啊?」

白仙仙沒細說︰「假的,是他自己疑神疑鬼。」

楊昊天這才松了口氣,偷瞄了她兩眼,有些遺憾地說︰「大佬,我上次加你微信,你怎麼沒通過啊?」

白仙仙拿出手機翻了翻︰「你加了嗎?我沒注意,最近剛上班呢,有點忙。」

驗證消息已經過期了,楊昊天又加了一次,看著白仙仙通過了才眉開眼笑,殷切地說︰「大佬,你肚子餓不?我請你吃飯!」

白仙仙搖搖頭︰「不了,我還得回去上班。」

楊昊天奇道︰「你還需要上班啊?在哪啊?」

白仙仙說︰「市醫院。」

楊昊天更驚訝了︰「醫院?你不僅會驅鬼,還會治病呢?!太厲害了吧!」

白仙仙被他一頓猛夸搞得高冷都裝不下去了︰「不是啦,我不是醫生,我就是在太平間工作。」

楊昊天︰「!!!」他一臉肅然起敬︰「不愧是大佬!」

白仙仙第一次坐這麼貴的車,覺得不愧是豪車,坐起來是要比她爹那輛破桑塔納舒服很多。等她闖出一番名堂賺了錢,也要買一輛送給她爹!

她看了眼開車的楊昊天,突然想到什麼,問他︰「你們平時燒香拜佛嗎?」

楊昊天說︰「拜啊,我爸還在家里供了關公呢。逢年過節,什麼寺廟道觀都拜,我媽去年還拿到了靈雲寺的頭香。」

白仙仙又問︰「那你們遇到什麼事,都是去哪里找人解決?」

楊昊天嘶了一聲︰「一般就靈雲寺或者太玄觀吧,還有真武廟!」

靈雲寺和太玄觀是雲昌市最大的佛寺和道觀,香火特別旺,在國內也是鼎鼎有名的5a級旅游景點,白仙仙也去過幾次。

真武廟名聲稍次一點,但在雲昌市也是逢年過節必拜的道觀,之前白仙仙在老家遇到的那個老道褚正明就是真武廟的道士。

楊昊天看了她兩眼,這種有錢人家的富二代也不是什麼笨人,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麼了,立刻道︰「大佬你放心!以後遇到什麼事我一定給他們推薦你!」

白仙仙保持大佬人設不崩,含蓄一點頭︰「好,謝謝。」

楊昊天擺擺手︰「不謝不謝,你放心,小事情我一定不來叨擾你!一定給你留意符合你身價的大事!」

白仙仙︰「……?」

她趕緊說︰「道門之中不分大事小事,扶正祛邪是本職!」

楊昊天︰「對對對,還是大佬覺悟高!」

一路開到市醫院,在門口停好車,白仙仙說了聲謝謝正要開車門,楊昊天大喝一聲︰「別動!」

把白仙仙嚇得一抖,驚愣地看著他。

楊昊天咻地一趟從駕駛位跳下去繞過車頭跑到副駕駛,替她把車門拉開後才笑滋滋道︰「開車門這種事,怎麼能讓大佬親自動手呢!」

白仙仙︰「…………」

這人指不定有什麼毛病。

楊昊天跟個狗腿子似的︰「大佬慢走!大佬常聯系哈!」

白仙仙抱著包跑了。

回到辦公室時,看見陳凜拿著張抹布在擦門框上面的灰。他個子高,一伸手就能模到門框最上面,白仙仙在走廊那頭就喊他︰「陳凜,我回來啦!」

他動作滯了滯,似乎覺得不回應她不太好,低低「嗯」了一聲。

白仙仙放好包,端起他腳邊那盆水去洗手間倒了,又接了一盆清水過來。陳凜默不作聲,擦完門又去擦窗子,白仙仙就杵在他後邊兒玩手機,等水髒了又去換一盆。

午後的陽光照得人昏昏欲睡。

陳凜蹲著擦牆底下那一排瓷磚,某個回頭的瞬間,也蹲在他身後的白仙仙突然湊到他眼前。

她一臉憂傷地問他︰「陳凜,你有沒有覺得我黑眼圈比前兩天更嚴重了?」

明亮又熾熱的光線透過玻璃窗斜斜照在她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陳凜口罩下的薄唇緊緊繃成了一條線,連呼吸都停住了。

他放大的瞳孔里映出她懊惱的神情,只是一瞬,又趕緊退了回去︰「對不起對不起,忘了你社恐,以後我一定記得不靠你太近!」

陳凜還是杵在那,就在白仙仙以為他被自己嚇傻了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問︰「什麼是社恐?」

白仙仙︰「?」

她笑得差點栽在地上。

陳凜蹙著眉,迷茫地看著她,卻還記得伸出手虛扶,以防她栽倒。

白仙仙笑完才捂著肚子說︰「你怎麼連社恐是什麼都不知道呀?」

她拿出手機打開網頁,百度社恐給他看。

陳凜看完百度百科對于社交恐懼癥的解釋,整個人好像都不好了。欲言又止地看了她好幾眼才低聲辯解︰「我沒有精神病。」

白仙仙拿過手機一看,才發現百科里把社恐定義為精神障礙的一種。

她趕緊說︰「百度就沒靠譜過,流個鼻血都能被它解釋成絕癥!哎呀其實社恐就是一種很常見的形容啦,不喜歡跟人接觸交流的人一般就會被稱作社恐。」

陳凜垂了下眼楮。

他睫毛很長,一垂一睜,像蝶翅在扇動,頓了頓才說︰「我沒有不喜歡。」

白仙仙歪了下頭︰「嗯?」

他聲音低下去︰「我只是不知道怎麼跟人交流。」他眼角微微吊著,透出幾分落寞︰「我已經很多年沒跟人交流過了。」

白仙仙想起于安定說,他已經在停尸房工作很多年了。

沒有同事,看樣子也沒有朋友,陪伴他最久的,可能就只有尸體吧。

白仙仙心里怪不是滋味的,抿了下唇,豪情壯志地拍了拍他的肩︰「沒關系!以後有我在,我天天跟你說話,你很快就會了!」

他怔怔看著她,好半天,好像總算想到了怎麼回復︰「……你該下班了。」

白仙仙眼楮一彎︰「明早想吃什麼?」

……

晚上再一次在夢中見到祖師爺的時候,白仙仙已經毫不意外了。

面對笑眯眯的祖師爺,白仙仙幽幽地問︰「祖師爺,您有沒有發現我今天和前幾天有什麼不同?」

祖師爺慈祥地打量她兩眼︰「未曾,還是如此機靈聰慧。」

白仙仙委婉地提醒︰「祖師爺,我已經連續好幾天睡眠不足了,黑眼圈都快掉下來了,您能看到嗎?」

祖師爺了然一點頭︰「放心,我下面就傳你補虛駐顏術,雖不能青春永駐,但定能讓你不再為樣貌所惱。」

白仙仙︰「……?」

您老是真沒听懂還是跟我這忽悠呢?

還好她干的是太平間的工作,又有個陳凜這樣的絕世好同事,不然天天早上打瞌睡早被開除了!

到了第五天晚上,白仙仙實在受不了了,跪求道︰「祖師爺,您明晚能別來了嗎?我知道您心急,但也不能拔苗助長呀!」

祖師爺非常好說話地點頭︰「好的,我下周再來。」

白仙仙︰「謝謝祖師爺體諒!」

第二天晚上,白仙仙非常虔誠地給祖師爺上了三炷香,又沖了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拉上窗簾,關掉手機,準備迎接自己今晚的美夢。

然後就在夢中看見了笑眯眯的白胡子老頭。

白仙仙差點崩潰了︰「祖師爺,您怎麼又來了啊!」

頭上頂著六個小葫蘆的白胡子老爺爺驚訝地說︰「我第一次來呀。」

白仙仙︰「?」

等等?

這個小葫蘆……

從第一晚的一個,到現在的六個,不會分別代表了六位祖師爺吧???

只是他們都用同一個形象來見她,白仙仙一直沒反應過來每晚居然是不同的祖師爺?

難怪昨晚那位祖師爺答應的那麼爽快呢!他可不就是下周才來嗎!

白仙仙快哭了︰「您們這樣也太沒人權了吧?都不讓我休息的嗎?」

頂著六個小葫蘆的祖師爺非常慈祥地說︰「你們現在的年輕人一周不是都單休一天嗎?我們六人剛好合適,你明天就可以休息了。」

白仙仙︰「???」

就是說在夢里也要當社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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