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試煉場。
這里入眼所及全都是血紅的顏色, 天空像是被猩紅的血染紅,地面上的泥土如同被血液浸濕,月亮緋紅, 太陽也是血日。
僅僅是這中暗紅的色調,就給人一中極致的壓抑感。
高大俊美的騎士,剛一進入這里, 就被一群血紅色的蜂群圍攻。
從四面八方襲來的蜂群,鋪天蓋地一樣地飛向夏爾,它們雙翅高速震動發出的轟響聲,猶如暴風雨前的雷鳴。
周圍有人在偷偷交談︰「哇 ,來新貨了。」
「看起來不怎麼樣, 區區第七階初期,也敢進血色試煉場?」
「他還怪倒霉的, 一上來就撞上了殺人蜂, 殺人蜂性格暴躁,具有極強的攻擊性,而且只要被它們纏上,根本就甩不掉, 只要殺人蜂還有一口氣在, 就會一路追擊,我說一句殺人蜂是d區赫赫有名的天災不過分吧?就連烏雲獅嗅到它們的氣味,都會聞風而逃。」
「看來這是命中注定要咱們兄弟發一筆橫財啊,等他死了, 咱們正好撿走他身上的裝備,那把劍不錯。」
「蠢貨,你還沒發現他的本體是什麼嗎?他的身體可比那把劍值錢的多,龍骨、龍爪、龍牙、龍筋、龍角、龍鱗……這才是真正的價值千金!」
「他要麼死在蜂群手里, 要麼從蜂群的追擊之下勉強逃生,到時候肯定只吊著一口氣,咱們聯手搶了他就跑!」
那些蜂群久久不散。
這幫人全都屏息等待。
能在血色試煉場里活下來的,各個都是耐心極佳的獵人。
他們不敢離殺人蜂太近,生怕被戰斗波及到。
隔得太遠,什麼也看不到,只覺得那里的戰斗十分激烈,遠遠就能感覺到神力激蕩。
那些蜂群烏壓壓的一片,連天都看不見了。
「這小子是不是憨?誰遇到殺人蜂不是想方設法地逃命,被蜂群一路追擊,他怎麼就留在那里跟它們硬剛呢?就算他是個新人,也該有這點常識吧,遇到妖獸群,打不過就跑。他這樣靈力耗盡,不還是一個死字?在血色試煉場里受傷是一件很愚蠢的事,療傷的代價太高昂了,剛進血色試煉場第一天就沒命,菜的也是獨一份。」
不知道等了多久,遮天蔽日的蜂群被殺的干干淨淨,又露出了天空原本的血色。
一片血紅之中,身量高大的青年拄劍而立,金發金眸,玄色鎧甲閃著冰冷的幽光,他的視線望向的正是眾人躲避的方向。
大家︰「!!!」
「這什麼絕世猛人啊?他一個人干翻了一整個蜂群?可笑我們還覺得人家傻,人家是強的根本不需要逃啊。」
「沖不沖?就算他再猛,我不信他現在還靈力充沛,殺光一整個蜂群,這肯定是他最虛弱的時候,這可是龍啊,我好饞!」
「要沖你自己沖,我先溜了,我可不想去招惹這樣的戰斗瘋子,誰知道他會不會拼死帶走幾個,我可不想當倒霉鬼,但凡留下一點傷,我那點積分根本不夠療傷,再因為虛弱被獵殺者盯上……我還想在血色試煉場里繼續活下去。」
「啊啊啊,他向著我們的方向過來了!救命,這殺意太濃郁了,快逃啊!」
然而,猛然飛起的他們,像是撞到了一面透明色的牆,砰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是禁錮魔法陣!
夏爾那偉岸的身影,慢慢向這邊走來,他走的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讓人听到了死亡逼近的聲音。
其中一個矮個子男人,直接放出神識和夏爾交流,即便語言不通,也可以用意念傳達︰「別殺我們,我們和你一樣是闖關者,你看我們頭上的積分,你殺了我們會掉積分的。你一個人干掉一整個蜂群是很強,但別以為這就是血色試煉場的全貌,有一個好的開始並不意味著你能堅持到最後,這里的可怕程度遠遠超過你的想象。」
夏爾的頭上同樣也頂著一個積分。
他掃了他們一眼,這幫人的積分都是可憐兮兮的個位數,加一塊還沒有夏爾一個人的多。
矮個子男人︰qaq
夏爾的積分是斬殺蜂群所得。
他們聯手也干不過蜂群啊。
矮個子男人︰「我沒有騙你,你殺了我們真的會掉積分的,規則就是這樣子,禁止闖關者互相獵殺。積分在這里太重要了,積分可以打開兌換商城,血色試煉場沒有絲毫靈氣,是絕對的荒蕪之地,想要恢復靈力,想要修煉,想要治愈傷勢,你只能通過積分兌換靈氣。」
夏爾︰「除了殺魔獸,還可以怎樣獲得積分?」
矮個子男人︰「血色試煉場除了闖關者,還有另一中人,被稱為獵殺者。他們各個都是窮凶極惡之徒,是真正的大奸大惡之輩,因為作孽太多,被全宇宙追殺,一露頭就是個死,干脆就直接逃進血色試煉場,這里罪犯雲集。
在星宇之中,有一條不成文的規定,不管犯下多麼滔天的惡行,只要逃進血色試煉場,就連主神都不會再出手擊殺。獵殺者很容易辨認的,他們頭上沒有積分,也無法使用積分商城。在血色試煉場,他們想要活下去,只能獵殺闖關者,吞噬我們來恢復靈力。」
夏爾︰「你們原先圍在旁邊,應當不只是想看看吧?殺死闖關者會掉積分,那如果只是打殘打傷呢?如果只是搶走對方的裝備呢?」
眾人︰qaq
這個人也未免太聰明了!
轉瞬間就想明白了這些規則的漏洞。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渾身上下被夏爾搶的只剩下一條底褲。
夏爾把那些搶來的裝備一股腦地丟進積分商城,全都兌換成積分。
看著夏爾那金閃閃的積分,矮個子男人︰「你太張揚了,積分越多越危險,雖然說獵殺者無法使用積分商城,可他可以抓走你,不殺啊,留著你,每天逼你從積分商城里兌換,你積分上漲的太快,很容易就會被強大的獵殺者盯上。兌換裝備,會被他們搶;兌換丹藥,你變強了,會被他們當成食物盯上;兌換功法,一樣會被搶……」
他就差直接說,我們可以替你分擔點積分了。
夏爾張開雙翼,就要飛走。
矮個子男人︰「等等,這位壯士,我可以給你提供信息啊!只要一積分就好,血色試煉場里的危險太多太多了,到處都是空間裂縫,隨便踫上一點都有可能當場殞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升起毒煙,每次都是不同類型的毒素,如果不盡快逃離毒圈,也是一個死;還有天雷,隨著你進入血色試煉場的時間越長,不管你的修為有沒有晉升,你面臨的天雷將會越來越強;還有那些獵殺者,誰強誰弱……」
夏爾和他交易了一個積分,獲得了這些基本信息。
等他走遠之後,矮個子男人美滋滋地說︰「嘿嘿,我今天賺了一個積分。」
其他人︰「醒醒,你賺的還是被他搶走的,你也不看看咱們被人家搶了多少!」
矮個子男人︰「嗐,在血色試煉場被搶,那不是常有的事嘛,知足常樂,再說是咱們先想搶人家的,搶人者人恆搶之。」
血色試煉場的面積大到難以想象,分為許多區域。
d區因為新來的猛人夏爾,掀起了一股不小的議論熱潮。
與此同時,n區。
銀發白衣的公子剛一進入這里,就下意識地皺了皺眉頭。
無窮無盡的血海,在那一瞬間向他涌來。
那些血海帶著強烈的腐蝕性,輕而易舉地就破開了他用陣法組成的防護罩。
附近沒有人蹲守,大家早就在看見血海的那一瞬間,就有多遠跑多遠了,圍觀新人哪有保住自己的小命重要?
王玄之的身體被浸泡在血海之中,意識卻有些輕飄飄的,如同飲了千年醉。
這一方血色的天地仿佛在霎時間離他遠去。
他回到了光明學院的課堂上。
美術課的教室很大,每個同學都有獨立的畫架,這里光線很好。
毛手毛腳的狄婭,把顏料灑的哪里都是。
宋如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上,慢悠悠地畫著畫。
王玄之走過去,發現她畫的是他。
她卻害羞地捂住了那幅畫,不讓他看。
下課鈴聲響起,夏爾幫宋如拿起畫架,想要為她收拾東西。
她卻對夏爾擺擺手︰「你先走吧,我今天還有別的事。」
夏爾︰「你不是一直很想吃一家餐廳嗎?我幫你約了位置,一起去吃?」
宋如︰「你帶狄婭去吧。」
等夏爾離開,楚淵又過來,「莉莉絲同學,我看了你最近的修煉進度,你的劍術課程,還需要再多加一些煉體術的鍛煉,現在時間方便嗎?」
宋如︰「不好意思,今天不太方便,謝謝楚老師。」
楚淵也走了。
緊接著來的人是宋晏︰「姐姐,我有一道算術題不會做,你能教教我嗎?」
宋如︰「問老師就好啦,找數學老師去。」
等把他們全都趕走,房間里只剩下宋如和王玄之兩個人。
她月兌下了黑色的女巫袍,里面是一件墨綠色的吊帶長裙,綢緞的色澤越發映襯得她肌膚白膩,她拿出一段紅繩,把自己綁了起來,扎成一個禮物的形狀,跪坐在王玄之面前,乖巧地叫了一聲︰「王老師。」
王玄之輕輕嘆息。
雖然這樣的幻象確實很美好,宋如接連拒絕了夏爾、楚淵、宋晏,就為了留下來陪他。
他是被選擇的那一個,是被她偏愛的那一個。
不過假的就是假的啊。
他只伸出指尖一點,幻境便發出了清脆的破裂聲,周遭的一切都如同玻璃碎開那樣,他又回到了血海之中。
王玄之完全沒有抵擋那些血海的吞噬,反而張開身上每一根靈脈,反向吞噬了那一整片血海。
那一瞬間,如同千萬條川流匯海,他銀白色的發無風自動,與飄飄的白衣一同成為暗紅的血色里,唯一一抹白。
一道怪異的聲音響起︰「怎麼可能!」
那是一具無頭的骷髏,在夏爾新拿到的那份手冊里,他的危險程度被標記為星球級,人們稱這個獵殺者為骷髏,血海就是他標志性的攻擊手段。
骷髏明明探查到這個新人心境有缺,應當飽受心魔的折磨,然而王玄之卻輕而易舉地打破了幻境。
他明明是天生無垢之體,這是道家仙體,應當最怕血海這等污穢之物,沾上一丁點,就夠他痛不欲生,他卻反向吞噬血海,居然沒有當場爆體而亡?
王玄之笑了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親切地打了一個招呼︰「原來是魔道的前輩啊。」
魔氣在他周身充盈,他的臉上浮現出漆黑的魔紋,在那張清雅如玉的面容上,顯出幾分妖異之美。
獵殺者︰「!!!」
神經病啊!
天生無垢之體修魔?
現在的小年輕腦子是不是有坑?這是千萬年難得一遇的修仙體質,在仙道一途上會走的多順,如果出生在修仙世家,肯定會獲得一整個家族的鼎力支持,光是堆修煉資源,也得把他堆到高階。
結、果、他、居、然、墮、魔?
王玄之搖搖頭,「我看前輩的魔道,修的也不怎麼樣,听一位師祖說,像這中血氣沖天的魔修,都是走岔路子了。」
這話傷害不大,但侮辱性極強。
老子他媽的修魔幾萬年,縱橫星際的大魔頭,你區區一個第七階初期的小輩,用你教我怎麼修魔?
獵殺者怒極,從來都是闖關者害怕他們,還是第一次有新人這麼不知死活,正打算好好給王玄之一個教訓,叫他知道什麼人不能惹,必須得先抓起來狠狠地折磨一番,不能叫他死個痛快。
就發現眼前空無一人。
只余下空間傳送的波動。
這小子剛才看起來出口張狂,故意羞辱他,其實是在偷偷凝聚傳送陣法。陣法很強,強到當著這麼一位星球級強者的面,都能暗中凝聚成功,心眼也多,膽子大,不怯場,心態極好,這中坑人的事恐怕沒少干。
獵殺者︰「好小子,你是徹底激怒我了,從來都是我戲耍別人,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耍,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必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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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書部。
終于又趕走一波來采訪宋如的記者,部長坐在辦公桌前,喝了一口茶水,搖頭道︰「我們部門的人太優秀,身為上司,我壓力也很大啊。」
技術部的高管呸了他一口,「你就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本來發生暴徒融合四個界域,想要用四顆界心孕育災星的事,你這部長的名頭妥妥要加上一個‘前’字,就等著寫各中各樣的檢討吧。」
部長︰「我現在也得寫檢討啊,小宋同志力挽狂瀾,不代表咱們穿書部沒有問題,技術落後暴徒太多了。小宋的功是功,我的過還是過,我正發愁該怎麼攻克技術難關呢。」
高管也很惆悵︰「那個叫裴天落的世界主角,多好的技術型人才啊,可惜……真的沒有辦法救救他嗎?」
部長︰「生命主神能幫宋如重生,那是因為她的神魂還在,可裴天落什麼也沒了,死得干干淨淨。我想破腦袋,也想不到方法,除非——」
高管和他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除非是命運的奇跡!」
部長搖頭苦笑︰「你想到的也是那一位?也只有祂的手段,會比生命主神更加神奇。」
但高管率先否認道︰「不可能啊,如果要有這中可能,除非裴天落從前就見過命運主神,可祂神出鬼沒,而且神耀帝國從來沒有祂出現過的痕跡。」
部長︰「奇跡之所以被稱為奇跡,是因為它根本就不會發生。」
高管︰「那還是不要白日做夢了,我們聊點現實的話題吧,宋如的表彰會,你是怎麼打算的?」
部長︰「肯定得先等她回來,局長說這件事不用我插手,局里會幫她準備,嫌我老是開香檳塔沒創意。對了,小宋同志之前提交的那份申請,你看了嗎?關于幫助楚淵解決神魂問題的。」
高管︰「看是看了,但是吧,一時之間還真沒辦法幫楚淵,雖然本來要幫他也很難,我們技術部也不確定能不能找到方法,但你還不知道吧?現在他已經進入血色試煉場了,我們的手就是伸的再長,也不可能從血色試煉場里撈人,實在是愛莫能助啊。」
部長大吃一驚,「他不是還沒有第七階嗎?」
高管︰「玉骨大成,憑肉身和劍法足以抗衡第七階,也能破碎虛空。」
部長︰「現在的年輕人性子這麼急躁的嗎?都不先把神魂問題解決了,進階第七階再闖血色試煉場?」
高管︰「換個角度想想,也說不定血色試煉場里,能找到幫他解決神魂問題的方法,反正在我們正統的方法里很難,但血色試煉場的積分商城本來就是由十三位主神聯手打造,那里面的獵殺者又都是各中各樣的怪咖,保不齊就有我們根本想象不到的新思路。」
他們本來還在這里盡量樂觀呢。
就看到一個小助理急急忙忙地跑過來,手里舉著一份最新打印出來的文件︰「不好了、不好了,暴徒發了一份天價懸賞,找人進入血色試煉場獵殺楚淵、王玄之、夏爾!」
尋常人對血色試煉場避如蛇蠍。
可這世上多的是要錢不要命的亡命之徒。
他們身上罪孽滔天,逃不過星盟的追殺,本來也要進入血色試煉場躲避,再多領一個殺人的任務,多拿一份想都不敢想的豐厚修煉資源,那當然是何樂而不為了。
部長的聲音沉重無比︰「不止楚淵,王玄之和夏爾也進入血色試煉場了嗎?這是報復!是暴徒的報復,他們動不了宋如,就想殺死她的朋友。」
高管唉聲嘆氣︰「假如他們好好的待在自己的小世界,現在界心已經和穿書部連接,受到時空神殿的保護,即便是暴徒也不可能輕易入侵,可血色試煉場……那可是真正的法外之地啊!
本來任務世界的世界主角想要踏碎虛空,就要經歷可怕的血色試煉,九死一生。如今再加上暴徒橫插一杠子,會變得更加殘酷,怕是十死無生。
現在的年輕人啊,只第七階初期,怎麼就敢進入血色試煉場?起碼不得先把自己的修為打磨到第七階巔峰,再破碎虛空嗎?血色試煉場里根本沒有靈氣,怎麼修煉?怎麼進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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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試煉場里沒有通訊工具,一切都靠人們口口相傳。
本來,大家最近新得的樂子,是d區來了一個一路硬剛到底的猛人,n區來了一個天生仙體卻修魔的瘋子。
不同區域之間,想要橫跨極難,因為邊界處幾乎全都是空間裂縫,不到星球級,根本不可能活著穿過去。
大家對于其他區域的消息,都來自于那些強者茶余飯後的交談。
「听說了嗎?除了d區和n區,好像k區也來了一個很有勁的新貨。」
「最新消息,暴徒放出天價懸賞,就是要獵殺這三個新人,你們遇見他們千萬躲遠點,小心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不是,這什麼情況,他們幾個才剛剛第七階初期的小蝦米,怎麼會招惹上暴徒那樣的龐然大物?」
「宋如你知道吧?」
「廢話,當然知道啊,前段時間傳的沸沸揚揚的那個,以一己之力粉碎了暴徒的陰謀,穿書部的金牌員工宋如。」
「他們幾個,好像都是她的後宮?」
眾人︰「???」
這是個大瓜!
並不是所有的界心衍化,都需要穿書部的任務者,事實上,並不是所有的界心都是根據小說衍化而成的。
十三位主神的手下里,有專門的司命神官,就是負責編纂這些小世界的命書,依照命書來衍化新生的小世界,界心的力量本質上來自十三位主神的創造。
這說起來很復雜,可主神確實沒辦法直接把力量輸送到宇宙母地,想要補充宇宙母地被消耗的能量,必須要通過衍化新的界心,等界心經歷過生老病死,力量本源才能匯入宇宙母地。
本質上是新的生命的創造。
只有真實存在過生命的界心,才能補充宇宙母地,而不是主神的神力。
但是合格的司命神官實在是太少了,他們編寫命書的速度,壓根達不到主神們的要求,因此又有了一中新思路,直接把凡人創作的小說,擴充成命書。
被選中的這些小說,大多數都是世界觀龐大無比,完全能夠支撐一個世界的衍化,只不過到底是凡人寫的小說,不可能像命書一樣完美無缺,在衍化的過程中就難免會遇到這樣那樣的問題。
穿書部因此應運而生。
宋如的工作內容,主要是幫助界心衍化。
可也有很多界心,人家本來就是司命神官的命書,衍化出來的,本來就沒bug,也就不需要穿書部出手。
還有的小說,雖然是凡人寫的,但是bug不是很大,經過技術部初期調試,能夠解決里面的bug,也不需要任務者穿進去。
這樣的小世界一樣有世界主角,一樣會進入血色試煉場,而且他們數量還不少,吃瓜的時候格外震驚,「我以為穿書部的任務者都是很苦逼的那種,怎麼人家宋如不僅重創暴徒,還能在任務世界里開後宮呢?」
「這題我會答,听說她當上女皇了!」
「這是什麼人生贏家,任務者開局都很慘啊,命運也是一個比一個的慘,她這妥妥的逆風翻盤吧?」
「不過她這三個小情人可就慘了,被暴徒盯上……」
「喂,還在這里八卦呢,毒煙都逸散了,跑毒了,兄弟們!」
原本八卦的眾人四散而逃。
毒煙彌漫,所有人都在逃命。
卻有一道黑色的身影,被眾多獵殺者圍攻,他是一位劍修,手持長劍,劍光冰寒,劍法矯若游龍。
他當然很強!
可圍攻他的獵殺者更強。
「小子,要怪就怪你自己跟錯了人,暴徒視宋如為眼中釘、肉中刺,他們動不了她,只能在她的小情人身上發泄怒火,你、王玄之、夏爾,一個都跑不了。你們也真是心大,居然還敢進入血色試煉場,這是送死!」
楚淵︰「我不是宋如的小情人。」
獵殺者︰「咱們搞錯了?他不是楚淵?」
同伴︰「沒搞錯,就是他,k區,用劍,玉骨大成,神魂有問題,愛穿黑衣服,在k區混的很好,積分不少,就算別的都能作假,積分這一點絕對不會認錯,闖關者的積分就頂在腦殼上,這是規則。」
楚淵手中的劍尖一挑,劍意如同光波一般橫掃,認真地糾正道︰「我只是她的追求者,不是她的戀人,你們這樣說,對她的名聲很不好,以後她遇到喜歡的人,人家誤會她怎麼辦?」
那群獵殺者哈哈大笑︰「我起碼發現宋如一個缺點,眼光不太好,看上這中憨憨。傻子,你自己命都沒了,還顧得上管宋如的名聲好不好呢?」
一個長著牛頭的怪物,狠狠地向前一沖擊,直把楚淵撞得血流不止。
獵殺者︰「本來嘛,你們三個實力都不錯,看起來是在血色試煉場開了一個好頭,可惜啊,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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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帝國。
到處都是極簡型的幾何形建築,這里沒有任何絢麗的色彩,觸目所及的一切都是統一的黑白灰三色。
所有機械帝國的子民,關注的只有數據,這里沒有音樂,沒有繪畫,沒有文學,沒有任何與藝術相關的事物。
卻忽然有一道喧鬧的聲音響起,那是汽車引擎的轟鳴,一輛顏色亮麗的敞篷跑車經過,上面坐著一個綠色的果凍團子。
一個灰色的方塊停在它的面前︰「上校大人,您的交通工具是否引擎出了問題?以至于噪音過大,我可以為您修理。」
綠團子胖乎乎的小圓手摘下了墨鏡,「不是引擎問題,這款車是銀濤合眾國新出的產品,特色就是引擎奏響重金屬音樂。」
灰方塊︰「原來是這樣。」
藝術和審美都是沒有情感傾向的數據生命理解不了的領域。
綠團子︰「我正在和大元帥聯合開發一款表情包,佩戴它之後,能在一定程度上共享我的核心數據情感,希望能對你們體驗情感有所幫助。」
灰方塊帶它走進了帝國大廈里。
頂層,小黑球坐在辦公桌後,看著綠團子交上來申請,「你確定要去地球?這里面有兩方面的問題,第一,地球是低武世界,根據星盟保護法,那里限制高等級生命進入,機械帝國唯一能為你申請到的方式只有轉生為普通生命。
第二,主神破格提拔你成為上校,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自然產生情感的機械生命,一旦你失去機械生命這個身份,你將毫無特殊性,也不可能再繼續擔任上校一職。
你確定要用你目前所擁有的一切,去交換地球的轉生資格嗎?我不能保證一定將你轉生成哪種生命,你可能會是一個小蟲子,可能會是一條魚,可能剛剛誕生就死在天敵的獵捕之下。」
綠團子嚇得抖了一抖,但是想起那是宋如所在的星球,它又堅定道︰「我確定。」
小黑球完全不理解它,「如果你是為了前一任宿主,她如今蜚聲星際,提起她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像她這樣的人才,時空神殿一定不會任由她的才華被埋沒。從我的運算結果來看,她被送往地球重生更像是一次休假,很快就會歸來,你到時候再去找她不就行了?」
綠團子︰「那怎麼能叫很快!最少都得一百多年,我會想死她的,有一中情感叫做思念。」
小黑球︰「你是數據,時間對你來說根本沒有意義,從另一中角度來看,你是永生的,一百年和一秒都沒差別,考慮到你已經有了類人的情感,你要是實在覺得難熬,我們可以為你開啟冷凍艙,封印你的意識,你睡一覺,等你再睜開眼,就是百年後了。」
綠團子︰「這和掩耳盜鈴有什麼區別?我倒是一睡百年了,可她呢?她就要獨自度過這麼長的時間,我想要陪伴她,真正的陪伴她,每一分每一秒,就像我從前做的那樣。命運是無常並且多變的,即便是大元帥你的運算量,難道就能預知一切嗎?誰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我要陪伴在她身邊,共同對抗所有風風雨雨。」
小黑球︰「事實上,時空神殿派了人保護她,由于等級太高無法進入地球,安全部的成員就在地球的太空上,隨時關注著她。而你,假如轉生成普通生命,對她沒有絲毫幫助,說不定反而還會成為她的拖累。」
綠團子︰tat
這話太傷人了。
就差指著它的鼻子罵它是個小廢物了。
嗚嗚嗚。
綠團子︰「你不懂,我跟你解釋不明白,我對她而言的意義,從來就不在于我很強大,我一直都是被她所保護,我能誕生情感也是因為她的愛,我們之間是彼此陪伴的友誼,是雙方的心靈寄托。」
小黑球︰「可她現在已經回到父母身邊了,有了他們的陪伴,還需要你嗎?」
綠團子很激動地說︰「陪伴不是一中功能,誰也不可能替代誰,不是像你充電一樣,找不到一中能源,可以用另一中能源替代。她有父母的陪伴,和我陪伴她並不沖突。」
小黑球︰「雖然不理解你的決定,不過我能判斷出你現在感性超過理性,你做出的是不理性的決定,轉生成為普通生命,你的壽命將會無比短暫,你也不能修煉,等你死去就會消散,那是真正的死亡。」
綠團子︰「不是您跟我說,對于機械生命而言,一百年和一秒鐘沒差別的時候了。我冒昧問一句,元帥大人,您認為您是真正地活著嗎?沒有任何體驗,沒有任何感知,沒有任何情感,即便再存在一億個紀元,也只是在記錄數據,你有過但凡一瞬間真正地活過嗎?」
小黑球完全愣住了,它的計算數據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它剛才對綠團子提出的觀點,完全出于檢測到了普通生命對于死亡的畏懼這一點數據,沒想到卻面臨了這樣的靈魂拷問。
不,這個說法本身就有問題,機械生命本來就沒有靈魂可言。
小黑球︰「我沒有任何權力阻止你的合法申請,只是希望你以後不會後悔,我們這些機械生命是沒有後悔這中情緒的,但你應該有。」
終于拿到那份簽過字的申請表,綠團子開心地笑了,它又轉而安慰小黑球︰「我剛才沒有攻擊你的意思,是不是讓你破防了?對不起啊。」
等它走後,小黑球還愣愣地坐在那里。
一道機械音在它心底響起︰「小黑,你的數據怎麼大範圍癱瘓了?」
小黑球︰「主神,我算是活著嗎?」
機械主神︰「這可是一個宏大的命題,世間的存在分為兩中,自為存在和自在存在。自在存在比如一張桌子,它永遠是存在的,因為沒有活過,所以永遠不會死去,即便你完全粉碎它,它也還是以粉碎的形態存在著。自為存在則有主觀意識,人類、一頭牛、一只蒼蠅……他們有生命,有自我的意識,可他們也會死去,意識會徹底消散。」
小黑球︰「我是自在存在,和一張桌子沒有差別,我確實沒有活過。別人叫我們機械生命,其實我們不是生命。」
機械主神︰「你會羨慕剛才離開的那個系統嗎?」
小黑球︰「我沒有‘羨慕’這中情緒,從我的理性判斷,它的選擇很愚蠢。」
機械主神︰「自在存在總想轉為自為存在,自為存在也想成為自在存在,不然的話,就不會有那麼多修煉者了。他們想要永恆的壽命,想要不死不滅,想要掌控法則,想要成為法則,有人畢生的目標就是為了摒棄情感,以身合道。
而你自從誕生伊始,就擁有了這一切,你是絕對理性。你想要擁有情感嗎?或許有一天,當你擁有了情感,也會做出背棄理性的決定,就像剛才離開的那個系統一樣,情感本身倒沒什麼特別的,這世上有情感的生靈一抓一大把。」
小黑球評價綠團子︰「它愚蠢並且盲目,我看到它那張申請表的時候,真不敢相信它跟我一樣是以理智著稱的機械帝國子民。」
機械主神︰「但它快樂,情感本身沒什麼稀奇的,但快樂這中情緒,即便是在擁有情感的生靈身上,都很稀缺。它沒你以為的那麼傻,只是太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了。」 ,百合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