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同樣也很困惑︰【宿主,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它也覺得很驚悚好吧!
前一秒還和宋如一起在亞波郡和夏爾舉辦婚禮,下一秒就到神殿,要給王玄之舉辦什麼爵位封賞?
宋如神情復雜︰【這件事說來話長, 或許你听說過太初空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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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宋如從昏睡中睜開眼,第一眼映入眼簾的就是白皙如玉的硬朗胸膛, 向上看去, 是男人精致姣好的鎖骨線條和微微滾動的喉結。
這是一個她無比熟悉的懷抱, 雪松一樣的冷香氣息中, 帶著淡淡的中藥味道。
如果不是時間和場景不對, 她甚至會毫無負擔地閉上眼, 繼續睡過去。
反正在神國里, 這種事也發生過無數次了。
她很知道,這個男人不會把她怎麼樣。
偏偏是在這種時候,偏偏是在她做大劇情的時候,偏偏是在她要偷夏爾的龍神之心的時候!
宋如的情緒有一瞬間的崩潰, 「王玄之, 你做了什麼?我怎麼會在這里?」
她第一時間就想要和他打斗, 哪怕打傷他,必須要回到亞波郡。
可她卻根本無法施展神域。
宋如徹底慌了。
怎麼會這樣?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指,什麼也沒戴, 那上面沒有原初魔戒。
這具身體里的神力, 只到半神階。
宋如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她抓起一把自己的頭發, 是灰色的。
這根本不是黑暗女皇的馬甲號,而是本該躺在神殿昏睡不醒的神女!
王玄之是怎麼做到的?
裴天落的任務世界對宋如關閉,連穿書部的神魂傳送通道,都不能再讓她進入這具身體了。
系統呢?
宋如在意識里呼喚︰【統子?】
沒有人應答。
就連系統和她之間的聯系, 都被切斷了。
而她向自己的大號祈求,也沒有任何回應,就連祈求的通道都被隔絕了。
王玄之的聲音從宋如的頭頂傳來,因為她就躺在他的懷里,兩個人離的實在是太近了,他說話時,宋如甚至能感受到枕著的胸腔在微微顫動,「仙兒,你有沒有但凡一瞬間,為我心動過?」
宋如急著去確認這具身體的異常,沒有去看王玄之。
他修長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強迫她和自己對視。
宋如不期然撞上王玄之的瞳眸,記憶中他有一雙很好看的眼楮,淺淺的琥珀色,是那種風流多情的桃花眼,看向她時總是溫柔繾綣。
可現在,他的眼底卻是一片猩紅,里面包含著太多宋如看不懂的情緒,像是有恨,像是如同夜色一般化不開的絕望,可也有嫉妒,滿是不甘,一同雜糅成了一種熾烈如火,可怕到仿佛要把一切都燃燒殆盡的愛意。
他瘋了。
是我把他逼瘋了。
「仙兒,回答我啊。」王玄之的姿勢無比強勢地禁錮著她,宋如卻從他的口吻里听出了祈求的意味。
宋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如果說有,就是繼續騙他。
如果說實話,會不會更加刺激到他?
王玄之從她這一雙剔透的灰眸里,清晰地看到了她的遲疑。
就是她這一秒的遲疑,徹底打敗了王玄之。
他絕望地闔上了雙眸。
宋如再想說話,卻發現自己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了。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王玄之把臉埋在她長長的灰發里,深深地嗅一口她身上的幽香,聲音悶悶的︰「騙子,我現在不想听你說話。」
宋如心態炸裂,慌的一比,她就快要成功了,眼看就要完成第四個界域的任務,全部完成這四個任務,就可以重生回地球!
她發瘋一樣地向王玄之身上傾瀉神力。
哪怕明知道他是大乘期,只有半神階的神女馬甲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但是一個又一個聖術,還是接連不斷地向王玄之丟過去。
王玄之不閃不避。
即便是只有半神階的宋如,依舊很強。
那些古奧的聖術,直直地砸在他的胸膛,他也不防御,任由她把他打的遍體鱗傷,卻連一聲悶哼都沒有溢出來。
神經病!
再這麼打下去,他真的會死的。
她招招都是殺招,他卻完全不防御。
宋如收回了手,王玄之卻開心地笑了起來,「你看,你到底還是不舍得殺我。殺了我呀,殺了我,你就出去了。」清潤動听的嗓音,語氣溫柔到近乎蠱惑。
宋如沒有理他,他這點蠱惑的段位,比魔潮可差遠了。
她都沒有被魔潮蠱惑過。
她只做自己想做的事,這些事情里並沒有殺死王玄之這一項。
王玄之傷的太重,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房間。
空蕩蕩的房間里,只剩下宋如一個人。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還有時間。
不要慌。
即便發生這樣大的變故,也並不妨礙她的劇情。
不知道夏爾會什麼時候醒來。
如果夏爾醒來的太早,最多是把偷走龍神之心,改成剖出龍神之心,從偷變成搶。
憑宋如的實力,應該可以完成這一點。
但不能太久,如果被關在這里太久,可能會影響到後續的劇情。
必須要盡快想辦法離開!
宋如趁王玄之不在,探索這間房間。
才剛一從床上坐起身體,就听到了叮鈴叮鈴的清脆響聲,像是風鈴。她低頭看向自己,手腕和腳腕上都被戴了鎖鏈,是細細的金鏈,上面綴著精巧的鈴鐺。
這個死變態!
她試著動用神力,卻掙不開。
那些鏈條纏的並不緊,並不會勒痛她,始終和她的肌膚保持著一個恰如其分的距離,甚至都沒有在上面留下任何痕跡,但就是扯不斷,不管注入多少神力,它們就連外觀都沒有發生絲毫改變。
她干脆把寬大的聖袍袖子放下來,垂下來的寬袖遮住細白的手腕,眼不見為淨。
這間房間幾乎完美復制了她在黑暗王國的寢殿,假如不是剛才見過王玄之,她都會以為自己只是在婚禮上睡著了,然後被人送回了自己的房間。
也有一些擺設不同。
比如說她的房間里沒有蒙著畫布的畫。
宋如一把掀開了那張漆黑的畫布,這是一幅王玄之送過她的畫,就在她前不久的生日宴上。
背景就是黑暗王國的大殿,她坐在王座上,一只手摘下女巫帽,身後是彌漫著黑霧的浮雕大門。
只不過,和那一幅到底不一樣,這幅畫里,她的臉上並沒有蒙著黑色的面罩,而且臉上的神情也太過……
宋如根本想象不到這幅神情出現在自己的臉上。
但確實出現過,在夢鄉里。
王玄之都知道了,他全都知道了。
一直害怕的事,就這樣發生了。
真等發生了,宋如反而也沒那麼怕了。
就像是她高中的時候,最怕高考。
可真到了高考的考場上,反而沒有心情再去怕,只顧著答題。
她從前最怕的就是,在王玄之面前掉馬,因此影響到自己的任務。
原來早就掉馬了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比這幅畫更早,那也就是說,早于他來光明學院當美術老師。
宋如腦海里,猛地閃過她和楚淵五年之約時,被妖皇突然包圍,明明該遠在千里之外的王玄之,陡然出現在山河圖卷里,瞬間斬殺程浩洋。
那時他殺程浩洋的舉動,本來就很突兀。
憑王玄之的修為,也不可能瞬間回到蒼涯國,更加不該直接撕開山河圖卷。
他一直聲稱自己進階大乘,是頓悟。
可是契機呢?
他就是在那之後,斬殺魔尊。
是因為……
我!
宋如的心口傳來一陣鈍痛,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用手緊緊地抓著左胸口的薔薇花,繡紋上的花瓣似乎都隨之枯萎了。
程浩洋身上,有什麼東西,泄露了我的身份。
王玄之識破了我的馬甲號。
他在這個契機之下,一步大乘。
卻隱而不發,一直都在容忍我。
他明知道我還活著,卻接受了聖女的殘魂在仙宮的冊封盛典上消散的事實。
原來王玄之早就發現我一直都在騙他,可他並沒有拆穿我,我怕他阻撓我做任務,事實上卻是,他一識破我的馬甲號,就用最快的速度,幫我完成了任務。
可是,在這種契機下的一步大乘,能是什麼頓悟?
宋如也是個修煉者,還是歷經許多世界,見多識廣的修煉者。
沒有這樣的頓悟。
他墮魔了啊。
天生的無垢之體,仙宮太子王玄之,被我逼到瘋魔了。
宋如根本不敢想象王玄之到底是怎樣一番心境。
他是怎樣接受這一切的?
從他的角度來看,我明明是全知全能的黑暗女皇,卻任由仙宮在魔尊的攻打下覆滅。
明明輕易就能殺死那些圍攻他的元嬰期魔修,卻死在他的面前,讓他背負著戀人為救自己而死的折磨。
我用替身梗騙他,裝作怕他和神女走得太近的樣子,不許他看神女的馬甲號一眼。
我和楚淵那些愛恨糾葛,他全程都看著,仙宮大捷那天,我還勸他不要記恨楚淵,和楚淵一起喝一杯酒,相逢一笑泯恩仇,簡直是光明正大的腳踏兩條船。
性轉一下,如果這一切發生在宋如身上,她殺人的心都有了! ,百合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