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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亞瑟王留給後人的箴言里, 有這樣一句話︰「警惕與魔潮久戰!」

魔潮非常擅長持久戰,續航能力極強,它們一旦控制魔獸, 哪怕魔獸死亡,仍舊是它們強有力的作戰工具。本來魔潮操控魔獸,也不分生死。

宋如當年以魔潮控制的白骨大軍對戰魔尊。

魔尊就訝異于,她的神力為什麼永遠也用不盡?

那是因為,宋如根本就沒有用神力控制白骨大軍, 魔潮的力量本來就是源源不斷的。它是這個世界本源力量的外在顯化, 除非世界毀滅了, 不然它永遠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人的意志力,並非始終都像鋼鐵一樣堅硬,哪怕一開始不受魔潮蠱惑的人, 在和它們長久的對抗中, 也有可能在惡魔的低語中迷失神智。魔潮永遠不會疲憊,但人會疲憊。

與魔潮戰斗,要麼選擇堡壘戰,要麼選擇游擊戰。

一擊之後,不管有沒有得手,必須要馬上退開。

此時此刻。

哈凡他們進行的就是堡壘戰, 雖然精神力和魔法力耗盡了,但並不影響眾人操控移動堡壘上的火炮, 向魔潮發起進攻。

炮|火連天,原本灰暗的天際都像是染上了血色。

魔獸的軀體, 在轟隆隆的爆炸聲中碎裂。

這種極致的暴力,看的人們全都腎上素狂飆。

從來都是人類被魔潮凌虐,這還是第一次見到, 人類能夠仗著先進的武器,反過來虐殺魔獸。

有人盛贊道︰「這是煉金術師的勝利!」顯然是辨認出了,那些炮|台里噴射而出的炸|藥,是出自某種奇異的煉金術。

也有人遲疑地說︰「可這也太燒錢了吧?這打的哪里是仗啊?根本是在撒錢,在我眼里就是一大把珍貴的魔藥瘋狂往外灑!」

這一點,就連宋如都沒辦法否認。

不管是移動堡壘的造價,還是那些煉金術的運用,全是用錢堆出來的。假如不是黑暗王國這樣雄厚的財力,根本就支撐不起這種消耗。

打仗,本質上就是燒錢。

大炮一響,黃金萬兩。

不然,索倫三世也不會在亞波郡爆發魔潮之後,最先問他的軍隊了。軍隊,就是財產,不管是他們裝備的槍|炮,還是他養的這些軍人本身,都是用錢堆出來的。

綠色的果凍團子掐腰︰【這不是很正常嗎?不氪金,怎麼能變強呢?】

賞金獵人們有了移動堡壘的支持,可以和魔潮打堡壘戰,然而夏爾卻沒辦法打游擊戰。

在這場戰斗里,他的目標不是把所有平民救進堡壘,也不是殺光所有魔獸潮,而是破解深埋在亞波郡地底下的魔法陣,共有十二重,縱橫交錯,環環相扣。

如果沒辦法破解魔法陣,即便他把所有平民都扔進堡壘里,即便他殺光這里的魔獸潮,自毀裝置的倒計時結束後,他們還是要死,被那種爆炸的威力活活炸死。

夏爾低頭,看了一眼戴在手腕上的機械表,時間不多了。綠色的表盤上,秒針和分針走過的每一格,都是生命的倒計時。

移動堡壘拯救著被魔潮撕咬的人們,夏爾卻和那座鋼鐵巨獸背道而馳,他孤身一人沖入魔潮的正中心,雙手握著一把重劍劈砍。

從航拍的角度看過去,他的身影比起無邊無際的魔潮是那樣微不足道,好似一滴水,掉進海洋里,根本不會引起大海的絲毫變化。

然而,在如此大的體量差距之下,夏爾卻用手里的劍,強勢地清洗出了一片真空地帶。尸山血海之中,夏爾踩著那些魔獸被徹底撕裂的尸骨,找到了第一重魔法陣。

在此之前,他為了救人,消耗了本就寶貴無比的時間。

可他不可能不救人,就直接尋找魔法陣,那樣即便等他破解魔法陣,亞波郡的人也死光了,又有什麼意義呢?

第一重魔法陣,閃著暗紅色的光芒,充斥著詛咒的陰冷氣息,這種邪惡的陣法,一向被視為禁術,也不知道索倫三世是從哪里得來的。

伊卡貝娜當年就沒有研究明白這種復雜的魔法陣,傾盡她的全力,也只是在上面附加了一層傳送陣,才能在它開啟後,允許一人進入其中。索倫三世還讓她立下靈魂誓言,不可對任何人提起這種禁術。倘若違背靈魂契約,將會招致可怕的反噬。

這些魔獸被魔潮控制,早已失去意識,各個都瘋狂無比,猩紅著雙眼,悍不畏死。夏爾剛剛清理出的真空地帶,幾乎是在轉瞬間又被新撲來的魔獸包圍。

阿琉斯的魔鏡,此時跟著黛茜,就連他都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說嫉妒弟弟有終結魔潮的能力。

其實父神賜予夏爾這方面的金手指,也只有兩個。

第一,夏爾不會受魔潮蠱惑。

第二,夏爾的魔法力、精神力和神魂,不會被魔潮侵蝕,不會被魔潮影響戰斗力。

除此之外,夏爾也不過是一個第四階的高級魔法師,如今卻要面對無窮無盡向他涌來的魔獸。

還要在這種干擾之下,在這種高強度的戰斗中,同時破解魔法陣。即便是父神在世,恐怕也會因這樣的困境而棘手。

夏爾的一雙金眸卻堅定無比,一面斬殺魔獸,一面用手指勾勒反向的魔法陣。

在世人眼里,那具偉岸的身影,簡直像是一具不知疲倦的血色絞肉機,他的手臂越來越重,每一次人們都以為,他再也無法舉起重劍,可每一次他都用同樣的速度,殺光啃咬他的魔獸。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

其他人只覺得這畫面看起來驚心動魄,王玄之關注的卻是夏爾如何破陣。

即便他再是嫉妒夏爾能得到宋如的寵愛,也不得不承認,她這個小男寵在陣法一途上,確實有兩把刷子。

不過夏爾走的路子,和王玄之全然不同。

王玄之是憑借縝密的推理,強大的架構,和對于陣法與生俱來的天賦破陣。

他破陣的過程,倘若有人能夠看懂,會覺得如同藝術一般令人驚嘆,有一種行雲流水的美感。

夏爾就……

野蠻!

簡直野蠻。

他的手法粗糙到多看一眼,都覺得辣眼楮。

不過確實穩、準、狠,是一位足夠讓王玄之正視的對手。

夏爾源自黑暗本源的魔法力,反向破解著第一重魔法陣,當最後一筆魔力勾勒出,和暗紅色的陣法互相消融時,全場歡呼︰「成了!」

不管時間怎樣緊迫,可夏爾證明了,他有破解魔法陣的實力。

第一重、第二重、第三重……

等夏爾破解到第四重陣法時,王玄之的雙瞳卻驟然一縮。

就連宋如,都忍不住看向他的方向,眼眸里是向他求證的焦急。

楚淵也緊跟著反應過來︰「怎麼會這樣?」

下一秒,剛剛被夏爾破解的所有魔法陣,再一次成型。那邪惡的禁術,對外流淌著鮮血,傲慢地嘲笑著方才慶祝的眾人。

宋如對于陣法的理解,一直是一種特殊的加密手段。

密令是固定的,只有能破解這種密令,自然就能反向解開陣法。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小時候應該都做過這樣的填空題吧︰1、3、6、10、15……找規律並填出第十個數字.

只要能掌握里面的規律,列出公式,就能推算出接下來的所有數字。

夏爾找到了那個規律,破解出了公式,那是固定密令。

可是,這一重魔法陣的密令,卻是無時無刻不在變化著的。

王玄之對宋如點了點頭,肯定了她的猜測,苦笑著說︰「確實是變化密令,是我自大了,即便如今處于亞波郡的人是我,面對這樣的魔法陣落群,必須要在如此短的時間之內全部破解,也難搞得很。」

宋如的指甲狠狠地嵌進掌心里,書里根本沒寫的這麼細節!

在那本書里,夏爾做什麼都是輕而易舉的,輕飄飄地斬殺魔獸,輕飄飄地破解魔法陣。

他好像只用強和耍帥就完事了。

他是光芒四射的男主,也是作者手里的提線木偶。

他的強是十分標簽化的,就是無敵,就是碾壓一切。

事實上呢?

夏爾修煉魔法十分刻苦,因為宋如早知道要有破解魔法陣的情節,她一直在有意地培養夏爾破陣的能力。

他從對魔法一竅不通、上課根本一句也听不懂的全班倒數第一,到了如今,光明學院所有魔法原理課程,他都能倒背如流,理論考試門門滿分。

才有了世人眼中「輕飄飄」的成功。

卻偏偏是隨機變化的密令!

宋如心里有無數念頭涌出,夏爾真的闖得過眼前這個難關嗎?我給他劃定的課程,會不會反而是害了他?他是男主啊,盡管書里沒寫,但或許假如我不管他,讓他自由成長,說不定他就在哪里遇到過某個金手指,專門破解這樣的魔法陣?

如果……

如果夏爾今天走不出來。

宋如不敢再往下想下去。

那麼費盡心機把夏爾送進深淵之眼的她——就是害死他的人。

系統︰【如寶,穩住心態,你給夏爾的金手指,遠比書里更多。他可以的,他一定可以的!你才不是害死他的人,你是發掘他這匹千里馬的伯樂。】

如果可以,王玄之很想把宋如攬進懷里。

她看起來總是無堅不摧。

他今天見到了她的脆弱。

哪怕那是因為擔憂另一個男人。

但他還是很想抱抱她,給她安慰。

可惜並不能。

她不再是他的戀人了。

如今只有另一個男人,才有給她擁抱的權利。

王玄之只能用語言安慰︰「夏爾在魔法陣方面的造詣很深,在我認識的人里,排得進前三。」

口頭的安慰很蒼白,遠沒有懷抱溫暖。

可宋如還是如同抓住一根浮木一樣,「你也覺得夏爾可以,對嗎?」

王玄之覺得夏爾行不行,其實沒有任何意義,現在任何人的任何想法,都沒有任何意義。

即便強大如宋如,也不可能從外面破開自毀魔法裝置,踫一下就是直接引爆。

夏爾的命運只掌握在他自己手里。

徹底毀滅,或是走向輝煌?

可王玄之還是堅定地沖宋如點了點頭。

哪怕這是輕如浮塵一般的安慰。

宋如的視線轉回虛空中的水幕上。

假如身處于深淵之眼里的人是她自己,她都不會比現在更緊張。

不要與魔潮久戰!

可是夏爾一直都被魔潮包圍著,即便是他那樣強橫的肉身,都在一波又一波的攻擊里,遍體鱗傷。

因為失血過多,他眼前的視線有些模糊,但還是足夠他捕捉到那重新成型的魔法陣。

在外面圍觀這一幕的人,心態已經崩了!

他們絕望,為亞波郡這近百萬生靈即將迎來的死亡,也為夏爾這位孤膽英雄的犧牲。

這世道真是很沒道理,索倫三世那樣自私自利的政客,卻能身居高位。他只要動動嘴皮子,就能啟動自毀魔法陣,宣判所有人的死刑。

而像夏爾這樣,為了救人深入虎口,卻要死無葬身之地。

等一切引爆,他甚至就連一具完整的遺體都無法留下。

崇高的人,結局悲慘。

魑魅魍魎,卻在猖狂大笑。

夏爾的心態卻很穩,沒有被這突發的變故打倒。

主人還在等我回去。

僅這一點信念,他就不畏任何艱難險阻!

隨機變化的密令……

即便再是變化,但也總該有它的規律,如果是王玄之,就會想方設法去找出規律的規律。

可夏爾沒有時間了。

要快!

更快!

假如他能夠快到,在每一重密令變化之前,就直接解開十二重魔法陣,一樣能夠破解自毀裝置。

華麗而漆黑的羽翼,自夏爾的身後張開!

它的線條完美到仿佛是造物主的恩賜,那本來也是來源于父神的賜福,每一根羽毛都泛著冷金屬般的光澤。

魔獸潮並非只在地面上,那種包圍是四面八方的,天空中同樣也有擅長飛行的魔獸,可它們的速度在夏爾面前就是個笑話。

他飛過天際,如同一道漆黑的閃電一般,留下殘影。

他的動作極快,也極為凶戾,雙翼所過之處,魔獸成片地從空中墜落。這種極致的速度,讓他更快地來往于十二重魔法陣之間,加快了破陣的速度。

眾人早就驚訝地說不出話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這對雙翼,是黑暗王國聖騎士殿下的專屬標志吧?

也就是說,夏爾就是聖騎士!

天哪,聖騎士居然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學生嗎?

才不過第四階的高級魔法師,就能橫掃整個混亂大陸!

假如夏爾在一開始就拿出這一重身份,大賢者恐怕都不會阻攔他進入深淵之眼。

大家慢慢地理著這個思路,所以之前那些粉絲爭來爭去的有什麼意義啊?

就在夏爾和哈凡的隊伍一起斬殺九頭蛇時,他的個人排名超過了聖騎士,那時候確實引起了許多battle.

聖騎士的粉絲,看不上這個學生,「我們家聖騎士大人,只是忙著黑暗王國的大業,沒空來魔法師公會刷任務罷了,不然妥妥的第一。」

夏爾作為一匹突然殺出來的黑馬,也有許多擁護者,「笑死人了,虛空第一,既然有魔法師公會排行榜這種東西存在,那麼一切就靠積分說話。」

合著是我撕我自己?

對家竟是本家!

而且他能拿出黑暗王國的移動堡壘,其實也透露出這方面的訊息了。移動堡壘造價不菲,其它國家和種族怕是一看到,就瘋狂心動,假如夏爾不是黑暗王國的重要人物,又怎麼可能輕輕松松地拿出這種數十億的「資產」?

宋如從來沒有對夏爾說過,不許他透露自己的身份。

當然,她在潛意識里,是不希望他透露的。

如果世人知道,夏爾就是聖騎士。

那麼很容易劃出這樣一個等式︰莉莉絲 = 黑暗女皇。

第一,夏爾和他的同桌莉莉絲同學形影不離,是她的小跟班。

同時,夏爾也效忠于黑暗女皇。

第二,光明學院年度歷練總第一的莉莉絲,是一名黑暗女巫。

黑暗女皇同樣也是一名黑暗女巫。

她們都戴著黑暗面罩,從來沒有人見過她們的真容。

這將很不利于宋如的任務。

宋如當初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把這兩個馬甲撇清關系。

果然,索倫三世和灰袍大賢者,同時看向宋如!

黛茜顯然知道她在憂慮什麼,挽住宋如的手,粲然一笑道︰「莉莉絲和我一樣,都是黑暗的眷者。」

這樣似乎也解釋得通。

當初,宋如收集羊皮卷碎片,就是作為黑暗女皇的神眷者出現的。

索倫三世也更傾向于這種解釋,不然呢?讓他相信這個自己壓根看不上眼的大女兒,實則是掌控一個實力不輸于十二國同盟的龐然大物的女皇嗎?她不過是一個低賤的女巫罷了。

大賢者點了點頭,因為莉莉絲是黑暗女皇最寵愛的後輩,她派效忠于自己的夏爾過來保護她,似乎也說得過去。

可是如今,夏爾的生命危在旦夕,宋如還管什麼馬甲不馬甲啊?

她想不明白的是,【既然羽翼能把他的速度提升到極致,夏爾為什麼不一開始就亮出雙翼?】

她願意把移動堡壘交給他,來分擔他的壓力,其實已經默許了,他可以暴露出來自己是聖騎士這一點事實。

系統︰【除非夏爾知道,隱藏身份是出于你的意志。他當然要盡可能地維護這一點,除非被逼到退無可退,不然不會亮出這張底牌。】

宋如︰【不可能,我從來沒有對他說過這樣的想法。】

系統︰【但你確實一直都在這樣想。】

宋如下意識地反駁道︰【夏爾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蟲!】

系統︰【也對,或許只是踫巧?】

圍繞著亞波郡,有許多媒體正在拍攝,隔著透明色的魔法屏障,實況轉播里面的情景。

在夏爾亮出羽翼之前,大多數黑暗王國的子民們,其實是抱著看客的心態。大家當然也有同理心,但那就像是在網上看到,離你十萬八千里的一個不知名小國發生了地震,你的國家出手救援一樣。

可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

只因為他們的聖騎士殿下,他們心里當之無愧的英雄,正在面臨著生死考驗。

比起那近百萬亞波郡百姓,大家當然更擔心夏爾!

夏爾,在每一個黑暗王國子民心里,就是神一樣的存在。從黑暗王國建國以來,遇到過許多危機,風暴無時無刻不在這片以混亂為名的大陸上發生著。

他們遇到過天災,也遇到過**。

地震、洪水、海嘯、雪崩……

戰爭、栽贓、陷害、惡意尋釁滋事、強權霸凌……

每一次,當他們身陷困境,都有一道堅毅如山的身影,為他們扛起一片天。

那是他們的國民英雄夏爾。

黑暗女皇是國民的信仰,夏爾就是這信仰的最佳代行者。

他們默默地為他祈求,祈求神的光芒照耀著夏爾,祈求他能活著從深淵之眼回來。

在那一瞬間,宋如收到了無數祈求,全都和夏爾有關。原初空間的信仰圖譜越來越亮,無數的光點仿佛架構起了一座橋梁,將她和夏爾連接起來。

是信仰之力!

是屬于神明位格的信仰之力。

足以跨域魔法自毀裝置的屏障。

宋如從前覺得,她不需要信仰之力。

她不需要信徒,她並不想真正成為誰的神。

她哪有那麼偉大,能夠去聆听和實現別人的心願?她連自己的心願都達成不了,她不認為自己能夠回應信徒的信仰。

當初她是神女時,也擁有龐大的信仰之力,但她從來沒有踫過它們。

這是第一次,她由衷地感謝著,這世上有這種力量的存在。

神與人,神祇與信徒……是她想不明白,但確實在此刻受益的關系。

宋如以信仰之力搭建的橋梁為核心,催動光明系魔法終極禁咒——神聖祈福!

夏爾的身體、神魂、精神力、魔法力,此前所有的消耗,在那一瞬間被拉到滿值。身體的疼痛減輕,意識也變得清晰許多,他猛地抬頭望向天空。

宋如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說。

信仰之力只有一瞬,現在已經耗盡了。

但夏爾知道,是宋如。

只有她,才有可能在這種情況下,都為他提供幫助。

就像她從前做的每一次一樣。

主人,始終與我同在。

現在她一定凝望著我,她關心我的安危,更甚于我自己。

謝謝您對我的愛。

怎麼舍得讓您失望呢?

夏爾很輕地笑了一聲,然後如同一枚火箭一般,直接沖入深淵之眼。

這在所有人眼里,都是找死的行為。

但他必須要進去。

因為那也是第十二重魔法陣所在的地方。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現場是所有人的驚呼聲,有人甚至捂住眼楮,不敢去看,夏爾一定會直接被那些魔獸撕裂的。

就連楚淵,在那一瞬間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曾挑戰過許多秘境,無數次游走在生與死的邊緣,錘煉自己的意志,磨煉自己的劍招。

但即便是楚淵,都得承認,敢直接跳入深淵之眼,需要莫大的毅力。

深淵里面,有什麼?

灰袍大賢者蒼老的聲音,仿佛一曲古老的詠嘆調︰「那是自從創世紀開始,就封印邪惡的地方。」

當時亞瑟王所做的,是把魔潮全都趕入深淵之中,並且加固了深淵的封印,他只是聖魔導境,並沒有實力打造一個深淵。

深淵對于世人來說,邪惡無比。

從來沒有人進入過深淵底部,或許有,但沒有活著回來,所以也沒辦法帶回只言片語。

深淵啊,那是一個只要提起來,就讓人們嚇到神魂顫栗的名字。

這是第一次,世人隨著王玄之的水幕,深入見到真正的深淵。

夏爾一路墜落。

最上層是翻滾的黑霧,那里面滔滔不絕地涌出高階魔獸,它們嘶吼著,喧囂無比,撲向夏爾和地面上的人類。

然而,當它們意識到夏爾的方向,是前往深淵底部時,反而放棄了他,直直地向著上方那一絲光明透露過來的方向而去。

仿佛地底有著連它們這些陷入瘋狂的魔獸,都會畏懼的存在。

夏爾仍舊在墜落,那些喧囂的聲音遠去了,黑霧也慢慢消散,這里甚至死寂到給人一種安寧祥和之感。

這已經是地心深處,雖然不知道是深淵的第幾重,但他發現了最後一道魔法陣,就漂浮在一片黑暗的虛空之中。

只要在密令更換之前解開它,亞波郡也就得救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開始閃爍起兩個光點,那是沉睡的巨龍睜開了祂的雙眸,第一時間看向的卻是王玄之的方向,好似隔著虛空與他對望︰「就是你在窺探本座?」

索倫帝國王宮里的水幕轟然炸裂。

眾人看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一條巨大而蜿蜒的紅龍,盤亙在第十二重魔法陣上,祂的利齒尖銳到仿佛能夠撕裂天地,類蛇的豎瞳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那一瞬間,王玄之、楚淵、宋如、大賢者、阿琉斯齊齊聯手,才沒有讓崩裂的水幕,波及到在場的普通人。

阿琉斯的魔鏡上,浮現出一行宛如滴血般的文字︰「尊上,祂是紅龍塞繆爾,被稱為深淵七撒旦之一,在創世紀之前,塞繆爾曾經是追隨父神的天使之一,當時就達到了聖魔導境。

祂又被稱為嗜血者,祂追隨父神,是希望能夠獲得神格,父神無法賜予祂神格,神格注定只屬于神子。父神死後,塞繆爾試圖想要吞噬所有魔龍,衍化自己的神格,因此惹怒初代龍族族長,以叛族者的罪名將祂斬殺。

塞繆爾的龍骨,被龍族打造成龍座,由歷代族長代代相傳,但祂的神魂永不滅,龍族族長和我的哥哥太陽神斐蘭因一同,將祂的神魂封印進深淵。雖然沒有神格,但塞繆爾真實的實力,絕對達到了第七階法神境,即便是我全盛時期,都不是祂的對手。

慘了、慘了,怎麼偏偏遇到塞繆爾?祂最討厭的就是神子,其次是魔龍,夏爾偏偏兩樣都佔了。夏爾即便是覺醒龍神血脈,直面塞繆爾都未必有多大的勝算,更何況他還沒有成神啊!」

宋如也認出了塞繆爾的聲音,自從拿到原初魔戒之後,她每天听到的那些墮落囈語里,就有這道聲音。

塞繆爾是墮天使首領。

深淵七撒旦,全部都是墮天使。

雖然他們以神聖天使自居,但在父神隕落後,祂們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邪惡,一件比一件瘋狂,以太陽神為首的五位舊神和祂們的信徒,更願意稱七撒旦為墮天使。

宋如︰「塞繆爾很擅長蠱惑人們的靈魂。」

阿琉斯︰「父神在世時,祂被稱為**天使,掌控人類的**,可以讓人類的靈魂墮落。」

魔潮是父神的陰暗面,但魔潮本身是無意識的,它是所有生靈的墮落自性,會這樣大面積地攻擊人間,塞繆爾就是它的操控者之一。

顯然,塞繆爾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夏爾身上有宋如的氣息,她是祂們的契約者。

塞繆爾的聲音,直接在宋如腦海中響起︰「你的魔侍膽敢闖入本座的領地,殺了他!」

宋如和他談判︰「他是為了破解魔法陣,你退一步,讓他拯救亞波郡的人,有利于提升我們黑暗王國的聲望,實現我稱霸混亂大陸的目標。」

塞繆爾︰「蠢貨!你還真把他當成你自己的棋子了?你以為那一道所謂的主僕契約,真的能夠約束他?你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嗎?他是——」

他並不想告訴宋如,夏爾的真實身份,怕她知道太多,超出自己的掌控。

他們雙方互相糊弄。

這場談判理所當然的崩了。

塞繆爾和宋如談判,不過是想要她使用主僕契約,殺死夏爾,他當然知道,那無法真正地殺死夏爾,但足夠給夏爾重創。

深淵底部,紅龍貪婪地望著夏爾。

祂甚至沒有召喚其他墮天使,反而還封印了夏爾的氣息,避免其他人知道,有人闖入了深淵。

獨自殺了夏爾,然後吞噬他的神格,成為這片大陸的新神!

在這一方面,塞繆爾和宋如扮演的原主倒是不謀而合,他們都想竊取神明的命運。

王玄之再次想要畫出水幕,可是根本無法深入深淵,「打不開,那里的空間被封鎖了。」

宋如︰【綠寶,你打開監察之眼!】

系統︰【需要消耗大額積分,確定兌換嗎?】

這些積分,宋如本打算留給楚淵使用,希望能打動穿書部的部長,為楚淵出手一次,治療他的神魂。

宋如︰【兌換!如果到時候積分不夠,我可以先申請保留重生的名額,再進入其他小世界做任務,積攢積分。】

系統︰tat

【打工人也太苦了吧,別的任務者借貸積分,都是為了超前消費,刷卡一時爽,還貸火葬場,你這……】

它沒有多勸,它知道她的兩難,手心手背都是肉。楚淵的神魂問題需要治療,夏爾的生命危在旦夕。

系統︰【大額積分兌換中……請等待。】

在人們的想象中,這時候夏爾一定和紅龍打的熱火朝天。

然而,沒有人看到,真實的畫面反而是,邪惡的深淵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世外桃源一樣的小山村。

明明是哥特式的建築風格,卻並不顯得陰暗。在陽光下,萬物都明媚著,這里是女巫村。

面容丑陋的少年,抱著一個木盆,正在樓梯上擦地板。

身穿吊帶睡裙的少女,從他身旁走過,那衣服料子薄的什麼也遮不住,她曼妙的曲線在真絲布料下起伏著。

她叫他︰「夏爾。」

吐氣如蘭。

她柔軟嬌女敕的小手,撫過夏爾的胸膛,拽起他的衣領,卻又重重地把他往樓梯下一丟。

面容絕美的少女,抬起高傲的下巴,聲線慵懶而性感,對他卻冷若冰霜,極盡謾罵,「跪下,誰允許你這條狗,膽敢直視主人了?我懲罰你舌忝我的腳,不把你那骯髒的視線,落在我腳上的褻瀆舌忝干淨,你今天都別想吃飯了!」

她的一雙玉足,光澤如玉般瑩瑩。

就連空氣中,都好像盈滿甜膩的香氣。

夏爾走近她,她的眼里閃過一抹得意。

不管是人還是神,都會有**,**就是破解一切的密碼,只要——

下一刻,錐心的疼痛傳來,少女低頭,只見神聖之劍插入了她的心口。

所有畫面在頃刻間淡去,依舊是漆黑而腥臭的深淵底部,所謂魅惑的少女,實則是塞繆爾幻化而成。

塞繆爾難以置信地望著破開一個大洞的胸口,「怎麼可能?你怎麼能不被**支配?」

眾所周知,魔龍天性暴虐且荒婬。

更何況,他是精準打擊,又不是隨便擬化出了一個少女,而是扮演夏爾的心上人,他保證自己的幻術無比真實,即便是這女孩的親生母親看到,恐怕也難辨真假。

夏爾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原欲的折磨。

但他更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宋如。

他永遠都可以一眼就認出她。

在塞繆爾試圖魅惑夏爾的那一刻,無數夢境中破碎的畫面紛至沓來,排山倒海一樣將夏爾淹沒。

他想起來了!

他全都想起來了。

哪怕是在夢里,他永遠都不會認錯自己的主人,除非那就是真正的她。

全都是她,夢鄉里是她,神國里也是她。

我為什麼總想讓您模一模我的尾巴?

因為我是一條魔龍啊。

夏爾的龍神血脈,其實自從上一次為了拯救魔力失控的伊卡貝娜,置之死地而後生,已經開始覺醒了。

只是他的自主意識,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真正是誰。

在這一刻,終于,他推開了那一扇虛掩著的門。

鱗甲漆黑的魔龍,龍軀在深淵里伸展而開,祂的龍身巨大無比,在這種空曠到沒有邊際的深淵里,都像是要把一切空間全都填滿。

祂張開了龍背上的羽翼,漆黑而華麗的羽翼大到遮天蔽日,龍神巨爪冰冷而又銳利,堅硬的鱗片勝過世間最鋒利的刀刃,長長的龍尾好似連綿不絕的山脈。

最讓人心悸的是巨龍的那一雙金色豎瞳,里面滿是魔龍的暴虐,即便是紅龍塞繆爾,都忍不住向後退。

他听到了熟悉的巨龍語︰「你最可笑的地方就在于,居然試圖以你骯髒的**,去揣度高高在上的神明。一條蟲子罷了,膽敢扮演真正的神靈?」

塞繆爾扮演宋如,怎麼可能扮得像呢?

這樣拙劣的模仿,自以為的魅惑。

她從來都神聖而高潔,明明歷經世事沉浮,卻仍舊有著少女的爛漫純真,從來都美而不自知。她對人的吸引,在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間渾然天成,那是由靈魂散發出來的芬芳,而不是塞繆爾自以為的性與欲。

塞繆爾所捕捉的,所有關于夏爾的欲。

並不是他所以為的那樣,出自宋如的魅惑。

而是出自夏爾的魔龍本性,是他一直在用理性對抗的原欲,是他最想要割舍的部分,卻不管注射多少抑制劑,都無法壓抑的天性。

塞繆爾發出一聲怒吼,兩條魔龍廝殺到一起,互相撕咬,動作凶厲,恨不得置對方與死地,整個深淵都開始為之震顫。

這一切說來很慢,其實發生時很快,宋如才剛剛兌換積分,打開系統的監察之眼,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這條黑鱗金眸的巨龍,她曾在夢鄉里見過。

是夏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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