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凡的隊伍, 有關于九頭蛇完整的情報︰
九頭蛇通常生活在沼澤之中,它無惡不作,喜好吞噬人類。
它身上的蛇毒非常厲害, 毒液、毒氣、毒牙全都令人防不勝防, 能夠滋生出大片的瘟疫沼澤。
它的血也有劇毒, 散發著腥臭味, 流過的土地將寸草不生。
九頭蛇還有堪稱不死之身, 那九個頭砍掉一個就會再生出一個,最中間的那個頭刀槍不入。
哈凡有非常豐富的團戰指揮經驗, 在來之前早就考慮過該如何殺死九頭蛇,必須要同時砍下九個頭,才能完全殺死九頭蛇。
九頭蛇的體型巨大無比, 站在那里像是一座小山,讓面對它的人被壓迫到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哈凡沉著冷靜地分派命令︰「夏爾,你們小隊負責最左面那顆蛇頭。」
「王, 你們小隊負責最右面那顆蛇頭。」
「醉鬼,你們小隊負責左二。」
「獨眼, 你們小隊是右二。」
把圍繞著正中心的八顆蛇頭分配完畢, 只剩下最中間那顆,哈凡說道︰「中間這顆,是九頭蛇的絕對核心, 大家一起攻擊,它刀槍不入,我也不知道什麼方法可以傷到它,只能盡量嘗試。我的朋友們,戰斗,開始了!」
對于這幫刀尖舌忝血的狂徒而言, 戰斗,就像是一場狂歡。
醉鬼第一個沖了進去,他看起來像是一場大醉還沒醒來,走路都搖搖晃晃,總讓人疑心九頭蛇一口就能把他吞下去,但他每一次卻全都巧妙地避開了蛇頭攻擊的方向。
醉鬼的隊友,和他配合極佳,見他吸引了九頭蛇的仇恨值,紛紛伺機開始攻擊哈凡分配的那顆蛇頭。
獨眼是一位煉金術師,他並不攻擊蛇頭,而是在身後背著一個毒氣罐子,擰開罐子口,就開始釋放毒氣,還時不時地嘲諷九頭蛇,九頭蛇其中一顆蛇頭追著他跑。
九頭蛇自己就是蛇毒界的扛把子,才不畏懼獨眼這點毒素,張口就噴出兩道毒液。獨眼的隊友連忙打開另一個罐子,那里面釋放出的氣體,能夠中和九頭蛇的毒。
哈凡的打斗同樣很精彩,他被稱為火土哈凡,火系魔法是他的攻擊,土系魔法是他的防御。
九頭蛇見到哈凡豎起土牆,蛇眼里閃過一絲不屑,直接一頭撞了上去,卻在撞破土牆時,遇到了破牆而出的火焰!差點沒把它給烤熟了。
居然能把火系魔法藏進土系魔法里,這個人類狡詐並且強大!
戰斗的最左面,王玄之的隊伍里,隊伍成員之一的狄婭,早就叛變,跑到最右面,根本不理會自己的隊友,更別說什麼配合打斗了,她就只纏著宋如。
那幅畫面簡直像是,狄婭是一株向日葵花,宋如是太陽,太陽從東面升起,到西面落下,向日葵的花朵也跟著她,從東邊轉到西邊。
王玄之很懷疑,除了她的「媽媽」,其他人在狄婭眼里怕不是都是土豆,什麼己方陣營的隊友,和敵方陣營的九頭蛇,全都沒有放在眼里。
宋如rua了一把狄婭的小腦袋,小女孩確實不適合出手,狄婭被宋如教的很強,如果全力出手,絕對能單刷這條九頭蛇。
九頭蛇最棘手的無非是強大到刀槍不入的肉身和毒素,還有砍下一個頭立刻就能重生出另一個頭。
這些對狄婭來說,根本什麼也不是。
狄婭最擅長的是群攻型精神攻擊。
她都不需要近身和九頭蛇戰斗,它的毒素自然也踫不到她。
九頭蛇肉身再強又有什麼用?狄婭是直接攻擊神魂的精神攻擊。
至于砍下一個頭就會長另一個?狄婭群攻啊,別說九頭蛇只有九個頭了,九十個頭也得秒跪。
哈凡的戰略核心,就是讓大家同時砍下九個蛇頭,這麼一大幫子人才能辦到的事,狄婭一個人就能slay全場。
狄婭的能力,在一對一的對戰里不那麼明顯,可一旦上了戰場,就是絕對的大殺器,畢竟這可是我們黑暗王國未來的軍事指揮官大人啊~
楚淵按照哈凡所交代的那樣,去攻擊左一蛇頭。
他當然可以一劍斬殺九頭蛇,它所謂的不死之身,不過是單體傷害沒有超過它的自愈能力,但楚淵的攻擊,絕對值遠遠超過九頭蛇自我恢復能力,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它的不死之身就像是紙糊的一樣。
可楚淵答應了宋如,要把九頭蛇留給莉莉絲和她的同學們歷練。
那麼,最好配合哈凡的指揮,幫助莉莉絲的同學們分擔壓力,同時又把自己的步調放慢到和他們同步,一起斬下九個蛇頭。
王玄之心里憋著氣呢,上來抬手就是一個殺陣,同時去搶這九個蛇頭。
楚淵答應了宋如,要勸住王玄之,道理上勸不住,只能用物理方法來勸,劍光的暗芒擋住王玄之的殺陣。
王玄之氣炸了,「你向著夏爾?」
楚淵︰「?」
王玄之︰「打就打,怕你不成?」
他們倆交手的層次太高,那驚天動地的威能,每一次都能互相消弭于無形,兩人離的又太近,旁人根本看不出來這暗流涌動。
就連宋如,站的離他們太遠,也只以為兩個人是在配合哈凡的指揮,跟著磨洋工。
事實上,王玄之和楚淵已經打出狗腦子了!
王玄之確實是第七階大乘境,可不施展魔道狀態的前提下,他能夠動用的力量有限,只能一重一重地疊陣法,根本發揮不出最強的實力。
楚淵神魂受到損害,影響的是未來的武道之路,並不影響他現在的強大,他在第五階時,便能對戰第七階,如今可是實打實的武道宗師,又肉身成聖,即便是打真正的大乘期,都是你來我往、互有勝負,更何況王玄之處處留手。
王玄之處處留手,那當然是因為他不願意泄露出魔氣。
這倒被楚淵誤解,誤以為他是根本沒想怎麼樣,只是打著玩,像以前倆人切磋一樣。
楚淵覺得打的好爽啊!
「玄之賢弟,自從你進階之後,咱們倆還沒有過招,我知道你在有意留手,恐怕你要是出全力,咱們就不能打的這麼爽了。」
王玄之︰tat
你以為我願意留手嗎!
戰場的最右面,也是整個戰斗里,視覺效果最精彩的地方,九頭蛇的肉身最是強橫,可再怎麼強,又怎麼可能搶得過魔龍?夏爾與它近身肉搏,廝殺之間,那種原始的野性撲面而來。
他們的打斗拳拳到肉,簡直像是在看現代版的拳皇搏擊,讓人渾身上下熱血沸騰,恨不得跟著一起呼喊。
阿琉斯在遠處,使用弓箭干擾九頭蛇,努力想要照顧自家弟弟,有一個當哥哥該有的樣子。
宋如則放出魔法陣,為夏爾屏蔽蛇毒。
假如是旁人,遇到宋如這樣的黑暗魔法師輔助,光是她那黑暗氣息,就能讓他們大大喪失戰斗力,這不是我方輔助,簡直是敵方輔助,但是夏爾不同。
她的魔法和夏爾同源,都是來自于原初的黑暗,哥布林、魔龍和女巫,都是黑暗生物。
夏爾在她的魔法陣中,只覺如虎添翼。
他和她是天生的隊友,就該一起戰斗。
互相交付後背,在戰場上同生共死。
而且配合的也極為默契,這源于兩人無數次對戰,夏爾知道宋如的每一個戰斗想法,反過來宋如也一樣。
眼看再一拳下去,就能把這蛇頭活活砸死,夏爾停手了,轉而撲向正中間那顆蛇頭。
先把最右面的蛇頭,留在要死不死的狀態,等會兒配合大家一起,一擊就能將它斬殺。
全場都是歡呼聲,那是為夏爾和宋如響起的。
賞金獵人們早就知道夏爾賊猛,所以對夏爾的表現倒沒有太稀奇,反而是宋如,這個光明學院出來的漂亮女學生,下手可真狠啊!
一點也沒有他們先前diss的那樣大戰軟腳蝦,相反,她到了戰場上簡直像王者一般從容。
甚至于,就連夏爾,也隱隱是在被她帶著走。
盡管夏爾是隊長,但她才是小隊的實際主導者。
哈凡盛贊道︰「莉莉絲學妹,干得漂亮!」
在今天這場對戰里,他們可沒有搶人頭的說法,能不能斬殺九頭蛇都是兩說呢,當然先一同拼盡全力殺死它。
其他賞金獵人也全都向宋如道歉︰「是我太想當然了,太久沒有見到強悍的女魔法師,就以為所有女孩都是嬌弱的花瓶,你讓我想起了曾經在戰場上令人聞風喪膽的那位索倫帝國第一魔導師!又美又辣。」
「嘿,獨眼,你曾經追隨過她吧?想要加入她的隊伍。」
「被她拒絕啦,她說我修煉天賦太好,不適合她們的隊伍,應該有更加廣闊的舞台。」
「這一听就是婉拒,人家看不上你而已。沒事,整個混亂大陸都是賞金獵人的舞台,你現在的舞台夠廣闊了。」
宋如的視線,看向獨眼。
系統︰【他的魔法天賦確實很好,跟女巫村的村民不一樣,村民們大多是普通人,服下伊卡貝娜研發出來的藥劑才能覺醒魔法天賦,適合他們的那一套戰斗方法,反而會損害獨眼的魔法感知。】
王玄之看到夏爾撲向最中間那顆人頭,急了。
憑什麼啊?
壞女人讓我們所有人都當綠葉,烘托夏爾一個人的功績?就那麼喜歡夏爾!
王玄之哄騙楚淵︰「楚兄,不打了,下次再跟你切磋,我幫忙一同斬殺九頭蛇。」
楚淵︰「你剛才不是說——」
王玄之︰「我想明白了,要是幫忙斬殺九頭蛇,一樣能分走它的蛇筋,這幫賞金獵人應當不需要蛇筋,實在不行我還可以交易,現在還是先殺九頭蛇,它為禍人間,留不得!」
楚淵收回劍意,不再阻攔王玄之。
王玄之的雙手翻轉結印,修長白皙的手指翻飛如蓮,祭出一個陣法,將夏爾和九頭蛇中間的那個頭顱包裹在其中,表面上看起來是幫助夏爾,實際上卻暗藏殺機!
對,他就是要殺了夏爾。
有什麼不能殺的嗎?
楚淵是他生死與共的好兄弟,宋晏在正道修士臥底魔界時,幫了仙宮的大忙,夏爾和王玄之沒有任何關系。
不,有關系的,他是他的情敵。
夏爾把王玄之至愛的女孩攬在懷里,堂而皇之地向所有人昭示他的所有權。
他該死!
王玄之恨不得把他挫骨揚灰。
他憑什麼踫我的女孩?
應當砍下他的雙手,挖掉他的眼珠,割破他的喉嚨,讓夏爾用血來償還這一切,讓他再也不能佔有我的女孩。
哪怕因此被宋如記恨。
他都要殺夏爾!
仙兒,你不是不肯選嗎?
來啊,選啊!
我殺了你心愛的小男寵,你是不是也要殺了我,來為他報仇?
王玄之琥珀色的瞳眸里,閃過一絲黑氣,心下一片蒼涼。
仙兒,你會殺了我,來為他報仇嗎?
我寧願你殺了我。
也好過再日日夜夜承受這樣的折磨,也好過再讓我看著你被夏爾攬在懷里,你和他像一家三口一樣同進同出,你對他那樣信任和依賴。
你不愛我了,于我而言,與凌遲處死又有何異?
不如直接給我一個痛快吧,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狠。
就在那一重殺陣,即將把夏爾完全包裹的時候,卻有一道微不可見的紫芒閃過,更改了王玄之的陣法,殺陣立刻變成生陣,恢復了夏爾在此前和九頭蛇戰斗中損失的所有力量。
戰場上的其他地方,全都進入尾聲。
就是現在!
夏爾一拳打爆九頭蛇最中間那顆蛇頭。
與此同時,醉鬼、獨眼、哈凡、楚淵、宋如……等等隊友,一同斬殺剩余的蛇頭。
九頭蛇——死!
小山一般巨大的蛇軀轟然倒地。
獨眼最喜歡沐浴獸血,正準備沖上去,就被哈凡拉住︰「你不要命了?九頭蛇的血有劇毒!」
大家只好轉而圍著夏爾慶祝。
還有人直接撕開夏爾身上的長風衣︰「干嘛啊,整天一副上流社會的斯文模樣,你看你這一身腱子肉,比誰都猛!」
賞金獵人從來沒有不歡迎夏爾,只是夏爾從來不肯融入他們。
宋如含笑看著這一幕。
察覺到主人輕松愉悅的心情,夏爾任由那幫人把他舉起來歡呼。
哈凡走上來,向宋如道歉︰「我手下的人太粗俗,冒犯了你。」
「何止是粗俗,簡直是低俗。」宋如並非沒有察覺到一開始出現在狂徒酒館時,那些人冒犯的目光。
哈凡一個勁兒地跟宋如道歉︰「這幫狗東西,滿腦子就是酒和女人。」
宋如笑了一笑︰「不過也很真誠,不然你當初也不會放棄十二國同盟的邀請,頂著所有人不認可的眼光,成為一名賞金獵人。」
哈凡撓了撓頭︰「確實,這幫大老粗心性都挺簡單的。」
哈凡上傳了這一次戰斗的視頻。
宋如打開終端,查看排名。
光明學院夏爾,超過火土哈凡和黑暗王國聖騎士,成為了冒險者公會排行榜上的第一。
冒險者公會,是魔法師公會下的一個分支,不過聖騎士、哈凡和夏爾實在是太強了,他們的分榜前三,其實也就是總榜前三。
如今的夏爾,是整個魔法師公會的第一。
搞定,又多了一項推進劇情的籌碼。
宋如開心地笑了起來,給楚淵發信息︰「黑暗女皇向我共享了坦利沼澤的視野,謝謝你呀,也謝謝王玄之,莉莉絲和她的同學,歷練非常順利。」
楚淵心里很酸︰「你和黑暗女皇關系這麼好的嗎?上次她就一直抱著你,我怎麼跟她要,她都不松手。她的一個後輩歷練,你都這麼操心?」
宋如︰「……」
系統︰【我怎麼覺得楚淵在吃黑暗女皇的醋啊?】
宋如︰【你說我在楚淵心里,風評到底被害成啥樣了?我現在不光是夜御十男的嬉園妻主,他都覺得我玩得開到男女不忌了嗎!】
宋如關掉對話框,又給王玄之發了一條信息,感謝他出手幫夏爾,順便問了一下,「你那個生陣很有意思啊,我琢磨了一下,沒琢磨透。」
王玄之的殺機本來就隱藏在重重陣法之下,為的就是不讓宋如察覺,免得她出手救夏爾。
因此,裴天落橫插一杠子,除了王玄之這個陣法主人,沒有任何人發現異常。
王玄之為宋如設置的是特別關注,獨屬于她的琴音響起,他第一時間就取出通訊羅盤,看完信息以後,卻是慘然一笑。
他望向宋晏的方向。
他一直看不透宋晏這個人。
宋晏的氣質有時候很干淨,氣息比珈曇這種天生佛子還要純粹。
也有時候很邪惡,即便是墮魔之後的王玄之,都未必有他那份邪氣。
宋晏當然喜歡他的姐姐。
可他對宋如的愛,又像是沒有絲毫佔有欲。
即便是狄婭這樣一個小女孩,都會因愛變得自私,變得想要獨自霸佔宋如。
宋晏知道仙兒的真實身份嗎?
如果不知道,剛才有什麼動機阻攔我殺夏爾?
如果知道,為什麼不當場拆穿我?反而是在為我擦。
明明宋如幾次邀請宋晏前往黑暗王國做客,但是宋晏總是悶在神殿里研究醫術,想要救醒自己的姐姐,假如他知道仙兒的真實身份,這根本就自相矛盾!
看起來對其它界域完全不關心,只關起門過自己的小日子,卻又不聲不響地調查出四個界域融合日漸深入。
宋晏,你到底在想什麼?
王玄之把剛才被裴天落改過的生陣,發給宋如。
宋如︰「好天才!不愧是你,陣法大師。」
她只是這樣隨口夸上一句,王玄之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飄到快要飛起來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第二次殺掉夏爾,把宋如徹底推到對立面,逼迫她做出選擇,因為那可能也意味著,真正地失去她。
無欲者無求,無求才能無畏無懼。
王玄之不是,他有求于她。
只求于她。
卻求之不得。
因愛而生畏,因愛而生懼。
他早就瘋了,可是害怕失去她的恐懼,一直強行壓抑著那種瘋狂。
剛才就到了一個臨界點,讓他發瘋一樣想要殺掉夏爾。
他不知道,下一次又會在什麼時候引爆。
王玄之︰「你幫我在修盟登記的琴皇嗎?」
宋如︰「對。」
王玄之甜甜一笑︰「我隨口說的話,你都記得這麼清。可我宗師宴怎麼辦啊,我在初武大陸無門無派……」
宋如納悶︰「你還真要辦宗師宴啊?我以為你只是一時興起,隨口一說,你不是最討厭這些繁文縟節嘛。」
王玄之嗔道︰「壞女人,你倒是了解我。」
宋如︰「?」
王玄之︰「怎麼?你不壞嗎?你有那麼多男寵,慣會玩弄別人的感情。」
宋如︰tat
我風評真的被害!
塑造嬉園妻主這個形象想要逼楚淵跟我分手,到底是什麼昏招啊摔!
這個方法是系統的提議,綠團子乖巧地背上一口黑鍋。
它這個背黑鍋的表情包還怪可愛的,宋如rua了它一把。
王玄之纏著她聊天︰「你那些男寵里,最喜歡哪一個啊?」
這可太難選了。
古天樂、焦恩俊、吳彥祖各個都是人間絕色好嗎!
宋如艱難地選了好久,都選不出來︰「在我心里並列第一!」
王玄之︰tat
我就知道。
壞女人嗚嗚嗚。
宋晏同樣也很疑惑︰「落落?」
他其實沒太看明白王玄之和裴天落之間的交鋒,只是有些奇怪裴天落為什麼會突然出手。
裴天落︰「王玄之真是個跟我一樣的聰明人啊。」
王玄之也知道了。
可惜聰明或是不聰明,都沒有用。
在這張牌桌上,只有被她愛的,才是贏家。
其余,全都是輸家。
哪怕你贏得的籌碼再多,哪怕你永遠做莊家,哪怕你知道荷官要發的每一張牌是什麼……
不被愛,就是輸。
他這話說的沒頭沒尾,宋晏完全听不懂。
裴天落︰「如果夏爾出事,女皇陛下會很傷心的,我看王玄之想要幫夏爾,就也跟著出手,確保萬無一失。」
宋晏笑了一笑︰「你們想太多啦,夏爾可是混亂大陸的新神,區區一條九頭蛇罷了,又有女皇陛下親自為他輔助,怎麼會出事?」
裴天落︰「夏爾畢竟還沒有覺醒神性,希望他能盡早覺醒神性。」
宋晏︰「嗯?」
裴天落的視線落在王玄之身上︰「人心和太陽一樣不可直視,太陽是太強的光,人心里面則有太多惡念。夏爾只有變得更強,才能不被灼傷。」
宋晏︰「???」
「落落,自從你開始參悟佛經以後,說話就很玄乎,我感覺自己境界太低,都跟不上你的腳步了。」
「或許是因為你太笨,誰讓你是個小笨蛋來的,我要是說給王玄之听,保證他能听懂。」
「行行行,王玄之才是真正讓你惺惺相惜的聰明朋友,能和你進行靈魂上的對話,我只是一個小笨蛋。」
就在眾人慶功結束,打算離開的時候,變故卻陡然發生。
整片沼澤都開始沸騰。
無數魔獸向著眾人襲來,不管死活,死去的魔獸即便只有一身骸骨留下,也戰斗力精銳,活著的魔獸,則是眼楮全都變得血紅無比,像是發了狂。
它們悍不畏死,發瘋一樣攻擊向眾人。
哈凡瞳孔驟然一縮︰「是魔潮!」
假如只是一般的魔獸潮,不可能連帶著死去的魔獸骸骨,都重新站立起來,包括剛剛被他們斬殺的那只九頭蛇,它的蛇頭並沒有復生,就只是撐起蛇尾,砰砰地砸向眾人。
早在千百年前,就有人預言過︰「魔潮必將再次降臨這片大陸。」
亞瑟王只是將它們封印起來,並沒有徹底消滅魔潮。但封印魔潮的深淵,日益松動,大賢者早就表露出對封印的憂慮。
只不過各國國王和種族首領,並沒有當成一回事,大家都知道魔潮總有一天會來,但總覺得那一天還遠得很呢,我且享受自己的,哪管我死後,洪水滔天?
哈凡第一時間,向灰袍大賢者匯報這里的消息。
歸根到底,冒險者公會隸屬于魔法師公會,魔法師公會由法師塔統領,法師塔的主人就是灰袍大賢者。
好在,這群魔潮的數量並不算太大,哈凡指揮大家︰「攻擊魔潮時,魔潮會侵蝕你們的力量,都給我拿出冥想時的狀態,放空自己的思緒,不要去回想任何畫面,不要被魔潮支配,不要受魔潮的任何蠱惑!」
阿琉斯第一時間身形暴退。
魔潮的力量與他同源,全都出自父神,而且與他同位格,對他的傷害是最大的,他早就領教過那種苦頭。一跟魔潮交戰,魔潮的力量就會侵入他的神魂,不管怎麼做,都無法剝離出來,只能無休無止地承受折磨。
宋如招招手,把阿琉斯護在自己的身後。
阿琉斯感激道︰「尊上!」
楚淵劍心清明,並不受魔潮蠱惑。
不過這些魔潮確實十分棘手,似乎位格極高,在打斗中侵蝕進他的神魂和靈脈里,就連如淵劍的劍光都黯淡了許多,為了對抗魔潮,楚淵消耗的靈力是正常狀態下的許多倍。
就連楚淵都打的這麼難受,更別提其他人了。
魔潮最擅長持久戰。
魔潮最擅長把對手磨到沒辦法跟它們打持久戰。
即便是恢復能力最強的對手,面對魔潮時,只要沒辦法把魔潮完全從身體里拔除,使用任何恢復性技能和丹藥都會無效。
珈曇面對的是另一種壓力。
他白皙如玉的臉上,青筋暴出,似乎隱隱還有向黑色轉變之意。
他死死地攥住雲婉月的手,有一瞬間,雲婉月幾乎以為,珈曇要把她生吞活剝、拆吃入月復。
珈曇心里,有無數的聲音在叫囂著︰「撕破她的衣服,親吻她,你不是愛她嗎?讓她屬于你!」
他松開雲婉月的手,「抱歉。」
轉而坐在地上,開始打坐,手中浮現出一個木魚和一串佛珠,口中輕聲頌念出《心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雲婉月︰「???」
大和尚,我單知道你呆,不知道你呆到這個份上了。
咱們現在被妖獸包圍,你還有心情念佛經?
不過她還是把珈曇保護起來,不讓那些妖獸靠近他。
王玄之的情況,遠比珈曇更加嚴重。
眼看他仿佛失了神智一樣,向著宋如走去。
裴天落第一時間搶過宋晏的身體,攔在他的身前,一聲輕嘆︰「自己都成這副模樣了,只向阿晏問楚淵的神魂問題該怎麼救,怎麼不問問你自己?」
王玄之和裴天落開啟神戰︰「讓開!」
裴天落︰「我今天要是讓開了,你才是後悔一輩子。」
即便宋晏再是不理解他們倆之前的彎彎繞繞,也發現王玄之的情況不對勁了,「落落,這是怎麼了?」
裴天落沒空回應宋晏的話,和王玄之的神戰,消耗了他全部的心神。
他把王玄之拉入自己的神域,確保不會被旁人發現任何異常。
王玄之是真的想要殺了裴天落。
魔潮主宰著他的心魔︰「他在阻攔你,因為他也喜歡仙兒,殺了他!殺了他們所有的人,仙兒是你一個人的,只是你一個人的。」
裴天落的實力還沒有恢復到巔峰,自從上次自爆,試圖想要毀滅世界,讓天父再一次重啟時間線,受了重傷,直到現在都還沒有恢復,和王玄之對戰,打的非常吃力。
王玄之早已墮魔,即便沒有魔潮蠱惑,對夏爾都是恨不得殺之而後快,更何況此時呢?
裴天落被他打的數次吐血,身形搖搖晃晃。
關鍵時刻,還是宋晏接管過身體,才和王玄之打了一個勢均力敵。
王玄之越發急躁,鏤空面具月兌落,露出臉上的魔紋,掌心浮現出沉沉黑霧,向著宋晏席卷而去。
宋晏︰「!!!」
「王玄之不是天生無垢之體嗎?怎麼會!」
裴天落︰「有那麼稀奇嗎?我還是天靈根呢,不是一樣成了邪神?」
宋如不知道宋晏和王玄之是什麼情況,從他們倆進入神域,她就探查不到兩人一絲一毫的氣息。
她不能出手對戰魔潮,雖然黑暗女皇被稱為魔潮制造者,但事實上,宋如從來就不是掌控魔潮,而是順從魔潮。
她早已按照劇情,和魔潮簽訂了契約,她的身體是魔潮的容器,假如這時候加入戰場,被魔潮徹底掌控身體,今天就不是魔潮初現的劇情了,而是魔潮傾覆四個界域!
當然,魔潮確實傷不了她。
各種意義上,甚至為了蠱惑她徹底被魔潮控制,它們還隱隱做出以她為主的模樣,見她護著阿琉斯,便沒有為難這位舊神。
好在夏爾十分給力。
夏爾的身軀猶如鋼鐵鑄就而成,旁人會在魔潮中受到限制,要麼被魔潮侵蝕力量,要麼被魔潮蠱惑心神,夏爾完全不受任何影響。
他出拳的速度極快,仿佛帶著風聲,每一拳砸下都是千鈞之力,直接把被魔潮控制的魔獸砸成一攤血泥。
他心中堆積、壓抑的暴虐,盡數發泄出來。
殺!
鮮血染紅了他的長風衣,好似一件血色披風,披在他的身後,在風中獵獵作響。
這是一種死亡、暴力、鮮血交織而出的美學。
夏爾的身軀,高大無比,仿佛一頭來自亙古蠻荒的巨獸,要天地萬物都在他腳下臣服。
狄婭輕輕地在宋如的臉頰上落下一個吻。
小女孩揚手,召喚出一道水幕,水落在她的身上,她的雙腳化為一條燦動著粼粼碎光的魚尾,漂亮到近乎夢幻,她高高地仰起頭,張開嘴,吼出一道尖銳的叫聲!
所有魔獸,不管死的還是活的,全都靜止了一瞬。
是精神禁錮!
夏爾和狄婭配合的極好,就在魔獸被她控制的時候,一個漆黑的魔法陣,也在他身邊轟然炸裂。
與此同時,楚淵的劍光也最終斬下。
在左面,被如淵劍劍光籠罩的地方,魔獸就像雪花一樣,瞬間在烈日下消融。
在右面,被夏爾的魔法陣包圍的戰場,魔獸仿佛煙花那樣,炸了個干干淨淨。
原本哈凡已經戰到月兌力,還以為今天免不得要受一番重傷,沒想到戰局瞬間結束。
太猛了!
他原來只是對王玄之熟悉,不管是楚淵還是狄婭,都是生面孔,要不是她們是王玄之隊伍里的人,都收不到此次精英冒險者行動的邀請函。
萬萬沒想到,不管是這個小女孩,還是黑衣男人,都猛的令人驚嘆。
至于夏爾,哈凡早就知道,夏爾強的一批!
不管是肉身還是魔法,都極為強悍,雖然擔任的是戰士的角色,但是一手魔法,華麗到不輸于任何頂級魔導師。
只不過沒想到,夏爾在魔潮的影響下,居然還能發揮出這樣驚人的實力。
這一切說來極長,其實發生時,只不過是在轉瞬之間,珈曇的《心經》才剛剛念到第三句︰「 舍利子, 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一切戰斗就已經結束了。
天空中的神域里,王玄之的神色有些茫然︰「我在做什麼?」
他恢復神智的第一時間,就是去找自己的面具。
裴天落彎腰,從地上為他撿起那張鏤空銀紋面具,用玄術清洗干淨之後,遞給王玄之。
王玄之卻忽然撲通一聲跪在他的面前,「不要告訴她,當我求求你,宋晏!」
裴天落曾經跪過王玄之。
那時候宋如為救神耀帝國而死,听聞王玄之有救宋如的方法,裴天落求王玄之救她。
那時候王玄之覺得難以置信。
驕傲如裴天落啊。
王玄之根本想象不到裴天落下跪的模樣,他卻為了他的姐姐,說跪就跪。
今時今日,裴天落的心境何嘗不是一樣呢?
他懂王玄之,王玄之就像另一個他自己。
他們一樣的聰明,一樣的驕傲,也一樣的自負。
卻也一樣……願意為了那個女孩,舍棄所有的驕傲。
裴天落把王玄之扶起來,他身上被王玄之撕開的傷口,還在汩汩向外流著血,一張臉慘白如紙,動作卻很認真地為他戴上面具,「玄之哥哥,我們不過是切磋了一場而已。」
王玄之崩潰地大哭︰「我是不是很可笑?」
裴天落︰「或許你不該瞞著她。」
王玄之︰「不可以!絕對不可以讓她知道。」 ,百合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