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宋如都沒想到, 情節會走到這一步。
在書里,關于臥底魔教的劇情里,王玄之明明只是, 在蛇蠍姥姥和紅童之間埋下一個內斗的引子。
真等蛇蠍姥姥和紅童斗到兩敗俱傷, 都要是劇情大後期的事情了。
王玄之此次臥底魔教的劇情, 似乎比書里推進的更加順利?
總之, 既然蛇蠍姥姥和紅童,都打成這樣了, 趁著他們虛弱, 正是出手的好時機。
總不能因為現在比劇情推進的快, 就不許王玄之出手吧。任由這次機會溜走, 下次再想要殺第六階合道期的左右護法, 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王玄之以琴音、陣法、毒素,戰蛇蠍姥姥。
蛇蠍姥姥只覺得自身生機, 在飛速地流逝。
她這一生對敵無數,一向仗著天魔之體傲然同階,這是她覺得自己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她想要向魔尊求助, 可這該死的陣法, 牢牢地封鎖著一切氣息, 把這一處戰場割裂成了孤島, 任憑她怎樣努力,根本無法把消息傳出去。
為什麼這琴音能催發我身體里的毒性?
我是什麼時候中的毒?
處子心頭血!
是刑扈從下界帶來的處子心頭血。
難道就連刑扈都是他們的人嗎?
這些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像是把整個魔界都玩弄于鼓掌之中?
楚淵手持如淵劍, 沖天劍意鎖定紅童。
怪宋如眼神太好, 一眼就看到楚淵劍柄上的「如淵」二字。
淦!
你在夢鄉里說說、過過嘴癮還不夠?
居然還真的改了這個名字。
難听死了, 比墨淵劍難听好多倍好嗎?
人家原作者煞費苦心取的劍名, 好好的意境全都被你破壞了。
如果宋如只是一個吃瓜群眾, 她一定拉著楚淵科普︰「真心建議你不要這樣改劍名,不知道你有沒有听說過一只叫伊萬的貓頭鷹……」
宋如心態輕松地看戲,但被劍意牢牢封鎖的紅童,只覺得絕望無比。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劍法!
這劍勢一往無前,仿佛一劍能斬破蒼穹。
一向以自己修為自傲的紅童,在楚淵的劍光下,第一次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他和蛇蠍姥姥唯一不同的一點就是,他還可以向梵少主求助。
紅童和梵少主之間,使用的是一種特殊的心神聯系,縱使王玄之布置下重重陣法,他仍舊可以突破陣法,聯系到梵少主︰「梵哥哥,救命!」
蛇蠍姥姥也听到了紅童的求助。
她的精神瞬間一振。
是了,還有梵少主!
他也是第六階合道境強者。
而且他在陣法之外,他是可以聯系魔尊的啊!
從前蛇蠍姥姥既忌憚這位少宗主,又厭惡他,提起他時全是咬牙切齒,罵他姓梵的,這是她第一次真情實感地尊稱他為梵少主,「梵少主,救命!」
那種明淨到仿佛能滌蕩人心的梵音陣陣響起,由魔教教主親自賞下的那一頂象征著他的倚重,和他所乘坐的軟轎同一風格,奢靡到極致的金轎,如同飛花一般飄飄然而來。
蛇蠍姥姥和紅童全都激動無比!
「梵哥哥!」
「梵少主!」
然而,轎門並沒有打開,只是窗邊的軟簾輕輕掀起一角,從外面只能見到轎中人白玉般的手腕,閑閑托著下頜一角,那截下巴的線條姣好無比。
金轎一動不動。
轎中人的態度怡然散漫到簡直像是在看戲。
蛇蠍姥姥出離憤怒了,沒有什麼比給了她希望,又讓她絕望更加殘忍,這比直接殺了她還要折磨她,「姓梵的,你什麼意思?你來看戲?我和紅童快被人殺了,你即便不肯出手相救,也該通知一下魔尊!」
紅童同樣看不懂少宗主的操作,「梵哥哥……」
王玄之和楚淵,一邊攻擊蛇蠍姥姥和紅童,同時分出心神,防備地看著那頂金轎,不知道宋晏葫蘆里又賣的什麼藥。
裴天落今天也確實是來看戲的,他不光看,還要點評︰「素來听聞天宮太子,是一位陣法奇才,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這個隔絕陣法,恐怕就連魔尊都未必能察覺得到。」
蛇蠍姥姥︰「!!!」
紅童︰「!!!」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了震驚。
天宮太子不是在凡人界嗎?
怎麼會出現在魔界?
是了,魔界和凡人界之間的通道打開了,他完全可以偷偷溜上來。
可是通道是由紅童親自把守,他很確定每一個飛升上來的都是純正無比的魔修啊。
然而,又確實是自打血海老祖飛升魔界,蛇蠍姥姥和紅童的關系就越發緊張。
血海老祖和天宮太子是一伙的?
裴天落︰「堂堂太子殿下,委屈你扮演一個下界魔修,在魔教苦心鑽營。」
蛇蠍姥姥和紅童再次︰「!!!」
所以血海老祖就是天宮太子?
可是下界的天道殘缺,他怎麼可能進階到如今的境界?
又是如何完美地偽裝成魔修,通過紅童的探查?
但是這樣一來,就所有的事情全都說得通了。
為什麼自從「血海老祖」飛升,魔教左右兩大護法之間的關系就越發劍拔弩張。
是這位舊天庭太子,在暗中挑撥離間。
不管是左護法蛇蠍姥姥,還是右護法紅童,他們損失在仙界和凡人界的手下,也是被昔日的天宮太子坑殺。
這人的心機和謀略,當真恐怖如斯!
他貴為天宮太子,卻能拉得下臉裝成一個下界魔修,對魔教教徒虛與委蛇,還整天尊稱我為姥姥,下了這麼大一盤棋,要把我們趕盡殺絕。
明明天宮早就覆滅,明明如今天庭只剩零零星星的阿貓阿狗三兩只,可這位天宮太子卻憑借一己之力,把魔教攪得天翻地覆。
說他是一句諸葛再世,絕對不為過。
倘若當年,仙魔大戰之時,他不只是一個不諳世事的稚齡孩童,而是插手兩界大戰,如今鹿死誰手當真未可知。
可是梵少主在這里面扮演的又是怎樣的角色?
他為什麼能這樣若無其事地在這里看戲?
王玄之只覺果然如此,「你果然早就識破了我的身份。」
裴天落淡淡一笑︰「彼此、彼此,你知道我想要什麼,我知道你想要什麼,我們在分化左右護法這件事上,目的是一致的,互相利用對方當棋子,也互相給對方推波助瀾罷了。
不過我們到底是陌路人,能一起走的也只有之前那小半程。至于現在,我勸你們離開這里,蛇蠍姥姥和紅童是我的戰利品,你們該去取你們自己的戰利品。你我雙方井水不犯河水,剛剛好,你覺得呢?」
他的語氣從頭到尾都是很平淡的,甚至于語調都沒有絲毫的波動,但王玄之就是能听出其中的威脅意味。
系統︰【這個什麼梵少主,到底為什麼這麼大的臉啊,輕飄飄的幾句話,就要王玄之把蛇蠍姥姥和紅童的人頭讓給他?這樣搶人頭過分了吧!我看王玄之肯定不會同意,宿主你說呢?】
宋如不知道。
她都不知道這梵少主到底是何許人也。
之前只听王玄之說過,梵少主幫了他很多,是他手里的一顆棋子。
可看這幅樣子,梵少主這顆棋子,操控起來並不是那麼簡單啊。
他們說話都沒有說的太明白,宋如也听得雲里霧里的。
王玄之卻立刻通過夢境會議,向所有小仙庭成員下令︰「用最快的速度,全方面撤離魔教!」
他瞬間解開陣法,帶著楚淵離開。
楚淵還沒搞清楚狀況︰「不打了嗎?」
王玄之︰「蛇蠍姥姥和紅童今日必死無疑,而我們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裴天落推開轎門,走了下來,「太子殿下果然聰明,我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今日恕不遠送,期待能有和你再次對弈的那一天。」
王玄之︰「下次見面,我必殺你!」
一黑一白兩道身影,消失在重重山巒之間。
小宋晏也很搞不清楚狀況︰「你之前明明還說,最討厭王玄之這種聰明人,怎麼現在又變成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裴天落︰「我騙騙他,我總不能對人人都說實話吧,我這樣說,符合他對我的認知。」
小宋晏︰「可他為什麼這麼怕你啊,你一句話就把他給嚇跑了。」
裴天落︰「王玄之不是怕我,他是怕救不出被關押在魔教的天庭舊部,怕這次臥底魔教的正道人士發生死傷,怕他沒辦法帶領所有人完美地撤離魔界。他不知道我對他的計劃到底知道多少,他也不知道我想要的究竟是什麼。比如,他認為,我現在完全可以向魔尊邀功,說我拆穿了天庭太子在魔教臥底一事。」
大陣之中。
不管是紅童,還是蛇蠍姥姥,全都奄奄一息。
今日,他們兩人先是打了一個兩敗俱傷,又被王玄之和楚淵一起埋伏、襲殺,如今距離死亡也沒什麼區別,只是強行還撐著一口氣。
裴天落一步步地走向大陣,身影仿佛是修羅鬼煞。
蛇蠍姥姥色厲內荏︰「姓梵的,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紅童苦苦哀求︰「梵哥哥,別殺我,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我會很听你的話。」
裴天落臉上沒有絲毫表情,他的聲線華麗而又獨特,「噓,別吵,不用對我說這些無意義的話,你們以為我是誰?」
他那張易容而出的相貌平平無奇的臉上,唯有一雙眸子漂亮無比,此時閃過妖異的紫芒,漫天黑霧隨之席卷了整個大陣。
我可不是什麼梵少主。
世人稱我為繼承邪神力量的墮落神主,掌控黑暗的邪惡之主,行走在世間的天災化身,瘋狂的滅世者。
殺戮,于我而言,就像呼吸那樣簡單。
類似于小宋晏和裴天落剛才那樣的對話,也發生在楚淵和王玄之兩人之間。
楚淵︰「你干嘛那麼怕他,他說讓你走就走,咱們打下來的蛇蠍姥姥和紅童,怎麼讓他摘了桃子?」
王玄之︰「我不知道他對我們了解到底有多少,也不知道他真正想要的是什麼,對我們最有利的一種猜測是,他只想殺蛇蠍姥姥和紅童,對別的全都漠不關心。
可他也有可能,向魔尊揭發我們的身份,或是邀功,或是別的什麼,哪怕他只是圖好玩。我不可能把所有正道修士的性命,只系于一個瘋子的一念之間。
蛇蠍姥姥和紅童的人頭,讓不讓給他,其實根本無所謂,我們又不是魔教中人,用不著尸體修煉血池。比那更重要的是,保護所有人安全撤離魔界!」
宋如︰「玄之哥哥,我幫你一起指揮大家。」
系統激動︰【哇,就像咱們當時在凡人界,反殺那些想要屠城的魔修一樣嗎?用你強大的神魂,掌控全局,指導每一個人。宿主,你又要slay全場了!】 ,百合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