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淮!」
黎宏第一個反應過來,幾步沖到了倒地的omega身邊,眉頭緊皺︰「你沒事吧?!」
「我沒事。」
紀淮搖搖頭,遺憾望向了自己的腳,「就是……可能沒有辦法繼續考試了……」
他抬頭看著喻阮,露出了很難過的表情︰「也許這就是omega的命運吧,就算怎麼努力,也比不過alpha。還要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被嘲笑……」
扶著他的黎宏表情越來越糟,听到這里,終于忍不住了︰「好了,別說了。這不怪你,你已經很努力了。」
「可是我……」
遠處的林寒走來,掃了一眼倆人︰「傷?」
紀淮默默低頭,將遮掩住小腿的褲腳拉開一截,露出紅腫腳踝︰「可能……沒有辦法繼續考試了。對不起,林老師。」
听到這句話,黎宏頓時再也按捺不住怒氣︰「你不用道歉,這本來就不是你的錯!」他用力瞪向林寒,「如果不是因為他一定要讓你和喻阮測試,你怎麼可能會被喻阮傷到?」
「不是,我……」紀淮欲言又止,眼楮紅紅地望向喻阮,「這件事也不怪喻阮同學……他不是omega,不知道omega的體質有多脆弱……」
黎宏的怒火頓時被這一句話給徹底點燃了。
他「騰」地一下站起來,兩三步走到喻阮面前,伸手就想抓喻阮的衣領。
見狀,林寒直接橫插進二人中間,攔住他伸來的手,皺眉道︰「你要干什麼?」
黎宏︰「他都把紀淮傷成這樣兒了,你說我準備干什麼?!難道你還準備繼續包庇他,讓他逃月兌懲罰嗎?!」
林寒面色森寒地眯起了眸子。
喻阮覺得自己挺冤。
剛剛那場「意外」,只要不瞎,就都能看出來是紀淮假摔。可對方找的角度很好,剛好卡在大部分人死角。如果不去刻意調監控分析,基本很難分辨出是誰動的手。
「黎宏,你別這麼生氣。」紀淮艱難從地上站起身,小心扯了扯黎宏的衣角,「喻阮同學一定不是故意的……只不過我身為omega,確實擋大家的路了。本來就是我不對,我道歉。」
他苦苦勸說道。
只是這番話出口,不僅沒能澆滅黎宏的怒火,反而愈發火上澆油。一時間,他楚楚可憐的模樣引發了眾人的同情。
大家紛紛在場外竊竊私語,小聲議論著這場「意外」。
話傳到在場幾人耳中,喻阮發現,紀淮的唇角似乎微微翹起了一瞬。緊接著,又飛快地壓了下去,眼含淚水地望著他。
不愧為正牌主角受,自己是真的比不過。
喻阮對紀淮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正想熟練地把鍋給認了,按流程走完被萬人嫌並趕出學校的劇情。沒想到,還沒等開口,旁邊的林寒忽然道︰「他推你了嗎?」
紀淮睜著濕漉漉的眼眸︰「林老師,您別說了。我知道,喻阮同學他不是……」
「為什麼我看到的卻是你自己絆倒了自己?」林寒說,「願意解釋一下嗎?紀淮同學。」
聞言,紀淮頓時小臉煞白。
他又驚又怕地望向林寒︰「老、老師,您的意思是……是我故意污蔑喻阮同學嗎?」
林寒臉上仍舊是一片寡淡,又冷又硬,像是凍了幾百年的石頭︰「對。」
連想要掩飾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周圍的議論聲頓起,讓紀淮下意識咬死了唇。
黎宏忍無可忍︰「林寒,我們叫你一聲老師,是因為我們對這個職業很尊敬,並不是對你這個人尊敬。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根本配不上當一個老師!你怎麼能這樣空口污蔑自己的學生呢?!」
林寒不為所動︰「你覺得我污蔑了紀淮同學嗎?」
「不然呢?」黎宏忍著怒氣說,「明明紀淮才是那個受害者,難道因為他是omega,所以做得事情就都是錯的?!」
「……黎宏。」紀淮抓住他的手,低著頭,失落地小聲說,「別說了……」
「我不看過程,只看結果。」林寒道,「他們之間並沒有過直接接觸,所謂受害者,完全是無稽之談。」
黎宏冷笑一聲︰「誰不知道你偏心喻阮?僅憑你一張嘴,誰知道是真是假!」
「我並沒有偏心。」林寒平靜道。
「如果你沒有偏心,」黎宏看了一眼紀淮,譏嘲道,「那老師不如告訴我,為什麼一定要把喻阮一個alpha,安排給紀淮這個omega做對手?」
聞言,林寒的表情動了動。他側眸向喻阮看來,嘴唇微動。
大家也義憤填膺︰
「林老師,您確實做得有點兒過分了。」「是啊是啊,就算是您喜歡喻阮,也不能偏心的這麼厲害吧?」「紀淮同學好可憐……」
喻阮緊張地望著林寒,覺得他下一秒大概就要把真相給說出來了。
沒想到,這時忽然從訓練場外跑來了一名保健教師。
他氣喘吁吁地抱著醫藥箱,茫然看著室內劍拔弩張的氣氛,問︰「有誰受傷了嗎?我剛剛接到監控室老師的電話,說有學生考試時不慎絆了腳,把腳給扭了,讓我過來給看看。」
「……」眾人沉默。
這時機實在是太巧合,一時間,喻阮竟然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了。
詭異的死寂在訓練場上蔓延,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是誰也不想做先開口的那個人。
保健老師沒得到回復,簡直滿頭問號︰「啊?」
終于,有人鼓足了勇氣,問︰「老師,你說的不慎絆了腳……是什麼意思啊?」
保健老師更疑惑了︰「監控室的老師告訴我,看到有個學生笨笨的,竟然還能自己絆了自己,平地摔了一跤。讓我趕緊過來給看看……怎麼了?這里沒人受傷嗎?」
听到這句話,大家頓時沉默得更厲害了。而被包圍起來的紀淮則面色慘白,搖搖欲墜,感覺下一秒就要跌到在地。
「這位同學,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啊?需要老師幫你看看嗎?」保健老師好心地問。
紀淮下意識搖頭。
隨著這句話,眾人的注意力又都回到了他的身上。
可是,經由了剛剛的那一輪欺騙。此刻,大家看向紀淮的視線,已經從最開始的同情不忿,變成了難以言喻的復雜。
看著那麼純良無辜的紀淮,誰能想到,心竟然這麼黑?
偏偏他們還差點兒就信了對方的表演,污蔑了無辜的同學……
此刻,終于有人又想起了之前那次「作弊」的事情,忍不住開始將這兩者串聯起來。
當時紀淮口口聲聲說是何新故意污蔑的喻阮,跟他沒關系。可從今天的行為來看,說不定,何新才是那個替他背了黑鍋的人?
天哪,這個人怎麼能這麼壞!?
震驚的目光紛紛投到紀淮身上,讓他表情愈發難看。
他驚慌不已地看向保健老師,說︰「老師,應該是監控室的老師看錯了吧?可能是拍攝的角度不好,讓老師誤以為我是自己摔倒的。可我是真的沒有說謊——」
話音未落,便有人忍不住說︰「紀淮,你就不能老老實實認個錯嗎。大家也不會覺得你怎麼樣啊……」
誰知,大約是這句話觸到了紀淮的痛點。他忽地扭過頭,聲音尖刻道︰「我從沒做過這種事,你們不要污蔑我!你們根本就是歧視我是omega所以——」
話未說完,有人匆匆沖進了訓練場,滿頭大汗地喊︰「林老師!」
林寒聞聲回頭。
眾人循聲望去,發現竟然是平日在學校里作威作福慣了的教導主任。此刻,他額角淌汗,光溜溜的頭頂上冒著一層光,咽了下口水︰
「我、我听說你們這邊兒正在考試。」他緊張地說,「應、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看來林寒身上的凶名,就連教導主任也有所耳聞。
林寒沒有否認︰「有事?」
教導主任擦擦汗︰「這……學校外面來了一群人,指名要見喻阮同學。我、我過來幫他們喊一聲,把喻阮同學帶過去……」
他將視線移到喻阮身上,頓時露出笑臉︰「喻同學,快快,跟我一起走。秘書官長正在外面等——」
話音未落,一只擦得 亮的黑色軍靴忽然自門外邁入。來人一身戎服,衣裝筆挺,左肩上明黃色的流蘇輕輕搖動。
他身後還跟隨著一大批侍從。動作刻板,面容嚴肅,看起來就十分不好惹。
喻阮心里一涼,忐忑地想︰難道這是主角攻被他三番五次地打臉後,充值的主角光環終于到賬了?
這麼多人,一看就知道自己的結局,必然十分淒慘!
一時間,喻阮心有戚戚。他穩了穩心態,在心中勸慰自己︰不要慌,不要慌,不要慌……這是正常基操……誰讓他剛剛才坑了一次主角攻受呢?
果不其然。
只見下一秒,心疼抱著紀淮的黎宏便像是看到了熟人似的,喜出望外道︰「叔叔,您怎麼來了?!」
被點到名字的男人,眉頭微不可見地皺了一下。他飛快地抬頭,瞧了一眼走在前方、戎裝筆挺的男人,像是沒听到一般,又迅速低下了頭。
黎宏卻毫無察覺,接著說︰「叔叔,您能不能順手幫我一個忙?剛剛我的朋友被欺負了,他是冤枉的,只有錄像才能證明他的清白……」
「嗯?」
忽然,那名身穿戎服的男人出了聲。他慢悠悠走進來,鞋跟與木質地板發出沉悶的踫撞音。他抬了眼,面含笑意︰「有誰被冤枉了?」
對方視線移動,停留在喻阮臉上︰「是您嗎?」
喻阮茫然地眨了眨眼。
他記得自己並不認識這麼一個人,但對方卻好像對自己很熟悉的樣子。
這頓時讓他產生了一絲疑惑。
黎宏表情微微變了一瞬,說︰「當然不可能是他!」
「哦?」
「不僅不是,恰恰相反,他還是做了惡事還不認的那個!」黎宏惱怒地看了一眼林寒,「連老師都被他收買成了幫凶,幫他一起冤枉無辜的同學!」
听了他的話,被黎宏稱為叔叔的人面色陡變,拼命朝他使眼色。
黎宏只假裝未曾看到,不為所動地移開了視線。
見狀,來人輕笑了一聲。
「原來是這樣。」他若有所思地點頭,接著,沖林寒笑道,「說起來,好久不見,林元帥。看來您在科南星過得不錯,真令我倍感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