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諾的翅膀也是文諾身體的一部分, 它們力量強大,無堅不摧,但卻無法忍受像陳半白這樣輕柔的撫模。
忍耐著如浪潮一般快/感的文諾臉色難看之極, 他叫停不了陳半白, 便只能狠心松了手, 把人中高空中扔了下去。
文諾月兌手的那一刻, 陳半白和直播間的觀眾腦子都在這一刻當了機。
【「臥槽?」
「主播就這麼沒了?」
「就這麼摔死的話,本場直播就成神作了吧……」】
意識到什麼情況後, 陳半白下意識就要主動使用保命卡,體內的惡鬼也蠢蠢欲動起來——惡鬼每每在陳半白陷入極端恐懼的時候判定陳半白遇到了致命的危險。
陳半白壓下了離開這個世界的本能沖/動,做好決定後他對惡鬼道︰「我沒事。」
惡鬼沒應聲,但是已經做好了全力救陳半白的準備, 只等陳半白稍微靠近些地面, 他就會沖出去制造出強風減緩陳半白下墜的沖力, 好歹能給陳半白留出使用保命卡的時間。
不過不等惡鬼出手, 一陣風突然強托住了正在快速下降的陳半白, 在這個時候, 離陳半白有些距離的文諾俯沖到了陳半白的身邊將人重新抱在了懷中。
兩人落到地面後, 陳半白在文諾懷里甚至沒有感到一絲震動, 之前那段距離的墜落, 仿佛只是出于他的幻想。
饒是這樣, 陳半白也半天沒有晃過神來。
他以往是典型的體虛社畜,做過最激烈的運動是在健身房的跑步機上跑個幾十分鐘, 對心髒承受能力不太自信的他連過山車都沒有坐過, 今天這段高空自由落地的經歷,還真是刺激得難以言表。
陳半白的心髒跳得太劇烈,連抱住他的文諾也能感受到。
兩人都沒有說話, 都在平復自己不平靜的心情。
過了一會兒,文諾率先打破了沉默,道︰「翅膀,不能模。」
陳半白這時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聞言道︰「抱歉。」
文諾已經做好要面對陳半白怒火的準備了,卻發現陳半白沒有控訴,沒有指責,沒有自我辯解,甚至還第一時間道了歉。他怔了一下,轉而笑著模了模陳半白的頭發……他突然很想這樣做。
模了人家翅膀的陳半白乖乖的讓人家模自己的頭,他微微仰頭抬眼看了文諾,問︰「血族也會有翅膀嗎?我以為只有天使才會有這樣的翅膀。」
雖然這對翅膀是黑色的,和天使的純白剛好相反。
文諾沉默了兩秒,才回答了陳半白︰「血族不會有翅膀。」
「那你……」難道血族的王可以不是吸血鬼?陳半白看著文諾的眼楮,文諾的眼楮是比普通人還要深很多的那種黑,使用了能力也沒有絲毫轉紅的跡象。
文諾知道陳半白想問的是什麼︰「我是吸血鬼。」
他嘴角上揚看著是在微笑,卻讓人感受不到絲毫的溫暖,他道︰「但不是一開始就是吸血鬼。」
聞言,陳半白瞬間想起了祁寒三人,在他的推測中,祁寒祁年安稜似乎也不是自出生起就是吸血鬼,而是後來變成吸血鬼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只有一個可能……
「是被一個……」文諾眼楮微眯,隱去了那人的信息,只道︰「是被人強行改造了血統。」
「我曾經,的確是個‘天使’,如果你習慣這樣稱呼的話。」
陳半白微微蹙眉,試探地問︰「是翼族嗎?」
文諾听到「翼族」二字,嘴角上翹的弧度也重新恢復了平直︰「沒想到,還能再听到這個名字。」
陳半白解釋道︰「夜間部有很多珍貴的藏書,我在歷史書上看到的。」
夜間部的藏書的確很多,陳半白專挑了一些有關歷史的書看,當然,不是正常人類社會的歷史,而是一些關于人類社會另外一面的歷史。
這類書在外頭是找不到的,在夜間部,祁寒等人的書櫃上倒是能找到。
前期他自然是不敢去翻他們的書櫃,但是三個血族對他的防備心越來越低,也對他越發縱容,到後來他便能去找一些非機密的書看了。
通過這些書,陳半白得知了這個世界似乎正處于末法時代,吸血鬼凋零至此,卻已經是難得還存活的特殊物種,上古時期,和血族齊名的還有諸多物種,其中一個便是翼族。
翼族是天賦極強的種族,單體作戰能力在所有種族里位列第一,值得一提的是,翼族雖然代表著光明,卻不和血族處在對立面,他們還擁有著共同的敵人——魔種。
魔種是一部分種族的統稱,或者說是一個聯盟,單體實力不如翼族和血族,但數量眾多。
看這些的時候,陳半白倒是沒想到,它們會和現在的劇情有所關聯,畢竟那段歷史距離現在已經過去很久。
據書上記載,翼族這個種族早已經滅絕。
文諾收起了翅膀,也放開了陳半白。
眼看著文諾打算開始步行的時候,陳半白拉住了他,視線轉移到文諾的腳上︰「你沒有穿鞋。」
文諾赤著腳踩在落葉堆積的土地上,讓人忍不住擔心灰撲撲的泥土灰塵會弄髒純白無暇的白玉。
陳半白對文諾保證道︰「你放心,我不會再不經你允許亂模你翅膀。」
文諾深深地看了一眼陳半白,將人重新抱在懷里,張開翅膀,再度騰空。這一次陳半白沒有再亂來,兩人也飛快的到達了目的地。
這是一處在夜間部區域內比較深,也比較偏僻的地方,文諾緩緩停下時,一棟如古堡一樣的建築出現在眼前,陳半白的眼中浮現出些許驚訝。
這麼大一棟古堡,他之前閑逛時卻沒有發現。
文諾就像是會讀心術一般,立刻回答了陳半白︰「有遮掩的陣法。」
原來是這樣。
這個世界,陣法的使用率真是太高了。
陳半白突然想起了上個游戲里那個不知名的陣法,只聞其名,不見其形,僅僅是一個陣法,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
文諾出聲打斷了陳半白的思路,他做出紳士的理解,側身站在門口對陳半白道︰「請進。」
陳半白回過神,點了點頭,跟了上去。
「這是我的房子,我在這里住了很久很久。」文諾走在前頭,房子里大大小小的燈隨著他走過一盞盞開啟。
陳半白發現,這里的裝修風格和祁寒三人的完全是南轅北轍,在這里,哪怕是一張椅子,一塊板磚都透著一股年代極重的味道,邁進這里之後,仿佛進入到了另外一個時空。
這里應當很久沒助人了,一點人氣和生活的痕跡都沒有,但很干淨,甚至是縴塵不染的模樣。
陳半白隨著文諾走上了旋轉樓梯,到了二樓,三樓,最後停在了四樓的主臥。
這間主臥比一般的客廳還要大,奢華復古,在曖昧的暖色燈光下,像一個蒙著頭紗的油畫美人,美/艷又神秘。
陳半白不由的認真打量觀賞了一番,一時間忽略了文諾,突然地,他一點準備都沒有的被文諾推到了床上。
床榻很是柔軟,他倒下去不難受,文諾在下一刻也躺了下來,撐著頭側臥在了陳半白的身邊。
隨著文諾躺下來的姿勢,交領的領口松松地敞開露出了一塊同樣白皙得仿佛玉雕刻的胸膛,長長的黑發與白膚交織,說不出的綺靡麗。
鏡頭給到文諾身上的時候,直播間安靜了片刻。
【「咽了口口水,主播,我覺得這個你可以考慮一下,這男人一看就很適合拉上床。」
「咦惹,不要這麼猥瑣的打量男孩子,雖然吧,我很贊同你說的話。」
「裝什麼純?干就完事了!」
「搞起來搞起來!」】
直播間的觀眾激動的要跳腳,躺在床上的兩個人之間其實反而沒有濃烈的曖昧氣氛,還淡定的聊起了天。
文諾道︰「你似乎並不驚訝我變成了一個男人?」
陳半白想了想,發覺自己的確對這件事情接受得過于順利,他道︰「或許是,相比于你死而復生,輪回轉生這種事情而言,性別的改變反而不那麼讓人在意了。」
文諾微微點頭,接受了陳半白的說法,但是,他笑道︰「性別改變,這並不能被忽略,因為男人比女人,要更加的危險。」
說著,文諾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在了陳半白的背部,手從襯衫底下伸了進去,清涼的手貼著皮膚,讓皮膚變得更加灼熱。
「不過,之前的我也並不是女人,只是穿了女人的衣服而已。」文諾沖陳半白眨了眨右眼。
陳半白︰「……」
他竟沒有看出來。
文諾低笑了一聲,道︰「他們一定對你說過,之前的那個我,和蘇醒過後的我不是同一個人,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人格是嗎?」
文諾語氣隨意,仿佛只是在隨便嘮嗑,但陳半白卻有一種,文諾會給他揭開一個被掩埋得很深的真相的預感。
文諾道︰「他們沒有在騙你,但是我騙了他們。」
「我們是同一個人,只是那時候我封印了自己的記憶。」
「倒是你,你和陳影才是完全不同的兩個靈魂。」
陳半白沒有否認,也沒有必要否認︰「是。」
「你的任務目標也是我對嗎?」文諾緩緩地道︰「你在主動引起我的注意,欲拒還迎,你把握的很好。」
【「被識破了,還被挑明,好尷尬啊。」
「翻車了翻車了!(我竟有點期待?)」
「主播尷尬不?」】
陳半白還沒來得及尷尬呢,文諾便繼續道︰「我也願意主動上鉤,咬住你的餌,被你捕獲。」
「最後死在你的手里。」
「被玫瑰的刺扎死,這是詛咒,也是,」文諾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一場浪漫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