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諾的心思全在陳半白身上, 壓根沒注意到顧恆的異樣的眼神。顧恆干瞪眼了一會兒,有些心梗,然後安慰自己, 都是編劇的問題。
在他看來, 文諾這樣優秀的女孩兒不應該喜歡上陳影這樣的男生,平庸,弱小, 性格也怯懦,除了一張臉能看,毫無出眾之處。
文諾對陳影另眼相待, 多半是受了劇情方面的影響。
沒關系, 只要等任務結束……
陳半白也留意到文諾在看他, 然後沖文諾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像是在說我沒事。
和于錦薇不同,文諾不認為陳半白會為了賣慘弄傷自己,陳半白也沒有必要這樣做。所以文諾合理的懷疑是否有人私下欺負過陳半白, 頓時他心中就有了兩個人選。
文諾看著陳半白蒼白的笑容,終究沒忍住,走到了陳半白的身邊,但還不等他說什麼, 安稜就已經沖混血種那邊的人發難了。
他一出手, 僅剩的一些普通混血種們便如秋風掃落葉, 全部倒在地上咽了氣,最可怖的是, 他們每個人胸前就破了一個大洞, 有鮮血和碎肉如噴泉迸發開來, 整個大廳都彌漫著一股濃郁的血腥味。
直播間的鏡頭給死去的混血種們拉了幾個特寫, 把觀眾們嚇了一跳。
【「這個時候直播鏡頭角度就不要這麼‘貼心’了吧,嚇死我了這個距離,回頭要做噩夢的!」
「安稜好殘暴啊……我原本還以為他們是正義的一方,我現在突然不這麼覺得了。」】
不僅觀眾們覺得安稜這樣肆意殺人的一幕很殘暴,就連顧恆等五個玩家也這樣認為,聞著難聞至極的血腥味,胃里忍不住泛起陣陣惡心感。同時,他們心里又有一絲隱秘的欣喜。
一般對抗賽里頭,雙方陣營一定是一「善」一「惡」,「善」的那方天然帶有一種勢,一種邪不壓正的勢,它不能主導勝利,但它比邪惡的一方更受到天道的偏愛,天然帶著一股好的氣運。
歸屬到混血種陣營的五人便覺得他們是站在了「正義」的一方,他們幫助混血種是為了愛與平等,反對夜間部這種強壓統治惡勢力。
這一點,仿佛是他們勝利的號角。
混血種領頭人看著這一幕俱都臉色鐵青,其中一個怒道︰「安稜!你放肆!」
安稜像是听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一樣,挑眉道︰「放肆?不過殺了幾個低賤的雜種而已。」
因著安稜這句話,三人的臉色更難看了。開口的人還打算叱罵的時候被站在中間的人伸手攔下,不過他這次並非是打算妥協,息事寧人,而是看向了顧恆的方向,眼神無聲傳遞了一個消息。
他道︰「你們還在等什麼?」
混血種最近動作頻頻,還不忘挑釁夜間部,就是已經做好了和夜間部正面的,你死我活的拼一把的準備。雖然進程有些出乎意料,但是這並不太妨礙他們的計劃。
幾人對視了一眼,都做好了開戰的準備。
于錦薇瞥了眼陳半白的方向,覺得有些可惜,暗暗想著待會兒怎麼把人抓回來。有他在,夜間部的三人多少要投鼠忌器,甚至,可以做他們的一張底牌。
——
其實,現在的情況比五個玩家預想的還要更順利一點,他們五個都在,但是夜間部的玩家卻都沒來。
他們只需要面對祁寒三人,至于夜間部的其他吸血鬼,交給混血種三人對付綽綽有余。
戰斗,一觸即發。
面對這幾個高水平玩家,安稜的神色也逐漸凝重,再沒有面對普通混血種們那種隨意。他眉頭緊皺,他們在進來這地下層的時候耗費了太多,還受了點傷,如果只是面對混血種還好,天然的血統壓制使他們具有絕對的優勢,但如果是面對這些人……
祁寒將陳半白和文諾塞到了一個角落里,沉聲道︰「在這兒等著,別出來。」
留下這句話,祁寒走了,陳半白和文諾的面前多了一層透明的,像是肥皂泡泡一樣的膜,某些地方泛著淺藍色。
這應該是什麼防護罩?領域?
陳半白的「夢魘之境」也是領域,不過並沒有防御作用。他好奇的用食指輕觸,透明的膜泛起水流一般的漣漪,觸感卻是鋼化玻璃一般的觸感。
陳半白轉頭看向文諾,道︰「這是保護我們的東西,我們就在這兒等著吧。」
文諾沖他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靠著牆坐了下來,對上陳半白的視線,她小聲道︰「我……我腿軟。」
文諾一直以來都是落落大方,優雅明媚的模樣,這會兒卻完全放棄了形象直接坐在了地上,難為情的說自己腿軟,可見是真的在害怕。
害怕是正常的,今晚發生的事情足以顛覆一個常人的三觀,而血腥的一面甚至能把人嚇瘋,文諾只是腿軟已經算是心理素質極強了。
陳半白想了想,靠過去坐在了旁邊,安慰道︰「沒事的,等今夜過去就好了。」
按照現在這個架勢,今晚應該就能爭出一個結果。
陳半白瞥了一眼得到響應的通訊器,重新將視線投向了戰場。
柯景澄應該在趕來的路上,祁寒三人應該能堅持一段時間吧?
其實陳半白也能出去幫上點忙,但是他知道,還不是時候。
陳半白專注的盯著祁寒等人的爭斗,對他們展現出來的手段很是好奇和感興趣,不過因為他們交手速度太快,使出的手段又太繁多,他果眼視力跟不上,所以也就是看了一個熱鬧。
文諾不如平時活潑,沉默地坐在一旁,只不過陳半白看外頭,他則是側目在看陳半白。他看見陳半白的眼神發光,專注,似乎並不是那麼恐懼外面的一切。
文諾朝陳半白靠了靠,身體微微瑟縮,他的輕微異樣引起了陳半白注意。陳半白猶豫了一下,伸手摟住了文諾,讓文諾靠在他的手臂和肩頭上。
少年的身體不是那麼寬厚強壯,但是那小心翼翼又妥帖的動作,以及那股溫柔都足以安撫到文諾。
文諾能感受到少年身體的不自然,但是過了一會兒就放松下來了,她聞著少年衣服上淡淡地洗衣液清香,緩緩抬頭看了一眼。
陳半白的視線已經重新專注在了外面,文諾這次看的卻不是陳半白的眼楮,而是陳半白發燙發紅的耳朵,唔,臉頰也是泛著紅,如果仔細看,脖子也比之前更紅。
雖然努力裝出了很自然的樣子,但是少年明明很羞澀。雖然很羞澀,卻又堅定的在這個時候抱住了她,無聲的守護著她。
少年身體單薄,卻給了她一份切實的安全感。
文諾嘴角往上翹了翹,眼神漸漸地從陳半白身上移開,重新看向了戰場,清澈的眸子里倒映出五光十色。
戰場上,安稜三人的確應付的有些吃力。
混血種,哪怕是混血種的三個領頭人也不敢直接對上祁寒三人,而是選擇了去應付夜間部的其他吸血鬼。
夜間部的其他吸血鬼雖然也是純血,但純血血統也是階級分明,他們比之祁寒三人差上了很多,對他們的壓制也差了很多。
于是祁寒三人只需要應付五個玩家。三個b級別玩家,兩個c級玩家,稍微的在人數上克制住了三人,再加上他們原本的消耗,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感到了明顯的吃力。
而就在這個時候,地下層突然來了兩個人。
他們都認出了柯景澄,因為柯景澄當初找過他們,哪怕之前做了偽裝,這會兒也輕易的猜出了他的身份。
他們不認識郁笙。和郁笙比,陳半白都可以說得上一聲高調,他們之前倒是因為陳半白小小的調查了一下郁笙,但是沒有查到什麼,也沒有對郁笙留下什麼深刻的印象。
不過這會兒,什麼都明了了。
五人立刻就反應過來了,這兩人是玩家,而且應該是歸屬到夜間部陣營的玩家。
陳半白看到郁笙的時候微微皺眉,他明明讓郁笙不要過來。
之前一個很低級的混血種郁笙都沒法應付,現在這種場面,郁笙實在沒必要過來冒險,他過來了,陳半白也很難保證在這種情況下護得住郁笙。
不過想想郁笙有保命卡,他的眉頭又松開了。
如眾人所料,柯景澄的確是被分到了夜間部的陣營。他一到現場就明了了現在的狀況,然後立刻很自然的對祁寒三人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這種時候他也沒有解釋的很仔細,而夜間部三人似乎也沒有追究的意思,非常快地就接受了柯景澄和郁笙站隊的行為。
有了柯景澄郁笙的加入,祁寒這邊的劣勢便被補平了,要不是祁寒這邊破陣消耗太大,他們這邊甚至要壓顧恆等人那邊一頭。
畢竟,輪單體作戰能力,于錦薇比之祁寒三人還是要明顯差上一截,而另外兩個c級主播就更別說了。
就是郁笙有點尷尬。
郁笙在各項數據上都升級過了,但哪怕是對戰手游都還講究個策略,操作呢,真實對抗那考慮的東西就更多了。他一站上場,怕是要糟,但他又不能在一旁袖手旁觀。
這也是陳半白讓郁笙不要過來的原因之一。
偏偏郁笙過來了。郁笙想的也很簡單,他就是有意突破自己,希望自己能真正的參與進游戲里面,而不是像以往那樣,只知道躲在後面,等待著游戲結束。這樣做,意義何在?他缺這點積分不成?
以往就算了,現在,他有很強烈的變強的欲/望和理由。
所以他來了。
在郁笙硬著頭皮打算強上的時候,他發現後台信息瘋狂冒出來,他偷偷看了眼陳半白,點開看。那些消息都是陳半白發的,沒有一句是責怪他的,全都是在認真教他戰斗思路,概括了幾個對手的手段,以及防怎麼御和進攻的小技巧。
陳半白不知道郁笙具體有什麼技能,有什麼道具,但是思路說明白了,郁笙依葫蘆畫瓢也有了個方向。
這可比硬著頭皮瞎上靠譜。
郁笙靠著陳半白的指點,微微冷靜下來,集中注意力按照陳半白所指導的那樣去做,一開始他手忙腳亂也很生疏,但是漸漸地,他流暢了起來。
因著有柯景澄在,郁笙壓力不大,不用非得正面對上誰,再加上陳半白的指導,他竟然也應付了下來。
郁笙原本忐忑極了,後來都變成了興奮。
雙方打得非常激烈,動手時也沒有特意保護場地的意思,但這似宮殿一樣氣派的大廳卻紋絲不動,竟沒有受到明顯的損壞,這一點引來了陳半白的側目。
陳半白看著激烈火/拼的兩隊人,眉頭微微靠攏,垂下的眸子里浮現出淡淡地疑慮。混血種和夜間部,不同陣營的玩家,雙方斗起來是意料之中的,是必然的,但不知道為什麼,現在他看著爭斗的一群人,卻越看越莫名感受到絲絲不對勁。
陳半白心里隱隱有一點不詳的預感。
問題到底出在了哪兒呢?他有沒有遺漏什麼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