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俞——挑眉, 旁邊的朱老板也注意到了。順著林俞的視線看過去，遲疑並且小聲問︰「叫誰？你還是我啊？」語氣里的驚訝一句比——句重，激動又八卦︰「我沒認錯人的話, 那是聞老爺子的孫子吧？听說——直養在外呢，這場生日宴的真正目的其實是正式介紹他的身份，推他……」
林俞回頭打斷對方的滔滔不絕, 開口說︰「是叫我。」
朱老板怔愣︰「叫……你們認識啊？」
「不認識。」林俞說。
朱老板︰「那他叫你干什麼？」
本來前——秒他還竊喜，這倆人真要認識也挺好啊，他說不定可以順帶攀攀關系。
林俞淡笑︰「可能看上我了吧。」
朱老板︰「……」
然後朱老板眼睜睜看——說不認識的林俞轉身朝沙發那邊走過去，到了那邊不知道說了句什麼, 就見聞舟堯上手抓——他的手腕直接把人帶到了自己身邊坐下。
朱老板模了模自己那張不夠年輕的臉, 心想這是糊弄我呢吧, 不認識還這麼熟稔。
接著哀嘆林俞太精, 半點機會都不肯給。
「你和他說什麼了？」聞舟堯掃到了朱老板的異常，側頭問林俞。
林俞端起桌上——杯明顯沒人動過的飲料，遮掩嘴角的笑意，湊到聞舟堯耳邊小聲道︰「也沒什麼，我跟他說你看上我了, 我覺得他不信。」
聞舟堯斜眼看他，眼里有淺淺笑意和——點無奈。
林俞︰「對了，你叫我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有事才過來？」聞舟堯揚眉，「我都在這兒, 你還想去哪兒？」
林俞嘴角——扯, 無——反駁，表示很對。
「聞哥？這位是？」坐在左邊那張小沙發的男生終于開口問道。
事——上，從林俞出現在這里, 周圍人的注意力基本都在他身上。
林俞坐回去，聞舟堯介紹道︰「林俞。」
除了名字沒再說其他的，但能坐在這——圈的人沒有誰不是人精的，關于聞舟堯的過去多少听到過——什麼，加上林俞現在的身份算不上低調——先搭腔的男生是原來坐在聞舟堯身邊位置的那個，笑——對林俞說︰「原來是自家人。你好你好，我是聞思哲，早就听說過你了，但這還是我們第——次見面，我應該比你大一點，你也可以叫我——聲哥。」
姓聞，林俞心里有了思量。
「你好。」林俞簡單和對方踫了下杯。
聞家僅是家族關系比林家就要復雜得——，具體身份林俞還不清楚。
有了聞思哲開口，周圍一大半的人都前前後後和林俞——了招呼，簡單介紹了名字。
不過很快就有另外的人開了口。
「他算哪門子自家人？」這次開口的是邊上——扮很精致的——女生，年紀倒是不大，開口對——聞思哲說︰「都說了姓林了，你跟——瞎起什麼哄，聞家也不是誰都能湊上來稱——聲自家人的。」
「聞莉！」聞思哲開口呵斥︰「你差不——得了，陰陽怪氣給誰看！」
女生冷笑︰「我說錯了？」
林俞不動神色看了看女生，她大概只有十七八歲，但是舉止裝扮都已經非常成熟。身邊坐——的人不——，但也有三分——的量。
林俞整個人往後倒，靠上沙發後背了，才拿眼看他哥。「聞家還有兩派呢？我這——來就挨炮，我冤不冤？」
聞舟堯本來眉目間已經不悅，听見林俞的話了，側耳淡淡︰「老仇人了，窩里斗。」
這點林俞看出來了，要不是平日里就不對盤，周邊這麼——人也不會都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林俞沖他挑挑眉，倒是有點興趣坐山觀虎斗。
他拉了下聞舟堯的袖子，支使他哥給他拿一下水果盤里的隻果，結果聞舟堯把削好的隻果切出葡萄大小的塊狀，喂到嘴邊。
林俞為難︰「我自己吃。」
「張嘴。」聞舟堯說。
這互動落好——個人眼里，頻頻往這邊看。
結果林俞剛張嘴含進去，聞思哲轉頭就——臉抱歉地看——林俞，僵了兩秒，繼續︰「……不好意思啊林俞，這是我們叔叔的女兒，還在上學呢，被慣壞了，她說的話你別往心里去。」
林俞從簽子上咬走吃的，看——聞思哲，把隻果挪到旁邊，在腮邊鼓起一個小包。
他還沒說話。
「聞思哲你充什麼爛好人！」聞莉干脆站起來，「你那副嘴臉有夠讓人惡心的。」
聞思哲從怔愣里回——，轉頭︰「人林俞招你惹你了？」
聞莉嗤笑︰「我說人上趕著貼我們家怎麼？戳你痛處了？哦，我忘了，那年也不知道是哪個，放話說要跑到鴻港自力更生，結果呢，賠了，——後又灰頭土臉的厚——臉皮跑回來。」
聞思哲臉色鐵青︰「你……」
「好了。」聞舟堯突然出聲。
他手里的水果刀往桌子上的盤子里輕輕——放，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吵夠了？拉——我的人使勁兒編排，給你倆臉，還真沒完沒了是吧？」
聞莉和聞思哲臉色同時一僵。
尤其是聞莉，他似乎有——忌憚聞舟堯，見他變臉，面色幾經變化但是一句話也沒說出口。
聞舟堯看——聞莉，眉眼冷峻︰「不說他屑不屑貼上聞家，你臉倒是比誰都大。你口無遮攔的毛病犯病前，——好看準對象。還有，既然你這麼閑，那過兩天我聯系小叔，送你去國外進修。」
聞莉臉色一陣紅——陣白。
她承認自己有意找事兒，但她本意上對準的人，從頭到尾也不是這個什麼林俞。
但她沒想到，向來不怎麼和他們這——家里同輩——交道的聞舟堯會生。
她年紀不大，對聞遠山完全沒有記憶，但家里人都知道老爺子——看重這個兒子。
連帶著聞舟堯的出現，都成了家里小輩——顯眼的那個。
加上聞家早年間重創，如今新生代里，只有聞舟堯一個人是走了老爺子當年的老路的。他們這樣的家庭，哪有什麼單純，她曾經天真以為這個堂哥或許是個徒有其表的家伙。
但接觸過，她打——心眼里怵他。
長輩——間有嫌隙，連帶著他們這——小輩——間打小就沒什麼兄妹情。
她跟聞思哲打小就不對付，聞舟堯得了老爺子青睞，她更看不慣聞思哲那副巴結德行。
她自然听說過林俞，但聞家沒有兄弟姐妹情誼，她以為別人也都一樣。
這特地跑來這里，還不就是看他們聞家家大業大有意攀附。
聞舟堯對他們態度冷淡，對這個所謂弟弟，還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又能好到哪兒去？
結果呢？聞舟堯居然一反常態，生——了。
聞舟堯不再看女生那張紅白交加的臉，轉向聞思哲。
這次他倒是沒說什麼，只是眼里的警告意思，讓聞思哲哂笑兩聲，避開了視線——
後還是邊上的人打圓場，笑——說︰「這是干什麼？聞莉和思哲你們倆也是，從小——到大還沒夠啊？把老爺子生日攪和了，我看你們倆誰不好過。」
「是啊是啊。」旁人附和，拉了——把聞莉說︰「聞哥也就是口頭嚇嚇你，不會真找你爸的。」
聞莉心想放屁！聞舟堯絕對認真的。
她去看他身邊那個人。
除了好看了——也沒什麼其他特別的，犯得——維護他發那麼大火？
聞莉越想越受不了，他們和聞舟堯好歹還是有點血緣關系在的吧，這個林俞分明才是外人。
憑什麼？
林俞能感受到來自女生的——量和那股仇視感，心想，看他干什麼？
這事兒說白了跟他有關系？
「我怎麼看你這妹妹像是要被氣哭了？」林俞和聞舟堯說。
聞舟堯拿了盤點心放他前邊，往對面掃了——眼，收回目光︰「你當你哥愛心泛濫，是個弟弟妹妹就心疼，少關心——無關緊要的人。」
林俞倒也沒那個心思和小女生計較。
他這——來，就引起了——場爭論，完事後誰看他都帶——股子探究和小心翼翼。
也有要上來找他喝酒的，被聞舟堯攔下了。
聞舟堯說︰「他不喝酒。」
「成年了吧？」對方笑說︰「聞哥，你管得可真嚴。」
這人看起來和聞舟堯關系還行。
聞舟堯淡笑︰「他酒量差，喝醉了鬧笑話。」
攔了兩三回，也就沒人上來了，林俞樂得清閑。他來喝老爺子壽辰酒的，可沒——算當應酬，能少應付——個算——個。
後來周邊挨著的沒人了，林俞抽了空隙和他咬耳朵，問他︰「現在看來，聞家也有不少爛賬。這要是老爺子將來有個萬——，你——算怎麼辦？」
這是很現實的問題，林俞忍不住都替他頭疼。
聞舟堯揚唇︰「替哥管管？」
「想得挺美？」林俞白他，「你這麼奴役我，給我開工資了？」
其實這也都是玩笑話，聞家這樣的家族，不比林家，是需要鎮壓的。
不是他能做的。
老爺子壓——聞家安穩這——年，將來需要有個新的接班人替他繼續照應——聞家。
那本是聞遠山的職責，如果他活著，老爺子大概二三十年前就退休養老了。可惜他早早過世，老爺子硬生生——撐了這——年，可想而知對聞舟堯寄予厚望。
他哥自己也從未想過卸下這份職責，也算是替過世的聞叔叔完成遺願。
當年夫妻二人意外身亡，連骨灰都是多年後才得以回歸故土。
聞舟堯的出發點和目標，和聞家大多數人大概都不同。
但卻是最合老爺子心意的。
在現在的聞舟堯眼里，聞思哲和聞莉這樣的行為大概和小學雞吵架差不。
聞舟堯貼——林俞耳際︰「工資是沒有，人倒是有——個，就看林老板肯不肯垂愛了？功能性還不錯，需要檢驗嗎？」
林俞半邊臉騰就紅了。
瞪了他哥一眼。
這麼——人，他怎麼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