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說來也巧了, 小翠和元豐到家門口,正好遇到那小孩兒來送信,小翠看著信封上的字跡很熟悉, 這正是她娘的筆跡,她是絕對不會看錯的。
「小朋友, 這是誰讓你送來的, 可是一個女人?那人長得什麼樣子?」小翠連忙拉住小孩兒問道。
「就是一個女人,長得什麼樣?和你很像的樣子。」小孩兒說著就跑開了。
「這世界上還有和小翠很像的人啊?那一定也是一個仙女姐姐。」元豐笑著說道,小翠在他眼中就是最好的人了。
見小翠還在沉思,拉著她進去,「別想了小翠,我們來玩球吧, 今天說好的花樣你還沒教我呢, 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讓球在空中飛起來啊?」
這件事情元豐想了一天了,從昨天小翠答應教他的時候就開始想了, 一直想到現在。
小翠也不去想那麼多了, 她娘和姜岩的事情是他們之間的事情, 和她無關, 把信交給滿祥, 讓他轉交給姜岩就是了,和元豐一起回到他們的院子里, 教元豐玩球的花樣。
晚些時候姜岩回來, 看到了虞姬的信,他沒有殺死鼠精, 是因為他只是想要騙人罪不至死,而且他也沒有從鼠精身上感受到他有殺過人之後帶著的血腥氣,可見只是一個膽小的鼠精而已。
但如果是和蛇精混在一起了, 真的干了害死人的勾當,那他倒也不介意送他登程上路。
然而讓姜岩沒想到的是,午夜時分,鼠精竟然來到了他的房間里,準確的說應該是鼠精的靈魂,見到姜岩直接跪在他床前,大聲的哭嚎著。
「大仙助我,我被那蛇精害了性命,她奪去了我的肉身為自己所用,還妄圖吞並我的內丹,我知道我偷雞模狗手腳不干淨,但我死的冤枉,大仙一定要救救我啊。」
鼠精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上去真的很淒慘。
「你死了?」竟然被蛇精害死了,看來蛇精是打算用鼠精的身體給自己當做傀儡來用,修煉了上百年的鼠精,有內丹在身上,自然比那些動物好用的多。
鼠精連忙不跌的點頭,「我死了,就在大仙教育我之後,在我還沒醒來的時候就被蛇精給害死了,大仙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真的死的很冤枉啊。」
「只要大仙肯為我報仇,殺死那蛇精,我願意將內丹送給大仙,自己灰飛煙滅也願意啊。」
姜岩眉峰上挑,剛剛他的話可不是這樣說的,剛剛他是想要讓他救他,現在卻說灰飛煙滅都願意,是看他遲遲沒有答應所以增加籌碼嗎?
「我要你內丹干什麼?」妖精的內丹對于別的妖精來說是好東西,但是對于他來說,那東西一點兒用都沒有。
修煉上百年的鼠精不會不知道人修煉和妖精修煉是不同的這個道理,由此可見他只不過是說說而已。
「大仙睿智,小妖佩服。」見自己的小算計被識破了,鼠精低下頭。
被姜岩打了一掌之後他昏過去了,但意識是清醒的,看到了姜岩和一只狐狸精說話,他知道姜岩一定不會放過那只蛇精的,蛇精一定會死。
但他還是來找姜岩了,為的就是害怕姜岩在除掉蛇精的時候把他當成同伙一起除掉了,身體沒有了,他再想要活下去可就難了。
修為被打散了七八成,現在所維持的情況可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靈魂帶著內丹逃了出來,不然他的魂魄根本無法凝聚,早就已經化作一堆飛灰了。
「行了,你先找個地方藏起來,到時候我不傷害你的身體就是了,但是這段時間蛇精用你的身體干什麼那就不是我能管的了。」
「大仙你不能不管啊,我……」見姜岩眼神凌厲了起來,鼠精聲音小了下去,「我先藏起來了,大仙你好睡啊。」
姜岩躺在床上,察覺到鼠精並沒有走遠,也不管他安然入睡,本來就沒有了七八成的修為,能夠維持現在的形態已經很不容易了,根本對他做不了什麼。
這些時日,皇上不上早朝,對于大臣們的上奏的奏折也都是不予以理會,全部都經過高丞相的手,那些上奏的言官都被高丞相給訓斥了,言官本就是一身傲骨自然是不服氣,結果直接被關進了大牢當中。
此事一出,朝野上下一片嘩然,畢竟連言官都給抓起來了,可見野心之大,原本一些不支持高丞相但沒有表現出來極力反對的朝臣都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如果這時候不站出來,那麼以後被抓起來的很有可能會是自己。
姜岩還在等著虞姬那邊的消息,她主動出面對付蛇精,他只需要在虞姬不敵的時候出手就行,而只要讓皇上意識到他的寵妃是蛇精,那麼高丞相自然也就逞不了幾日的威風了。
然而讓姜岩沒想到的是,他還沒有受到虞姬的消息呢,結果先收到了高公子讓人給他送的信件,約他去酒樓見面。
「大哥不要去,那個高公子為人太壞了,專門用大狗欺負元豐,你不要去。」
滿祥把信給姜岩的時候元豐正好在他身邊,听見信上的內容之後直接抱住他胳膊不讓他走。
「就是啊大哥,要不你還是等公公回來了和他說一下再去吧。」小翠不是擔心姜岩去赴宴會有危險,事實上他知道反倒是高公子危險性更大。
但是她嫁進王家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段時間總是能夠听到王源智說著朝堂上的事情,知道很多事情都不像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的。
「元豐放心,上次遇到高公子的時候你不是听說了嗎,他已經讓人把大狗送到酒樓沙掉吃肉了,不會再嚇唬我們了,如果你擔心的話,和我一起去怎麼樣?」
見元豐抱著他不松手,姜岩提議道,又看向小翠,「小翠也一起去,去換身男裝扮作小廝。」
「好,我這就去。」
小翠知道即便她去也不能左右姜岩的什麼決定,但元豐說高公子經常牽著狗嚇唬他,那她這個做娘子的就去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高公子在京城最好的酒樓里面準備了一桌上好的酒席,很明顯這是一場鴻門宴,可這不是高公子對姜岩的鴻門宴,而是姜岩對高公子的鴻門宴,還是不用付錢的那一種。
「公子,人來了。」
高家小廝推門進來說道,高公子看過去,姜岩長身玉立走在前面,身後跟著元豐和扮作小廝的小翠。
「王公子來了,快請坐。」一瞬間高公子就揚起了燦爛的笑容,仿佛他們是相交多年的舊友知己,而不是幾個月前還相互嘲諷過的舊敵。
「高公子客氣了,今日父母去寺廟拜佛燒香去了,我便帶著弟子來赴宴了,高公子不會介意吧。」
「自然不會介意,元豐能夠不計前嫌的賞臉前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高公子言笑晏晏,一整張臉都寫滿了真誠,讓伙計給二人倒酒。
「這杯酒我敬王公子一杯,和二位賠罪了,之前我養的那條畜生被下人嬌慣壞了,我也是在被咬了之後回去審問下人才知道那畜生經常嚇唬二公子,真是太不應該了,今日特意請王公子前來賠罪的,這杯我先干為敬。」
高公子說著直接干了一杯,姜岩就靜靜的看著他在哪兒胡說八道,有不是眼瞎,怎麼會不知道他養的那狗經常嚇唬元豐。
「高公子客氣了,一條畜生而已,人要是與其計較,豈不成顯得自降身份,倒顯得和畜生沒什麼區別了,我家兩位公子都不會計較的。」小翠站在元豐身後故意壓低了聲線說道,虛情假意的道歉,誰稀罕啊。
此話一出,高公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也就只有一下下而已,「是這個意思,所以我今天作為狗主人,特意來賠禮的,來人,把我準備好的禮物拿上來。」
「是,公子。」
家丁應著,將兩個箱子拿到了桌子上,打開里面都是金銀珠寶,粗略的看了一眼,比王源智三年的俸祿都要豐厚,當然也可能是王源智品階不高,和當朝一品丞相沒法比。
「王公子這是什麼意思?賠禮可用不了這麼多。」
「賠禮是用不了這麼多,但除妖可以啊。」說著高公子直接站起來,對姜岩恭敬抱拳道︰「實不相瞞,我們最近一年橫遭禍患,前不久被一條修煉了上千年的蛇精給纏上了,那蛇精威脅我父親,讓我父親送她入宮,不然便要我們高家滿門滅口,我父親這才迫不得已謊稱蛇精為自己表妹將其送入宮中為皇妃的。」
「我父親知道王公子有神通本事,特意讓我來賠禮道歉,如若王公子願意相助,蛇精除掉之後定然還有這些的十倍相送答謝。」
姜岩知道了,感情這是花錢來和蛇精做切割,收買他在除掉蛇精之後洗月兌高家的嫌疑啊,故意害皇上企圖謀取天下和被逼無奈只想苟且偷生,這兩者比起來,當然是後者對他們來有好處了。
畢竟貪生怕死人之常情,情有可原,最多也就被罷免而已,做了這麼多年的當朝一品,錢財早就不缺了,富甲一方做個土皇帝更是自在。
元豐在姜岩旁邊坐著,眨眨眼楮看著面前對他們笑著的高公子,又看了看身旁的嘴角同樣笑著,但眼楮卻沒笑的姜岩。
「大哥,你會除妖啊?妖精長什麼樣?和山海經里的一樣嗎?是這樣嗎?」元豐說著用表情模仿著他看過插圖版山海經里面的妖怪。
姜岩一笑說道︰「高公子怕不是有什麼誤會吧,我只是一個書生而已,讀過一些神怪話本而已,至于除妖那不得是和尚道士的嗎?」
「既然高公子都說了,高丞相是被蛇精相威脅的,那麼想必皇上一定能夠諒解,當務之急是要解救皇上于蛇精的魔抓當中才好,我父母這些年拜佛求經認識一些大師,我這就回去和父親說明。」
「王公子這是不想幫忙了?」
眼見姜岩起身要走,高公子也急了,本來這一招就已經是破釜沉舟了,他不能再失敗了。
「當然要幫,此乃朝中大事,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在下熟讀聖賢之書,定然不能允許有妖孽身處陛側,一定要鏟除才行。」
剛剛高公子說著冠冕堂皇的話,現在姜岩也說,就看看誰更加冠冕堂皇了,很顯然高公子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都是明白人,這里也都是自己的人,你也不用和我拐彎抹角的,直說實話就是,你要什麼才肯幫忙?只要我高家給的出,一定隨你提條件。」
姜岩不由挑眉,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出手這麼大方看來也是走到窮途末路了,也不知道蛇精這段時間對高家做了什麼。
「高公子這又是何必呢,我真的不會除妖,有這些個銀錢還是去找一個會降妖除魔的和尚或者道士,亦或者是讓令尊將那些被關著的言官放出來,多多花些銀錢安撫,到時候說不定真的能夠理解高丞相不得已的苦衷,在陛下面前多多美言幾句呢。」
說完姜岩便要帶著元豐離開,高公子立馬說道︰「我爹已經被蛇精害死了,現在掌控朝政的是那蛇精手下的小妖假扮的。」
「高丞相死了?」記憶中可沒有這些個東西啊,只是蛇精被來捉拿虞姬的雷神殺死,讓皇上看到了她的原形而已,從而知道高丞相的狼子野心,怎麼現在蛇精和高丞相兩個還開始窩里反了?
「我也是近日才發現的,我爹根本就不是我爹了,而是被小妖變幻而成的,那小妖本體為一只老鼠精,如若不是將我家的米倉里的米都吃光了我也不會發現。」
高公子神情悲愴,但姜岩听了卻感覺有些好笑,老鼠偷米吃這是本性,但已經沒有了靈魂,只用老鼠的本體,實則控制著的是蛇,那其本性還能是偷米吃了嗎?
「這事兒我回去考慮考慮,畢竟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見姜岩松了口,高公子立馬舉起三根手指發誓︰「如若我父親沒有被蛇精所害,定然叫我全家橫死街頭,無人收尸。」
誓言篤定,仿佛和真的一樣,小翠都有些動容,用全家的性命詛咒發誓,應該不是假的吧。
三人離開酒樓,不多時高公子帶著人也出來了,小翠悄悄的用了一個法術,立馬便有一只大狗從小巷子里跑出來,沖著高公子而去,一邊跑一邊叫的很大聲,光那氣勢就很嚇人。
「哇,哪里跑出來的大狗好大啊?比高公子養的都要大,追著高公子過去了。」元豐遠遠的看著都看呆了,那是他這輩子見過最大的狗了,但他卻一點兒都不覺得害怕,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活該,誰讓他以前欺負元豐了,這叫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小翠看著高公子嚇得屁滾尿流的就開心,雖然可憐他父親被蛇精害死了,但不妨礙她為元豐報仇。
一個人現在所受到的遭遇再可憐,也抹殺不了他從前做過壞事兒的事實,甚至在修行當中還可以將這兩者結合起來,也就是所謂的‘因果關系’,正是因為之前做過壞事兒,才會遭遇現在那些事情。
「對,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狗還狗,還是一只比他的狗還要大的狗。」
元豐拍手叫好,姜岩見時間不早了,再晚回家王源智夫婦都該回來了,叫他們趕快回家。
囑咐他們回去之後要‘不小心’的把蛇精迷惑皇上,高丞相被害的事情告訴王源智。
至于高公子所說的話,姜岩是一個字兒都不信,其中最明顯的一個bug,高丞相很在乎他這個獨自,自己做的事情從來不讓他參與進去,蛇精的事情高公子都不知道,又怎麼會知道姜岩身上帶有修為能除妖?
姜岩沒有在他面前露出來過,而且按照高公子的說法,高丞相是被蛇精手下的小妖取而代之了,如果不是米倉空了他都沒發現,也就說明高丞相根本不是死在高公子面前的,臨終之前囑咐根本就說不通。
只是他情緒掌握的太好了,一臉悲愴,痛哭流涕的情緒太真實了,還有他發的誓言,他所說的是‘父親被蛇精所害’而非‘父親被蛇精害死’,在場小翠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至于元豐則是更加不可能發現了。
蛇精控制了鼠精的身體,讓鼠精去替代高丞相是真,但高丞相的死姜岩不認為是真的,他之前在接受蛇精鞭打的時候就已經和她不是一條心了,肯定早有準備。
而現在姜岩讓王源智知道高丞相已經被蛇精害死了,按照王源智的心性,忠君愛國,不能讓妖孽為害陛下。
等到時候蛇精被除掉之後,高丞相再出現在眾人面前的時候一定會很令人驚訝,本來這些事情都和姜岩沒什麼關系的,那是高丞相和蛇精之間的事情。
但是現在高公子找到了姜岩,想要利用他,那他索性就把所有事情都攤開說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了,來晚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