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光束被集中在小平台上, 襯托周圍愈發色澤沉沉。
來人掀開燦燦樹垂,在略微黯淡天幕中,頭發眼眸仿佛也沾染暗色, 好似薄薄的黑。
十夏捏了捏懷中軟綿綿的兔子耳朵,有點驚訝望過去。
這怎麼看都不像是自己想象中來請教的選手。
顧不言也怔了怔, 腳步停在原地沒有再上前。
「你好。」他打了聲招呼,立在山林花卉之中, 焦糖色眼眸瞧向面前的人。
「你好。」十夏頷首示意, 態度自然平和。
自己和顧不言並沒有什麼交集。
唯一一次情緒激烈起伏,也是因為城堡坍塌後自己因為失去長安控制不住生怒。
對方應該是隨便走走散步到這邊的。
十夏念頭轉了一圈, 抱好兔子禮貌地等他離開。
顧不言沒有走錯路要後退的意思, 也沒前進,依舊是站在原地。
「綜藝也快要結束了。」
現在是節目組的後半段,到了綜藝,選手們也心有所感。
已經快要到結尾分決出道位的時刻。
「這可能是男女團間最後一次合作。」
十夏試圖跟上這跳躍的話題,真誠夸了一句。
「你的實力很強。」
一個人帶動一首歌。要不是阿淳四人組有嗩吶, 她其實不好消除留下的余音。
顧不言不置可否,目光望著面前的人。
哪怕用化妝程序更該為暖橙發, 對方也依舊氣質出眾, 與周圍格格不入的神秘。
這種感覺對顧不言來說很熟悉。
這是大家族世家子弟流傳下來的氣派,自小被一點一滴培養。
只是面前的十夏氣質更甚,仿佛天地間只有她一人。
「你應該能理解, 家族對我們的束縛。」
顧不言音色放低, 在花卉從中響起。
他曾經和同時大家族的十夏說過這個話題。如今分別在即, 還是想來找一找這個和自己有同樣經歷的人。
「如果可以的話,我更願意處在平常世家里。」
對方的音色很輕,在放大吟唱的背景中, 也依舊能傳到十夏耳中。
十夏眨了下眼楮,能察覺到這話中模糊的迷茫和希冀。
在初見時顧不言聲音里還滿是笑意,到現在卻越來越平靜,像是沉沉湖水淹沒一切。
她在想該怎麼回答。
畢竟自己並不是「大家族」「世家子弟」,對這份情緒不好體會。
「其實我不是……」
「——你會如願以償。」
一道男音直接插入對話中。
顧不言手指一動,偏頭往發聲處望去。
先前沒踏出樹垂範圍,視線範圍定在十夏身邊,直到這會他才發現前面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
他的目光延伸,看到左側的光屏處。
創作面板的屏幕泛出瑩瑩光亮,照映在那人高大挺拔身形上,眉眼是墨染的深邃冷淡。
在這對視的一眼中,顧不言不知為何下意識想低頭避開注目。
他居然忘記了這個嘉賓,這位明顯和十夏有關聯的嘉賓,在公演上就引得眾人議論紛紛。
連男團中,他都听到不少關于這位的討論。
是一個僅僅出場一面就足以引發各方面動靜、光光是站在原地便氣勢驚人。
不過,那人剛才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顧不言沒再往光屏的方向看第二眼,心里倏然回想起先前那道回答。像是一個漫不經心又沉重的應允。
十夏抱著兔子站在中間,瞅了眼長安。
雖然表面上看上去他冷肅認真到旁人不敢打擾,不過實際他只是在畫畫而已。
現在應該是畫畫被打擾了的不耐。
「一般得到什麼,就會失去什麼。」
十夏在心底過了遍長安說出的話,望向面前走神的顧不言,想了想也加一句。
「祝你如願以償。」
顧不言焦糖色眼楮動了動,第一次感到這祝福的話讓人心悸。
面前的十夏束起暖橙色長發,深黑瞳孔讓人看不清。和旁邊光屏的那位很像。
同樣的發色瞳眸,同樣對于周圍的難以融入。
他有些恍然自己先前的想法是錯誤的。這世界上十夏不僅只有一個人,她身邊的那位已經出現了。
這兩位在一起,對于其他人來說才是真的格格不入。
「謝謝。」顧不言最後話語緩緩道了謝,禮儀標準告辭。
「再見。」
他腳步往回後退一步,放下樹垂,黃金燦燦的垂簾很容易將身形遮擋。
放輕的腳步逐漸遠去,消失在密林之中。
成群成群彈幕潮水般涌落,一批批交疊在地面。
這是什麼意思啊?那位大神也是祝福嗎?為什麼听上去怪怪的?
請讓我加入顧家吧。听說旁支沒有血緣關系,我願意成為旁支!
樓上想得美
我閉眼听起來,像是他同意把人分出顧家一樣,怎麼有點猖狂hhh
全系里誰能有這個權利?只有傳說中的嫡系才有吧?
喂喂喂,別亂猜測啦。平時說著玩可以,正經的可別瞎扯旗
長安從頭到尾都站在原地,目光一瞥後收回,對這位突然的來訪者沒什麼特殊情緒。
他抬手點在光屏上,袖擺長長拉至右腕。
十夏抱著軟乎乎的兔子,瞧了會搖晃的樹垂,啊呀一聲後連忙抬頭去看投影。
投影里出現的是新的一隊選手。
剛才光顧著說話,都沒注意到阿淳四人組已經表演完畢了。
十夏眼眸垂了垂,為這完整的錯過有點沮喪。
自己可是認真指導過一遍的,可惜沒能看到完整的成果展示。不知道他們最後表現得怎麼樣。
「他們唱得不錯。」
長安眼楮注視光屏,像是能猜到這突然抬頭動作後的想法,伸手晃過周圍。
「旁邊都是夸的聲音。」
十夏誒了一聲看過去,沒想到和自己一樣在說話的長安居然能一心二用去听歌。
「嘉賓唱的也好嗎?」
在阿淳隊伍里,她唯一一個沒接觸到的就是嘉賓了,不知道能不能融入。
「還好。」長安垂眸思考了會,再抬起眼時深黑眸子認真。
「沒我們唱得好。」
十夏為這話忍不住一笑,難為他能一本正經說出口。
她再抬頭去看投影,里面隊伍也已經唱到結尾。
雖然時間短任務重、每位選手上台前幾乎都憂心忡忡哀嚎嘆氣,可大家表現得都可圈可點。
能夠走到這一步的,也沒有能渾水模魚的了。
在破費心思的結尾落幕後,小平台上光芒再顯。
這一次出現的不是選手,而是戴著墨鏡笑吟吟的pd。
山林中選手聲響立刻蕩起,紛紛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綜藝的最後一個表演競賽結束了,到了公布結果和淘汰的時候。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好。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