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輕歌和周其駕著馬車順利出了恆城,仍是一路說笑著朝夜香所在大山方向返回。
正行進間,忽然頭頂傳來震翅聲響。周其臉色微變,抬頭向天上望去。林輕歌當然也听到了飛鳥掠過的聲音,但他卻不明白周其為什麼會有這麼大的反應,也跟著往上一看,就見剛好有一只灰色的鴿子從二人的頭頂上空飛了過去。
「這個……好像是我們寨子里養的鴿子吧?」林輕歌眼力強,記性也好,一下就認出了這只灰鴿的來歷。
周其點了點頭,突然將手指伸進嘴里,吹了一聲極響的呼哨。
呼哨聲還沒散,就見天上那只灰鴿一個轉身,盤旋而下,片刻後便穩穩地落到了周其抬起的小臂上面。
「喲!周哥,這鳥兒遛得漂亮啊!」林輕歌萬沒料到,周其居然還會這麼一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寨子里的人都需要學會呼喚信鴿的技能。
周其卻是臉色嚴肅,一邊解著灰鴿腳上綁著的小信筒,一邊沉聲說道︰「這個時候有飛鴿傳信,只怕不是什麼好消息。我放心不下,先看一眼。」
說話間,他已經把小信筒里的紙條取了出來,展開一瞧,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
林輕歌與周其並肩而坐,周其看紙條的時候也沒有特意避著他,所以林輕歌只隨意一瞥,便已經看清了紙條上所寫的內容︰
「中伏,行動失敗,擬退恆城,速援!夜貓子。」
字數不多,卻已經把情況說了個清楚。看來是夜貓子率領作戰二隊出任務時中了埋伏,現在準備先退避到恆城,但無力擺月兌敵人的追擊,只能飛鴿傳信求組織速去支援。
果然不出周其所料,真的不是什麼好消息。
周其迅速將紙條重新裝回小信筒,又綁回到灰鴿的腳上,然後展臂一揮,那灰鴿騰空而起,繼續朝著大山的方向飛走了。
「林兄弟,你先駕車回寨子。二隊進入恆城之後,一定會到老徐他們那里躲避,我得先趕過去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恆城據點里的幾個人都是後勤隊員,幾乎沒有任何作戰經驗,周其自然很是放心不下。
林輕歌略一沉吟,說道︰「周哥,要不你駕車回寨子,我進城去給老徐叔他們報信吧。」
「嗯?」周其一愣,不明白林輕歌為什麼會提出這種請求。
林輕歌臉上露出尷尬的笑意,撓頭道︰「咱們出山時繞的圈子太多,我……我沒記住路……」
「呃……」周其听林輕歌這麼說,還真是無力反駁。夜香的寨子位置隱蔽,他們出入的路線又是故意多繞了許多彎路,林輕歌才跟著走了一趟,沒記住也實屬正常。
當然,以林輕歌的記憶力,哪怕是只走了一遍,但又怎麼可能記不住路?他之所以自靠奮勇回城里去報信,也是因為剛剛和老徐等人相處融洽,不想這幾個剛剛認識的同伴出什麼危險。雖然他現在還不清楚周其的實力如何,但總沒有自己親自走一趟來得保險嘛。
周其想了想,眼下情況緊急,也只好如此了。他把出入恆城的通行證掏出來遞給林輕歌,說道︰「那你可要抓緊,如果晚了,就算有通行證也進不去城。還有,告訴老徐他們,提前在胡同口接應二隊的人,避免暴露後勤據點的具體位置。接頭之後,把二隊的人帶到三號院藏身,然後讓他們馬上撤離。無論情況有多糟,也絕對不許後勤隊的人參與戰斗行動,听懂沒有?」
林輕歌點了點頭,說道︰「周哥放心,我一定把話帶到。」
事不宜遲,二人也不再多耽誤時間。周其揚鞭驅車,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趕,而林輕歌也是轉身奔向了恆城。
離開周其的視線範圍之後,林輕歌速度立刻提了幾倍。他們這會兒離開恆城也才不過十幾里路,以林輕歌的腳程,片刻便到。
進入恆城,來到後勤據點所在的胡同,林輕歌按照之前周其敲門的節奏,扣響了大門。
很快,大門被推開一道縫,三嘎的腦袋又從里面探了出來。
「咦,林哥,你咋又回來了?」三嘎一見林輕歌,頓時就懵了。
林輕歌沒功夫跟他解釋,直接側身從門縫里鑽了進去,一邊往里走,一邊說道︰「老徐叔呢?周哥有急事讓我回來找他。」
「老徐叔……在屋里頭呢……」三嘎說著,撒腿就朝二道院里跑,大聲喊道︰「老徐叔,林哥回來找你咧!」
林輕歌大步走進二道院的時候,老徐也正好听到三嘎的叫聲,推門從屋里走了出來。
「娃子,出什麼事了?!」一見林輕歌嚴肅的表情,久見風霜的老徐立刻就猜到是出事了。
林輕歌重重地點了下頭,說道︰「我們返程的路上,周哥發現了一只正在向寨子里傳信的飛鴿……」
接著,他便將飛鴿傳遞的訊息內容以及周其讓他帶給老徐等人的交代,都仔細地說了一遍。
老徐等人听聞這個消息,也都是又驚又急。
徐嬸兒心腸熱,忍不住擔憂地問道︰「哎呀,二隊的人什麼時候能進到城里來?他們會不會有人受傷啊?」
老徐雖然不是作戰序列的人員,但他畢竟有些經驗,算是見多識廣,皺眉道︰「我們不清楚這訊息是二隊從什麼地方發出來的,也就不太好判斷他們現在已經撤到了哪里。既然周頭兒有命令,那咱們就先按照他的計劃執行。老關、三嘎,你們馬上到胡同口兒去守著,如果見到二隊的人出現,馬上把他們帶去三號院。」
「好咧!」老關和三嘎答應一聲,正要轉身離開,又被老徐叫住,補充道︰「機靈點兒,萬一發現有敵人墜在二隊的後面,你們可千萬別露面,再把咱們據點給暴露了。把二隊的人引到三號院之後,立即撤離,至于能不能挺到增援過來……那就看他們的運氣了。」
眾人想到二隊如今可能正在遭受敵人的追殺,而自己這些人又無力給予有效的幫助,不禁都黯然無語。可是這也沒有辦法,老徐這幾個人都是後勤隊員,而且老的老、少的少,根本沒有作戰能力,貿然出手只有送人頭的份兒。
周其也正是擔心這一點,才特意讓林輕歌給老徐帶話,命令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許沖動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