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鮑德溫的話，托尼心中疑惑不減反增，只能「呵呵」。
「這什麼人那。能請動那麼多大律師。卻跑來唐人街混？」
房間門再次被推開，之前被紀賢揍成傻帽的墨鏡扭捏著進來。
頭上被酒瓶砸的淤痕還在。
見到此人，托尼沒好氣。
抽了口悶煙。
「你不是已經退出了嗎？還回來干什麼？」
那人渾身哆嗦，害怕托尼會暴起揍他。
「托尼。你看，我多年沒工作了，又沒什麼積蓄。家里的老母還等著我帶錢回去……」
「說重點！」
「能不能把我借你的五百塊還了…….當然，我這絕不是在逼你！」
五百美金。
能勉強在丑國活一個月。
對很多沒有儲蓄習慣的小混混來說，這就是一筆救命錢。
「滾，沒錢！！」托尼拒絕得干脆。
想讓狼把吃進肚子里的肉吐出來，根本不可能。
「托尼！！求求你。」墨鏡「噗通」跪在地，拉著托尼的衣服，「我身上只剩幾塊錢現金。如果沒這筆錢的話，我會餓死街頭的。」
「起開！我自己都沒錢！！」
混混嘛，賺多少就花多少。
存錢，不存在的。
拉扯間，「嘩啦」一聲。
有什麼東西砸爛玻璃窗，飛到了地上。
過去查看的托尼差點腿軟。
居然是個人，黑人！？
臉上插著不少玻璃碎片，後腿斷斷續續地抽搐。
還沒死，吊著一口氣。
托尼認得他，是在附近街面上打劫路人的家伙。
這人的體重起碼在一百六七十斤往上，而且這地方可是三樓啊。
自己飛上來？太扯淡。這黑人平時能干嘛托尼還不清楚？
是被人給扔上來的？
那就更恐怖了。
扔人的家伙力氣得多大…….
他和鮑德溫，還有墨鏡，心中忐忑，同時探出窗外。
街面上。
路燈常年沒洗，表面已經被凝結成痂的灰塵覆蓋。
昏暗燈光下，能勉強看清地上東倒西歪地躺著不少人。
應該都是被扔上來黑人的同伙。
只有兩個人站著。
亞洲人，抬著頭。
他們的微笑讓人膽戰心驚。
紀賢和布同林！！
特別是布同林手上的甩棍，還在那滴血…….
「哇！！」
墨鏡腿軟，一坐在地上。雙手不斷往後刨。
想要遠離這該死的窗口。
沒看身後，後腦撞上牆壁。
不顧疼痛，急忙爬起來，尖叫著開門跑出去。
「那五百塊我不要了！！救命那！！！」
「夸……夸張！」托尼說這話時，抖得略凶。
說是這麼說，身體卻很誠實地將房間門死死鎖上。
鐵的，還是能扛幾下。
他現在對之前手下說的那些神話，有那麼一丟丟信了。
見到鮑德溫眼里的緊張與不安，托尼強行安慰道︰「不用擔心。雖然我的幫派走了一半人。這不是還剩了一半嗎？
這倆亞洲人想上來，必須得打過三四十號人才行。」
聞言，鮑德溫稍微寬心，點頭。
這幫古惑仔個個人高馬大，肌肉發達。而且經常開摩托車出去和其他幫派的人起沖突。
都是些有戰斗經驗的家伙。
才不會輕易地被兩個瘦小亞洲人給擺平。
「啊！！！」「不要！！」「爺爺，我錯了！」
…….
慘叫聲與打斗聲不斷從樓下傳來，而且在慢慢地往上。
直到三樓緊閉的房門口，慘叫聲與打斗聲戛然而止。
靜。
托尼只听得到霓虹燈的「滋滋」電流音和自己如游絲般的呼吸聲。
而鮑德溫大腦已經一片空白。
已經忘了，自己腰間還別著一把配槍。
跟個木樁一樣，呆立當場。
「咚咚！」
紀賢輕敲房門。
「請問，托尼先生在嗎？」
「…….」
就算托尼不說話，紀賢也早已听出，門後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看來，在呢。都舍不得出個聲。請注意回避，我要踹門了！」
听到這話，托尼和鮑德溫本能地往一旁飛撲。
「轟！」
鐵門在空中轉了三圈半，嵌進紅磚牆中。
從漫天灰塵中，紀賢和布同林緩步走到坐在地上的托尼和鮑德溫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本來想說些什麼，但托尼看到一角嵌入紅牆的鐵皮門，硬是把話吞回了肚子里。
這樣一來，紀賢還能省些口舌。
「嗯，還挺老實。等下，我問你答。但是一旦被我查出你在撒謊的話…….」
「明白。我這人一向老實。」
這個一米九的丑國壯漢，快被嚇哭。
說起話來也不怎麼過腦子。
「誰雇佣的你？別說房地產公司的名字，我早就知道了。說他們背後的黑手黨家族。」
「……這個我真不清楚。」
畢竟是打手，不需要知道太多。只管收錢就行。
「那誰知道？」
托尼的目光望向身後。
「一向都是鮑德溫警官負責發錢和保護我們。」
沒想到托尼出賣人速度這麼快，鮑德溫急火攻心。
「你個小混混！收那麼多錢，說賣就賣？！」
身為警察，他倒也無所懼。
對著紀賢就是一頓嗆。
「我的確知道房地產公司背後的黑手黨家族。你們最好不要插手唐人街這事。
這個家族不是你們兩個黃皮…….華夏人惹得起的。」
「有件事警官你搞錯了。」紀賢的聲音從高處飄來。
「什麼事？」
「不是我們惹不起他們，而是他們惹不起我們。」
「哈哈哈哈~~~」鮑德溫笑起來挺狂野，「不知天高地厚的華夏人！能打又怎麼樣？
時代變了，咱們丑國，是看槍的！！！」
快速掏出配槍，指著向紀賢額頭。
人胖，但拔槍的速度卻是一流。
「跪下！！該死的黃皮猴子。差點把我給嚇尿。」
但紀賢和布同林面不改色，完全沒動。
就好像鮑德溫手里的槍是擺設。
「你們倆黃皮猴子是瞎了，還是聾了？！沒看見我手里的槍嗎？快給老子跪下！雙手抱頭！！」
就算紀賢和布同林照做，鮑德溫一樣開槍。
雖然警局內個個都和黑手黨有一腿。但自己被人看到和黑幫分子在一起，總歸很麻煩。
為了少跑幾趟腿，少填一些文件。
就只能讓紀賢和布同林去死。
反正黃皮猴子。
在丑國，死一兩個也不會有人在意。
隔了良久，紀賢和布同林還是沒反應。
他們倆甚至嘴角上揚，莫名其妙地笑起來。
「既然你們這麼想死，我就大發慈悲，成全你們。」
說著，鮑德溫的食指緩緩扣動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