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酒……」
低語中,鐘天皓皺起了眉頭,隨後,他更是猛的抬頭,雙眼死死盯著慕雲輝,目中殺意暴增。
「你在我的酒中做了手腳,為的,就是亂我心智?」
這一瞬,鐘天皓好像明白了所有,原本,他所受到的刺激,是遠遠無法讓他心智大亂的,可之前,自從飲下慕家給他安排的酒水之後,他就變得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甚至還一度陷入迷失狀態。
以他的定力來說,他原本是不這樣的,而現在,他果然發現了事情的真相,發現了……慕家在他的酒中下了毒!
「不對。」然而,下一刻,鐘天皓卻又突然搖頭,「這酒,其他人喝了也沒事,問題不在酒中,是在這酒杯上!」
鐘天皓終于看出了端倪,此時,在他面前的酒杯內壁邊沿,他赫然正發現了,那里居然還殘存著一種無色無味的丹藥粉末。
「這是……迷魂散?」
以鐘天皓的見識和閱歷,自然是一眼就認出了那些粉末,顯然,慕家給他下毒,並非是直接下在酒里,而是事先涂抹在了他所用的酒杯內壁。
這也難怪,之前他都沒有發現,因為,他壓根就沒想到慕家會給他使用迷魂散,更沒想到,此藥是被涂抹在了酒杯里,令他毫無防備。
所謂迷魂散,顧名思義,便是一種專門亂人心智的丹藥,一般來說,即便是大乘修士,也無法忽視它的藥效,多多少少還是會受到一些影響。
不過,嚴格說起來,迷魂散其實並不算是真正的毒藥,只是迷藥中的一種而已,當然,它的藥效,鐘天皓還不能完全抵抗,所以,這才著了道!
「慕家如此翻臉不認人,未免讓人心寒。」
此刻,在周圍眾人的沉默當中,在鐘天皓的極度失望之下,他沒有去追究慕家的責任,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並不知道,慕家到底要干什麼,但既然對方下的只是迷藥而不是致命的毒藥,那他也沒必要去過于關心,更沒必要大發雷霆,對他來說,就此與慕家恩斷義絕,無疑便是眼下最為合適的做法。
眼中漸漸的有了空洞,鐘天皓帶著嘆息與迷茫,在重新站起身後,這便走下座位,一路向前,準備直接走出大廳,離開慕家這個是非之地。
他沒有看到,此時在大廳中的那個黑色鐵籠里,那頭被銀色鎖鏈鎖住的天狼,竟是在這一瞬間微微動了動,似是在奮力掙扎、想要蘇醒!
「從今往後,鐘某與慕家……一刀兩斷,彼此之間再無任何瓜葛,若慕家想將鐘某留下,盡管出手便是!」
鐘天皓的聲音不大,可在向著四周傳出的剎那,卻是令得在場的所有修士都齊齊一震,眾人目光如炬,緊緊注視著鐘天皓,就這樣看著他默默地向前走去。
此際,鐘天皓的背影很是孤獨,透露出了一種深深的無助,他的心在開始變得冰冷,而他整個人,也在向著他曾經的那種冷血無情慢慢轉變。
或許,他本就不適應幻仙大陸上的這種平靜如水的生活,不適應這十年來的溫和與蟄伏,當年他的那種滔天煞氣,如今已經無法遮蓋,而
他那種殺人如麻的性格,也無法掩飾。
他欺騙不了自己,也改變不了自己,最適合他的,終究不是韜光養晦,而是在刀與劍、在血與火之中,重新找回曾經的熟悉!
「鐘小友,還請留步!」
看著鐘天皓逐漸的遠去,這一刻,在慕嫣兒和慕子乾等人的焦急當中,身為慕家家主的慕玄中也是長長一嘆,他選擇了妥協,選擇了向鐘天皓致歉。
「小友息怒,今日之事,是慕家之過,稍後,我必會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還有,當初你索要的天馬城,慕家也會立即給你安排!」
「不必了。」然而,鐘天皓聞言卻是搖了搖頭,此時的他,不願再去和慕家之人打交道,也不想和慕家還有瓜葛。
「鐘某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掌控天馬城,慕家……好自為之!」
話畢,鐘天皓並未停止腳步,他不緊不慢,始終都在往前走,他不想去听,也不想去多說,只想一個人安靜的離開。
他沒有在意慕家對他的態度,也沒有在乎周圍眾人的看法,對他而言,這些都不重要了,眼下,他的當務之急,是找到狗蛋,然後離開這里!
目光掃視前方天地,鐘天皓露出了苦澀,他怔怔的望著這片世界,愣在原地許久許久,心底有了傷感。
「縱使我恢復了修為…又如何……我還是避免不了人情世故,看不透人心!」
「縱使狗蛋手段通天…又如何……它還是了無音訊,不知是福是禍!」
「我與它失聯僅僅四個月,便再也找不到它,此事……是我失責!」
臉上露出痛苦之色,鐘天皓突然有了懊悔之意,他一直不願面對這個問題,可現在,隨著時間的越來越久,他終究還是要去找回狗蛋。
他沒有方向,也沒有希望,他甚至都只能騙自己,讓自己相信,狗蛋身為太古生靈,身為南荒星域的天道秘寶,應該不會出事!
只是,他是清醒的,他說服不了自己,無法認同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在之前,在看到慕家的神獸天狼之時,他更是忍不住胡思亂想,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那般失態,固然有迷魂散的作用,可更多的,還是他對狗蛋的愧疚,他丟失了它,只剩孤獨,只剩回憶。
「狼和狗,不是同一個物種,那頭天狼身上,有狗蛋的氣息,可它不是狗蛋。」
鐘天皓沉默,他強行壓制住了自己的痛苦,盡量讓自己變得更理智,讓自己能夠去抽絲剝繭,慢慢探尋真相。
他不想變得那般脆弱,不想就這樣放棄,他要查找線索,要理清一切前因後果!
「據慕玄中所說,慕家沒有鎮族之寶,那這頭天狼,是憑空冒出來的不成?」
心底傳出嘆息,鐘天皓目露精芒,隱隱間,他好像覺得自己發現了什麼,但又沒有抓住關鍵,沒有找到突破口。
雙眼自然閉上,鐘天皓平復了一下心緒,半晌後,他的雙目又猛然睜開,其內頓時涌出滔天寒芒。
「不對!!!」
「那頭天狼是在沉睡,可它卻
並非自然沉睡,而是被人做了手腳,是在被動沉睡,無法自行蘇醒。」
「我在它身上,分明就察覺到了一種熟悉感,但我為何說不出,這種熟悉,來自何方?」
鐘天皓心神一震,他愈發覺得,此事不簡單,必定暗藏著貓膩,這里面不對勁的地方太多了,讓他都不得不去順藤模瓜,準備揭開真相。
「天狼沾染了狗蛋的氣息,如此說來,就算它不是狗蛋,可也應該與狗蛋有過接觸,而它的存在,以前我聞所未聞,那麼,在最近狗蛋失蹤的這四個月內,它必然遇到過狗蛋。」
「身為神獸後裔,縱使這頭天狼不如真正的神獸,也不如妖魔二族,但它終歸是一頭靈獸,它的思維與靈智,不會比人族差多少!」
「如果……我將它喚醒,豈不是能從它那里,找到關于狗蛋的線索……」
通過一番深思熟慮,最終,鐘天皓還是找對了方向,而且,在權衡利弊之下,這種做法依舊可行,最多,就是與慕家交惡而已。
前後不過百日光景,慕家對鐘天皓的態度轉變就如此之大,理智告訴他,此事必有外因。
不論如何,今日他都要去一探究竟,要弄清楚所有真相,若有必要,他還會讓慕家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相應的代價!
這一霎,鐘天皓沒有急于離開,而是又轉過身去,折返慕家家主府。他的身體帶著一種顫抖,他的頭發無風自動,體內似有一股狂暴而又不受控制的力量,即將暴涌出來。
非到萬不得已之時,他是不願與慕家徹底翻臉的,但是,若是涉及到狗蛋,若是慕家真的做了對不起他的事,他也不介意,制造一些血腥。
「慕嫣兒,鐘某欠你的,都還給慕家了,慕家若是負我,休怪我翻臉無情不認人。我殺戮一生,從不仁慈,也不手軟!」
鐘天皓在心里吶喊,如今,他走到了慕家的對立面,自知無法面對慕嫣兒,接下來,若是慕嫣兒不參與這件事也就罷了,如果……如果對方參與進來,他還真的無從抉擇!
兩個本有希望走到一起之人,因為種種原因,最後變得形同陌路,甚至是反目成仇,這種事放到誰身上都受不了。
更何況,鐘天皓是冷血,但他不是無情,更不是絕情。若慕嫣兒參與此事,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向對方出手。
想到這里,鐘天皓身上的顫抖之意,又變得更劇烈了,他仿佛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之聲,這種感覺,讓他有了遲疑。
「短短幾個月,慕家就翻臉無情,這里面,到底存在著什麼隱秘,又是否有人……在幕後默默的推動著這一切?」
鐘天皓倒吸了一口冷氣,他是越想越心驚,若真有人在背後操縱一切,那此人,該是何等強者?
此刻的鐘天皓,幾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他很想直接擒住慕雲輝或者慕雲堂,對這二人進行搜魂,強行獲取他們的部分記憶。
但他……不能!
慕嫣兒對他終究有恩,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他突破不了自己的底線,無法對慕家進行重大打擊,無法傷害任何一位慕家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