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際,慕雲輝猛的深吸了一口氣,他再度看向鐘天皓,在露出一抹微笑的同時,還向著慕家修士傳出了指令。
「來人吶,將鎮族之寶抬上來!」
隨著慕雲輝的聲音傳出,鐘天皓心中的煩躁與不安,也變得更加濃烈了起來,他正要平心靜氣,可突然間,一道道鐵鏈交織的踫撞之聲,竟是在此地響徹而起,令得在場所有人盡皆張望,欲極力看清慕家那所謂的鎮族之寶到底是什麼。
在好奇心的驅使之下,鐘天皓先是微微一愣,隨即,他也轉過了目光,朝著大廳之外的廣場上看去。
緊接著,就在前方不遠處,眾人只見數十位慕家子弟這便抬著一個足有丈許之高的方形物體,正朝著慕家正殿大廳中走來!
那件物體是個什麼東西,眾人都不知道,因為上面還蓋著一層黑布,那黑布能隔絕一切的神識查探,阻擋了所有人的窺視。
從表面上看,黑布蒙住的物體,應該是金屬品,下方有數條又粗又黑的鎖鏈纏繞著,時不時地還會發出陣陣金屬踫撞的響聲。
「這是何物?」
听到那些刺耳的踫撞之聲,在場眾人都帶著一種疑惑,他們的目光紛紛凝聚而來,全都將注意力放到了這上面,想要看看慕家能拿出什麼好東西!
漸漸的,隨著那些慕家子弟的走近,他們抬著的物體,也距離大廳中的眾人越來越近。鐘天皓默默地坐在那里,在他眼中,還露出了一絲微不可查的精芒。
說實話,以鐘天皓的手段來說,此刻他是很容易就能看到黑布之下所蓋著的是什麼的,他的天罡三十六法之一的隔垣洞見,本就是一道天眼神通,能輕易洞穿一切大道之痕,更不用說,只是一層小小的黑布了。
但,不知是何心理作祟,這一刻的鐘天皓,竟是有些茫然,他不願去看黑布之下的場景,仿佛,在他的潛意識里,對即將出現的這一幕很是抗拒!
「此物,絕非慕家的鎮族之寶!」
內心中微微一嘆,鐘天皓略一沉吟,盡管他不知道那是什麼,可他卻能直接斷定,慕家的大長老慕雲輝和二長老慕雲堂,必然是在逢場作戲。
當然,在真相還未揭開之前,鐘天皓也不方便去揭穿對方,他倒要看看,這兩人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又是在耍什麼花樣。
「各位道友,今日都有眼福了,我慕家的鎮族之寶,即便是老夫,也不曾看過幾次。」
慕雲輝哈哈一笑,其目中露出欣賞之意,他的視線在朝著周圍眾人掃視而去之後,大袖一揮之間,便朗聲開口。
「慕家的鎮族之寶,傳至當年的慕家老祖,原本,此寶不可輕易示人,但如今,為了答謝鐘小友為慕家做出的特殊貢獻,老夫等人經過商量,索性便決定將此寶贈予鐘小友!」
「寶物雖好,但有緣者得之,鐘小友天縱之資,一路橫推無敵手,成就人榜第一,依老夫所看,寶物贈英雄,慕家此舉,倒也不算突兀!」
在慕雲輝身旁,二長老慕雲堂也是連連附和,他面帶笑意,說
得很是輕描淡寫,仿佛對于慕家即將送出鎮族之寶一事,絲毫也不會感到惋惜與痛心!
鐘天皓沉默,看著眼前的兩人在繼續演戲,他也不拆穿,更沒有急于翻臉,而是很難得的保持了一種平常心,始終沒有表態。
微微一抬頭,下一刻,當鐘天皓向著其他人看去之際,就在這一剎那,他也看到了,慕家家主慕玄中,同樣正凝神朝著他看過來。
驀然間,兩人的目光,這便相互對視在了一起,並交織出無數劇烈的火花!
「此事,我需要慕家給我一個完整的解釋!」
鐘天皓神色如常,他沒有當場質疑這場鬧劇,而是凝聚神識之力,獨自向慕玄中傳出了神識傳音。
腦海中響起鐘天皓那平靜如水的聲音,慕玄中一怔,隨即,他也不由得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事已至此,他哪還能不知道,大長老和二長老的作秀,已經引起了鐘天皓的極度不滿,雙方之間,再也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鎮族之寶的說法,確實是假,慕家從來都沒有這種說法,更沒有寶物,此事,完全都是他二人在主導,我和四長老並不知情!」
慕玄中向鐘天皓暗自傳出了神識傳音,他很是無奈,在慕家,他雖是一族之主,可他的修為,畢竟只是大乘初期,連二長老慕雲堂都比不上,更遠遠無法同大乘中期的大長老慕雲輝相提並論。
名義上,他是慕家家主不假,但在這以實力為尊的修真界中,真正掌控慕家的,還是大長老。也就只有大長老,才能擁有話語權,才能決定慕家的一切大小事務!
「小友息怒,慕家……並未參與此事!」
似是見到鐘天皓的臉色正變得越來越難看,慕玄中心底一沉,他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好像是覺得鐘天皓有了一種即將爆發的前奏。
他非常清楚,鐘天皓的驚天怒火,遠遠不是一個小小的慕家能夠承受得了的,因此,無論如何,他都要盡量讓慕家與此事撇清關系,讓大長老二人去承受這種嚴重的後果!
「你的解釋,太過蒼白無力。」
听到慕玄中的神識傳音,鐘天皓搖了搖頭,慕家正在試圖挑戰他的底線,若非慕玄中是慕嫣兒之父,他甚至都不想去理會對方。
按照他以前的暴脾氣,在很大可能上,他會直接翻臉,會大鬧這場慶功會,然後與慕家恩斷義絕,就此揚長而去!
「該死,這慕雲輝與慕雲堂,莫非是得了什麼失心瘋不成,惹誰不好,偏偏要惹怒鐘天皓,若是把慕家給連累進去,豈不是愧對列祖列宗?」
怒氣涌上心頭,慕玄中面色一凝,他不知道那兩人要干什麼,但他和四長老慕雲河,都不可能袖手旁觀,要盡量阻止悲劇的發生。
「家主,先看看他二人是怎麼作妖的,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和他們劃清界限,可以獨善其身!」
慕雲河開口,他和家主一脈走得比較近,在看清當前形勢之後,也存在了和慕玄中一樣的心思,不想被大長老二人牽連……
「 當!」
當下,那十幾位慕家子弟輕輕一放,被他們抬著的「鎮族之寶」,這便在眾目睽睽之下,轟然落在了家主府大廳中的地板上。
頓時,金屬撞地的聲音,更是向著八方急速擴散而開,震得眾人耳膜發疼。緊接著,在場所有的目光,也是全都投向地上的黑布所蓋之物,看著眼前這高一丈有余的方形物體,眾人無不沉默。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在鐘天皓的腦海之中,卻是立即起了轟鳴,好似有著無數天雷在同時炸響,並傳遍他的全身上下,讓他的肉身、讓他的元神、讓他的靈魂……盡皆顫抖!
因為,就在剛才,在隱隱之間,他從那層黑布之下,竟是听到了一道熟悉無比的吼叫之聲,那叫聲,他仿佛听到過,是他的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吼叫聲,狗叫聲……」
鐘天皓的神色陡然一變,他的雙目死死盯著那層黑布,內心當中,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去提前窺視其內之物。
「不…不可能……」
心跳怦怦加速,這件所謂的鎮族之寶,給鐘天皓的感覺很是熟悉,他的眼中逐漸露出森寒,腦海之中,則是緩緩浮現出了一幅特殊的畫面。
「狗叫聲,狗蛋……是它麼?」
口中傳出低語之聲,鐘天皓迷茫了,他好像找到了熟悉的來源,又好像不太確定,在他看來,他口中的它,應該不至于會被困在這層黑布之內。
三個月之前,狗蛋自從離開鐘天皓之後,便了無音訊,鐘天皓曾有數次嘗試著呼喚它,卻都沒有收到任何回復。
本來,鐘天皓是不太擔心狗蛋的,可是眼下,慕家這所謂的鎮族之寶,卻讓他不得不去懷疑,狗蛋……是否被慕家抓捕,囚禁于這層黑布之下?
所有的答案,鐘天皓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這三個月以來,他都沒有聯系上狗蛋,也不知道它的處境。
如今,他只想知道,狗蛋有沒有暴露,有沒有被慕家抓捕,有沒有被慕雲輝和慕雲堂利用起來對付他?
「鐘小友!」
就在鐘天皓正沉浸于自己的猜想當中時,一道高昂的聲音,也是帶著一股威嚴之意,從慕雲輝那里傳了過來,在他的耳邊回蕩。
「小友,我慕家的鎮族之寶,就這般吸引你的注意嗎?」
慕雲輝望著鐘天皓,目中掠過一絲冷意,他明白,今日,他和鐘天皓必然會結怨,可他並沒有其他辦法,與其得罪那些無法得罪之人,他不如得罪鐘天皓。
「慕家的鎮族之寶,是一頭靈獸。此首,乃是一頭狼,是一頭擁有著上古神獸血脈的……天狼!」
「狼?不是狗?」鐘天皓默然,神色中帶著復雜,他沒有去證實慕雲輝說的究竟是真是假,只是依舊望著眼前的黑布。
他要在這層黑布之下,找到那種熟悉感的根源,只不過,最終他卻是輕輕一嘆,在神色變得更加復雜的同時,還露出了惆悵。
黑布下的狼,他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