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雲牙作妖的前提是必須找一個載體, 包括但不限于妖怪、半妖、人類,乃至亡者的尸骸。
被它斬殺之物,都將成為被它驅策的死靈。握住它的「主人」, 要麼是它精心挑選的傀儡, 要麼是它一眼相中的養料。除了白犬能壓制它, 叢雲牙沒有天敵。
然而, 天下萬物相生相克是硬道理。得意太久難免翻車,這不, 命運看不過眼就給它送來了天敵——還不止一個。
殺生丸︰「把刀給我。」
「兄長,它吸血。」
「無妨。」
緣一遞上刀, 殺生丸握住柄。叢雲牙快被燙化了,哪還管白犬克不克它。紫色血管張開,扎入殺生丸的手背, 它現在只想喝血解燙, 誰說話都不好使。
太好了,這只白犬居然沒防備它!
叢雲牙猛灌一口, 頭椎上的水晶球亮了亮,就漸漸失去了光澤。
只見它扎入殺生丸手背的紫色血管發黑萎縮,最終月兌離了大妖的皮肉。叢雲牙的刀身散發著青紫色的光,像個行將就木的病患,似乎很快會咽氣。
叢雲牙沒聲了。
緣一︰「兄長,它這是怎麼了?」
「區區魔劍,也妄想吸食我的血液。」殺生丸平淡道,「忘了告訴你,叢雲牙,我的毒性是尋常白犬的三倍。」
成年後經歷兩次蛻變期,他的毒性和妖力又翻了雙倍不止, 叢雲牙想通過血液控制他無異于做夢。
它連品嘗他鮮血的資格都沒有。
只是,殺生丸一想到半妖出生那年的海邊,他對父親說︰「父親,在你離開前,把鐵碎牙和叢雲牙交給我。」
鐵碎牙就算了,他居然憧憬過叢雲牙這麼個玩意兒,屬實黑歷史。要是早知叢雲牙「刀品」極差,這根本不需要父母做局,他自己就能把它扔了。
雖然他追求強大,但並不是照單全收所有強大之物。正如四魂之玉被吹上天,他仍是吝嗇到一個眼神也不給。
叢雲牙的品性之糟糕,讓他覺得握著它都髒了手。尤其是它緩過神後,還試圖挑撥他們兄弟的關系。
「殺生丸,從你握住我開始,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叢雲牙道,「霸道,這比你父親一心追求的守護之道更對我胃口。」
「所以,合作怎麼樣?你成為我的主人,我成為你的刀。你帶我暢飲鮮血,我讓你實現霸道。」
兄長的霸道要靠一把刀實現,這是在侮辱誰?
緣一木著臉看叢雲牙在殺生丸的雷區蹦迪,幾乎預見了它被折斷的下場。可他想不到,叢雲牙還真敢說,它竟然敢教殺生丸怎麼走霸道!
「霸者王道。」叢雲牙道,「對強者的追逐,對戰斗的渴望,對弱者的支配,才是你殺生丸該做的三樣事,而不是對半妖和人類心存慈悲,這會讓你的妖怪之心出現破綻。」
「殺生丸,我能感受到——你曾經對這只半妖的憎惡。」
殺生丸︰……
就像是青春期寫日記被扒,叢雲牙敢抖殺生丸老底是真不想活。
殺生丸承認,父親因半妖而死一事讓他憎惡過半妖,但也只是那一段時間而已。翻篇兩百年再說事,一律被成搞事。
「慈悲會讓妖怪變得軟弱,殺死他,你才是完美的大妖。」
叢雲牙又加了一把火︰「哦呀,天生牙。斗牙沒把鐵碎牙留給你嗎?真是可悲啊,殺生丸,明明是長子,偏偏……」
殺生丸拔出爆碎牙︰「我不介意折斷你,下作的東西。」
叢雲牙︰……
但折斷多半不治本,若是折斷能了事,估計斗牙王在死前早折斷了它。
不過封印也不省事,叢雲牙是生了靈智的刀,想封印必須月兌手。可一月兌手,刀就有自行飛走的可能。鞘已離開叢雲牙,再關著它也不能,那麼……
「兄長,叢雲牙中的邪靈可以被天生牙斬殺嗎?」緣一道,「刀是好刀,只是靈太下作,要是能揪出來殺死就好了。」
殺生丸沉思片刻,忽而福至心靈︰「斬魄刀……」
他記得爆碎牙融合過一把斬魄刀「天月神」,應該具備斬殺魂魄的能力。雖然不知魔劍的邪靈算不算在這一卦,但試試也無妨。
可計劃不比變化,叢雲牙好歹活了不知幾千年,眼力見還是有的。發現挑撥不了白犬兄弟,立刻輕顫起來。
地獄的陰風漸起,灰黑色的死亡之力纏上了刀身。殺生丸眼疾手快地落下爆碎牙,卻不想爆碎牙之力與死氣一撞,竟是爆發出一聲巨響。
二人所呆的木屋被炸得四分五裂。煙塵滾滾,一紅一白兩道身影相繼躍出,而叢雲牙穿破楓之村的結界,頃刻消失在天際。
被一把刀擺了一道,殺生丸怒極︰「你以為你能逃走嗎?」
足尖一點,他飛掠高空。緣一倒沒急著追趕,他留下觀察了一圈,確認沒有村人因爆炸而受到波及,這才松了口氣。
「麻煩大家了。」緣一道,「煩請幫忙造一間新的木屋,等我回來,我會為諸位結算工錢。」
「請不要這樣說,犬夜叉大人幫過我們很多。」村人道。
緣一搖搖頭︰「只要我和兄長還在楓之村落腳,以後這樣的事會出不少。我不能總讓你們做白工,所以,請不要讓我為難。」
話說到這份上,村人也不好再拒絕,只是鞠躬道︰「請安心離開吧,我們會造好您的木屋。」
邪見牽著阿吽過來,背上的雙生子看著炸毀的木屋,下意識地蹙緊了眉頭。
犬夜叉︰「叢雲牙呢?」
岩勝︰「殺生丸大人呢?」
「別擔心。」緣一也躍至半空,「叢雲牙惹怒了兄長,估計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
叢雲牙覺得,它可能要見不到今晚的月亮。
耍了點小聰明偷跑,但身後的白犬根本甩不掉。遙想它當年呆在斗牙王背後,看到那男人拔出鐵碎牙逗弄孩子的畫面,頓時覺得自己用錯了跑路的方法。
殺生丸是誰?
那特麼是白犬啊!是狗啊!
它又是誰?
它是一把魔劍,是長長的、筆直筆直的、被甩飛後像樹枝一樣的物件。狗見了這個,能不追著跑嗎?他不把它叼在嘴里不甘心是吧!
別追了!要跑不動了……
叢雲牙瞬間下沉鑽入密林之中,茂密的樹林是擋住了殺生丸的行動,可架不住他爪牙切割一大片,分分鐘削平追逐的路。
眼見與白犬的距離越拉越近,叢雲牙循著妖氣,自發自動地飛到一只山鬼面前,主動把刀柄塞進山鬼的手里。
這一次,紫色血管再無阻礙,不僅吸食了山鬼的鮮血,還控制住它的頭腦。殺生丸挨近的那秒,山鬼龐大的身體靈活翻轉,長劍落下,企圖將他劈成兩半。
殺生丸拔出天生牙格擋,冥道暴擊削掉了山鬼的頭和左臂,卻不想,哪怕只是一具尸體都能成叢雲牙的傀儡。
它操控著山鬼與他戰斗,放肆大笑︰「為什麼不用那把刀呢?」
「我看得出來,只要你劈下它,就連我也會被毀掉。」刀與劍相撞,叢雲牙釋放源源不斷的邪氣,竟是與殺生丸的力道短暫持平。
「你在顧慮什麼,殺生丸?」
「是山背後的村落,還是山腰中的人家……」
「閉嘴!」殺生丸怒極,單手抬刀揮開攻擊。月刃二度爆發,將山鬼削成渣滓,叢雲牙于月刃縫隙中奪路而逃,直沖山下的村莊。
可惜——
【破道之九十•黑棺!】
無需吟唱,緣一瞬發鬼道。他並不知道鬼道對付魔劍有沒有用,但死馬當活馬醫,總比叢雲牙落入人類村落好。
方塊狀的漆黑棺木,如拼圖一般塊壘堆起。靈壓如海沖蕩,而叢雲牙轟然撞上了黑棺壁面,再想逃已是來不及。
黑棺以超乎想象的速度成形,呈閉合的狀態鎖住叢雲牙每一條逃跑的路線。壓縮起來的靈力在棺木內炸裂,作為邪氣的天克,叢雲牙在黑棺中吃盡了苦頭。
整片森林在靈力的波動中翻涌,攪得高空陰雲覆壓,仿佛天之將塌。
察覺不對的人類開始遠離,只是他們撤離的速度太慢,之于大招展開的攻擊範圍可以忽略不計。
「兄長。」緣一拔出鐵碎牙,落在了殺生丸身邊,「現在嗎?」
「現在。」
雙刀合並發力,足以一擊轟碎黑棺。而黑棺的阻力,不至于讓攻擊波及到弱小的人類。
兩人不再猶豫,鐵碎牙的風之傷與天生牙的蒼龍破一齊使出。銀藍色的電光與金紅色的火焰融合,匯聚成一道無匹的偉力,「 」一聲轟碎了黑棺的正面,在叢雲牙的咆哮聲中將它吞沒。
力量沿著黑棺的壁沿上沖,將叢雲牙轟飛出去。下一秒,由靈力織成的黑棺碎裂成渣,而被力量犁過的地面四分五裂。
山體在震動,下方撕裂了一道黝黑的溝壑。有陰風從地底傳來,仿佛萬鬼嚎哭。
「 當」一聲,叢雲牙墜落在地,通體焦黑,里頭的邪靈連聲息也沒了。它似乎化作了一把尋常刀劍,上頭布滿了斑駁的裂縫。
爆碎牙畢竟吞了一把斬魄刀,黑棺也是針對靈體的大招。叢雲牙硬生生受了這兩記攻擊,劍身還遭了蒼龍破和風之傷的難,根本沒有活命的可能。
也是在「死亡」之前,里頭的邪靈才意識到自己招惹了什麼。
這對兄弟……不能用「大妖」去定義,他們的實力早已超越了「大妖」。
霸主麼?
真是沒想到,平安時代之後的大妖還能出霸主,其中一個還是半妖。是它失策,但死得不算虧,只是不甘!
可惡啊,死前連口飽飯都不給吃……
邪靈湮滅,風雲止息。阿吽載著雙生子往下飛來,而下頭裂開的地縫中升起瑰麗的光柱,有白發金眸的男子身影緩緩顯形,他英俊非凡,眉目溫和,著鎧甲和服,與倆兄弟的面容極為相似。
白犬獨有的絨尾垂落,他看向他們,微微笑起。
「父親……」殺生丸終是喚道。
緣一喊出口有點生澀︰「父親。」天知道,他兩輩子第一次喊爹。
光影中,斗牙王失笑︰「還知道我是父親啊,我的皮毛和爪牙好用麼?」
緣一和殺生丸︰……
作者有話要說︰ ps︰斗牙王︰你們晚上枕著我的皮毛睡覺,不會做噩夢嗎?
殺生丸︰父親,你把天生牙交給我,是為了讓我有朝一日斬殺你嗎?
斗牙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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