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貓之戰塵埃落定, 緣一和殺生丸便將此事拋諸腦後。只要豹貓不找茬,他們懶得管對方死活。
唯獨犬夜叉還帶著點恍惚。重活一世,前世的一切看似與他毫不相干, 卻又緊密相連。
幼時母親去世, 他無處可去、無人可依, 曾對唯一的哥哥殺生丸抱有期待。但期望越高失望越深, 初見時的一頓抽打,讓他只想遠離大妖。
現今, 生養他的母親在世,他有了歸處, 也有了依靠。跟他一母同胞的「兄長」很照顧他,而前世對他厭惡至深的殺生丸,居然也允許他跟在身邊……
不抱希望, 反倒擁有了所有。
命運從奪走了他的全部, 卻又以另一種方式返還給他。
他可以調皮搗蛋,做盡前世童年想做又不敢做的事;他可以鑽進絨尾, 于大妖臥榻之側安眠;他可以盡情闖禍,看親兄弟苦笑著為他忙前忙後;他可以許下心願,看緣一把他想要的禮物送到面前……
從十六夜壽終正寢到桔梗平安無事,從參加豹貓之戰到收獲大妖認可,圓滿得像是在做夢。
人類的生命很短很短,可犬夜叉的心願很小很小。嘗過兩百年人情冷暖的他,只希望他愛過的、愛過他的人都能幸福,僅此而已。
縱使幾十年後化作枯骨,他也心滿意足。
「緣一!」是岩勝的聲音,他采了不少草藥回來,「你在看什麼啊?」
「誒?」犬夜叉找了個不是借口的借口, 「嗯,在看那朵雲像什麼,記不起來了。」
岩勝抬頭望天,眼神專注。見狀,犬夜叉也望向天空,看雲卷雲舒。風來,揚起他們的馬尾,蕩開臉側的耳飾,而白犬兄弟站在遠處看著他們,像是在看初生的日月。
「緣一,我的夢想是成為最強的武士!」岩勝道,「也要成為最厲害的藥師!」
「哦。」犬夜叉興趣缺缺。
「緣一,你難道沒有夢想嗎?」岩勝道。
犬夜叉努了努嘴,開始扯淡︰「我只想過平靜的生活。」守護他的小家,保護好自己,最後以人類的身份走向終結,如是便可。
緣一望著岩勝,殺生丸望著犬夜叉。白犬兄弟與繼國兄弟置換人生的今世,定格了前塵絕不會有的永恆。
力量是利劍,而守護為鞘,萬事以遺憾開始,曲終以圓滿完結。
是命運,也是救贖。
……
夜色深寂,岩勝早早入眠。
犬夜叉胡思亂想著不睡覺,被殺生丸凍了好幾眼。
膽子到底被養肥了,犬夜叉翻身坐起,仔細思考著有沒有什麼要交代的事。畢竟這輩子只能活幾十年,他得把經歷過的事說清楚,免得他們吃悶虧。
思來想去,還真給他想起了不少。
「五十年後,飛妖蛾會解開封印找你們麻煩。」犬夜叉掰手指,「還有個被封印在鏡中的神久夜,在紅蓮蓬萊島上的四斗神……」
緣一︰「睡吧,不要為雜碎費神。」且四斗神早死了。
犬夜叉︰……
他祭出大招︰「什麼都是雜碎,那老爹留下的叢雲牙也是雜碎?」
叢雲牙,一個之于白犬絕不陌生的刀名,終于讓倆兄弟側目。
那是天下三劍之一,也是白犬一族代代相傳的妖劍。據說劍內住著邪靈,只有意志與力量都很強的大妖才能持有它。
可這把刀不會認主,反骨強得很,一旦主人式微必然會反噬其主。只是這點鮮為人知,連殺生丸也並不知曉。
「你知道叢雲牙的下落?」到底是犬族的刀,失落了兩百年,殺生丸自然想把它找回,「在哪?」
「在食骨之井對面的世界。」犬夜叉比劃道,「那口井是條通道,連接著戰國和五百年後的現代。老爹死前讓隨從‘鞘’封印叢雲牙扔進食骨之井,可‘鞘’壓不住叢雲牙的邪氣,撐了兩百多年就撐不住了。」
「我不知道你們能不能穿越食骨之井?」
「反正我試過了,我不能。」換了一副身體,他似乎與桔梗和戈薇都斷了可能,「要是你們可以,就把叢雲牙帶回來,我不想把它留在戈薇家的神社里,那太危險了。」
緣一和殺生丸︰……
你說,戈薇家的神社里放著叢雲牙?
遙想兩百年前的那次穿越,狗兄弟真有種買彩票中了獎結果發現號碼過期的無語感。未曾想,他們距離特等獎那麼近。
但話說回來,戈薇家的神社有點東西啊。
有御神木,有食骨之井,有叢雲牙,還有什麼?
緣一︰「除了叢雲牙,戈薇家的神社里還有什麼?」
「有……」犬夜叉沉吟片刻,「戈薇是桔梗的轉世,有四魂之玉。還有一張被封印的食人面具,帶來幸運的河童的腳,一種叫‘自行車’的怪物,很好吃的叫‘泡面’的忍者食物,以及名為‘考試’的妖怪,據說有著讓人發愁的能力。」
犬夜叉說了很多,狗兄弟認真听著。好半天,他們才回歸正題。
「叢雲牙是一把邪刀,非常嗜血,見什麼殺什麼,還能讓死人變成它的傀儡。想擊敗它,只能靠鐵碎牙和天生牙合力才行,要是放任它,它會把地獄帶到人間。」
想起叢雲牙造就的活死人城,想起抬升的地獄和呼嘯的陰風,想起他和殺生丸毫無默契的戰斗……真是一把辛酸淚。
「哦對了,用鐵碎牙和天生牙合力封印叢雲牙的話,你們能見到老爹的靈魂,雖然只出現了一會兒。」
聯手封印叢雲牙,能見到父親的靈魂?
不知為何不是很期待啊……
緣一思及他剖開親爹的尸骨,片下皮毛和爪牙的事,有點點心虛︰「兄長,原來父親並沒有往生,還能再見到啊?」
殺生丸面無表情。
緣一小小聲︰「要見嗎?」
殺生丸︰「死去之物沒有價值,不見也罷。」
封印叢雲牙就要見爹,那就不封印好了!反正他故去兩百年了,就不能躺平得更徹底點嗎?見了面又能怎樣,又不能打架……
不對,天生牙克魂,親弟還是王虛。
殺生丸眯起眼︰「其實見一面也好。」
「誒?」
……
狗兄弟返程,先將繼國兄弟送到香織夫人身邊,再雙雙站到食骨之井旁,左右穿不了還有冥道可使喚,緣一便縱身一躍跳進井里。
萬幸的是,食骨之井仍可穿越。
緣一不費事地落在五百年後的現代,彼時正值深夜,萬籟俱寂之下倒是方便他找叢雲牙。
他沒費多少事便找到了牙刀,可就在這時,劍鋒悄無聲息地從身後刺來,緣一本能地抽刀格擋,就听見「鏗」一聲輕響,他和襲擊者都各退了一步。
再抬眼,他和對方都怔在了原地。
「大將?」竟是流雪的聲音,月曜支的親族,他兒時的玩伴。
等等,大將?這是在叫他?
「你和王不是在……」流雪止住了聲,雙方可算看清彼此的模樣,一時間都失去了言語。
流雪作現代人打扮,尖耳、妖紋和氣味都做了修飾。他留著齊肩白發,著一身白襯衫和咖色休閑褲,腳上還蹬著倆白色運動鞋。
看上去變化很大,但樣貌又半點沒變。
「流雪?」緣一愣了愣,「你……」
「原來如此,是時間不同。」流雪收刀入鞘,略一頷首,「現在的我近八百歲了。」又看向緣一,「而你才兩百多歲……」
像是想到了什麼,流雪笑道︰「要找個地方坐下閑聊嗎?附近有24小時營業的西餐店。」
「兄長在等我回去。」
「真遺憾……」流雪的性子似乎「活潑」了許多,「既然是你要帶走叢雲牙,那我就放行了。王交代我們輪流守著神社和叢雲牙,直到你取走為止。」
「剛才沒認出是你,畢竟,在這個時代你可不穿成這樣。」
似乎想到了有趣的事,流雪有些忍俊不禁︰「嘛,日暮神社丟失叢雲牙的事,我們會處理好,你回去吧。」
緣一心底挺好奇這方世界的事,但想起「不干擾」的原則,終是沒有多問,轉而與流雪道別,直接跳入了食骨之井。
見井底光芒亮起又消失,留在外頭的流雪松了口氣。他從懷里掏出翻蓋手機,先給犬山株式會社傳達了「叢雲牙被大將帶走」的消息,再給老友赤陽丸去了個電話。
電話那一端很吵,老友似乎在酒吧。
「赤陽丸,王吩咐下來的合同簽完了嗎?」
「你以為簽合同那麼簡單嗎?我還在拼酒啊!該死的人類,居然想跟我比喝酒,看我喝不死你們!來呀——喝啊,來呀!可惡,再不簽我就砍了他們!」
「……」
掛掉電話,流雪將發別到耳後,一瞬間消失了。再出現時,他已站在東京銀座的最高處,搭著刀柄欣賞夜色。
這難得的閑暇靜謐,真是久違了。
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一看備注,流雪本能地抽緊脊背︰「凌月大人……」
「回來加班。」
流雪︰……
……
緣一回到戰國時代,向殺生丸提及了流雪︰「兄長,流雪見到我時,叫我‘大將’,這是?」
「西國有王,也得有將。」殺生丸平靜道,「母親並不介意你接替父親的位子,既然五百年後的流雪喊你為大將,看來你確實坐上了這個位子。」
緣一沉默了會兒,忽然道︰「兄長,我要是成了大將,還能叫你‘兄長’嗎?」一想到流雪叫他大將而不是喊名字,總感覺生分了。
要是成了大將後不能喊哥,那狗生的意義似乎也失去了一半呢!
殺生丸︰……
「啪!」
不然你哥還能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ps︰流雪︰可惜了,本來還想給他點個巧克力看他掉毛呢!
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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