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是我家?
對于王樂這種自小無父無母,骨子里天然性缺乏安全感的孤兒來說,或許永遠都沒有真正的答案。
就在王樂思緒雜亂不堪的時候,吱呀聲響起,府邸大門由內而開,露出不大的縫隙,一位用木簪束起花白頭發,身著半舊的青色絲綢長袍,滿臉皺褶的老僕,從門中探出頭來。
老僕一打眼見到站在門外的是極陽,頓時一喜,連忙將大門打開,然後讓到一邊,並問道︰「尊上,您不是說要出門幾天嗎?怎麼現在就回來了?」
極陽跨過高高的門檻,同時不忘哈哈笑著回道︰「計劃趕不上變化。」
當三人都進了府邸,老僕將大門重新關上後,極陽就開始為第一次見面的倆人互相介紹起來。
老僕名叫李鴻儒,最先是南華觀的外門弟子,因為天賦有限,修煉多年還是無法晉升成為內門弟子,但又不想離開南華觀,所以就被極陽收進府里成了僕人。
等介紹完畢後,就見李鴻儒笑著對王樂說道︰「尊上前些天出門的時候,還一直念叨著公子要從俗世來南華觀,路途凶險,正擔心著呢!」
頓了頓,李鴻儒繼續說道︰「公子剛來南華觀,兩眼一抹黑,有什麼需要,告訴老奴一聲就成。」
只見王樂微笑著點頭道︰「李叔,那晚輩就不客氣了,到時候一定會麻煩您的。」
話音剛落,滿臉笑容的李鴻儒就連忙擺手回道︰「哪有什麼麻煩?這些都是老奴的分內事,公子無需如此客氣,」
王樂剛要開口,就見極陽笑著阻止道︰「都是自己人,你們倆個就不要客氣來客氣去了。」
旋即,極陽就向李鴻儒吩咐道︰「讓廚房弄些吃的,本座和小樂趕了一天路,都還沒吃過東西,如今肚子正空著呢!」
李鴻儒連忙應是,然後就退了下去。
隨即極陽就領著王樂橫穿約有一個足球場大小,鋪滿青石板,沒有花草樹木的空蕩場地,往坐落在府邸正中的主屋走去。
跟在外公極陽後面的王樂,左右打量著府邸里面的環境和構建,果然比白玉京,那棟已經灰飛煙滅的老楊府邸要大得多。
古樸不奢華,雖簡約卻大氣。
這正是整座府邸給王樂所帶來的感覺。
當一老一少穿過月光下格外空蕩的場地,走進早就燈火輝煌的主屋客廳時,王樂情不自禁的面露古怪之色,詢問道︰「外公,這麼大的地方,除了李叔以外,怎麼就沒見著其他人?」
極陽笑著坐到客廳的太師椅上,並招呼王樂也坐了下來,這才回道︰「外公向來清淨慣了,所以府里面除了李叔以外,只有一名廚子和一名雜役。」
接著極陽又向王樂說道︰「你要是嫌人少的話,明天我從外門再雇幾名僕人過來就是。」
話音剛落,王樂就毫不猶豫的搖頭拒絕道︰「算了,孫兒和您一樣,也是喜歡清靜的人。」
極陽嗯了聲,也沒多說,畢竟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兒。
隨即就見王樂主動轉移話題的詢問道︰「外公,孫兒記得李慕白好像也屬于外門弟子。」
極陽回道︰「沒錯,李慕白武道天賦還是有的,但他心性跳月兌不定,外加上少年時遭受意外重病一場,毀了根基,所以直到如今還是武道先天之境,無法晉升成為內門弟子。」
頓了頓,極陽又話鋒一轉,繼續說道︰「不過這小子的家族與掌門師兄淵源很深,等機緣到了,早晚會成為內門弟子。」
王樂正要說話,突然耳朵微微一動,接著就往大門外看了過去。
隔桌而坐的極陽瞬間一愣,然後跟著看向門外。
沒隔幾秒鐘,就見一位身穿灰色棉質雜役服,與李鴻儒差不多大年紀,面相普通到轉眼就想不起來的瘦弱老頭,端著茶水出現在視線當中,恭敬的走進客廳。
顯然,這位就是府里唯一的雜役了。
當雜役老頭將木盤中的茶水放到桌子上時,王樂有意無意的掃了對方一眼,心中無來由猛地一跳,不禁眼楮一眯,接著又恢復自然。
等到默不作聲的老頭恭敬退出客廳後,極陽突然說道︰「他天生就是個聾子。」
「額!」王樂模了模鼻子,面露一絲釋然之色,他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這種天生殘疾,當然比其他人知道得更多。
像老頭這種天生沒有听覺的人,往往也就是個啞巴。
王樂更知道,像這種人往往都思想偏執古怪,並且意志力之強大,遠遠不是一般人可比。
心思念轉,王樂端起茶盞喝了口滾熱的茶水,然後半開玩笑的說道︰「外公,您這府里雖然人少,但都是高手啊!」
極陽嘿嘿一笑,指了指王樂笑罵道︰「你個小滑頭,什麼都瞞不過你。」
接著極陽話鋒一轉,搖頭道︰「鴻儒不是武道高手,但端茶的這位,外公如果跟他平常切磋,贏面很大,但要是生死相搏的話,那就穩輸不贏了。」
「額!」王樂頓時眉頭一挑,眼中閃過訝異之色,因為外公可是武道地階中期高手。
雖然王樂剛才憑著直覺,感受到雜役老頭絕不簡單,但沒想到會厲害到如此地步。
心思念轉,王樂不禁有些無語道︰「小子一直以為南華觀除了外公你們三師兄弟,就沒其他武道高手了。」
說到這里,王樂搖了搖頭,感慨道︰「這千年的底蘊果然不是蓋的,南華觀藏龍臥虎啊!這樣孫兒心里就踏實多了。」
「噗!」極陽差點就把剛喝到嘴里的茶水給噴出來,沒好氣的瞪著王樂罵道︰「好你個臭小子,原來你對南華觀這麼沒信心!」
王樂︰「…………」
極陽見王樂一臉平淡,就跟沒听到的樣子,好氣又好笑,無奈的罵了聲憊賴貨,只好話題一轉,眼中精光閃爍的盯著自家外孫,道︰「真不明白你小子是怎麼修煉的?聾老頭端茶過來的時候,你竟然比我先發現。」
只見王大少一副瑟的模樣,嘿嘿笑著道︰「您老可不要忘記孫兒根腳,當初能從尸山血海里活著爬出來,練就出的直覺當然非同小可,比您先發現,也就不必大驚小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