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程的路根本就是在游山玩水。
大約下午兩點鐘時,一行人終于來到了大耳鄉。
鄉的規模比起鎮要小一些,僅高于村,一般作為附近幾個或者十幾個村子的集中點,每隔幾日便會有趕集之類的活動。
大家抵達時,這里正熱鬧。
牧長清溜著栗子香隨意逛了逛集市,便偏離官道改向西邊小道前行。
半小時後。
當神行馬車搖搖晃晃來到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坳時,眼前豁然開朗。
只見前方,或者說下方,很大一片範圍內已經不是崇山峻嶺了,而是罕見的平地和丘陵,大量水流縱橫交錯,花草林木很是繁盛,中間還有個大湖泊。
山坳上視野極好,一眼過去至少能看到七八個村子分散著。
就像是被裹在了盆里。
牧長清打開地圖一看,這些村子里並不包括水狐沖,水狐沖在邊上。
果不其然,水川江再次將小腦袋鑽出窗戶,熱心道︰「大哥哥,我們村子不在下面,在坑邊上,要往左邊再走會兒。」
「噢,知道了,走吧。」
說完邊走邊繼續打量盆地,猜測道︰「栗子,我總覺得這里是個隕石坑。」
「隕石……坑?那是什麼?」
栗子香飄飛上前,歪了下小腦袋。
「隕石就是指那些從天上掉下來的天外來物,隕石坑則是指被隕石砸出來的大坑。」
「什麼意思?長清是說這個大坑是被天外來物砸出來的嗎?」
「嗯。」牧長清指了指四周,「你看這坑,周圍是個大致標準的環形,一般的盆地哪兒會是這樣?」
「可是坑底高高低低有起伏,若真是被什麼隕石砸的,不應該很平整嗎?」
「這個……應該是……隕石撞擊後,這一塊地又發生過地震之類的地殼運動,導致又產生部分變化。」
「不太懂誒,我好笨。」栗子香一臉茫然。
牧長清模模狐頭,笑道︰「沒事,不需要懂,我也只是閑來無事瞎琢磨罷了,真想弄懂,非得從地球請一個專業的地質學團隊不可。」
頓了頓,又道︰「不過這里確實還不錯,這種地貌挺適合搭建護山大陣的,就是不知道村民們會不會介意突然多出來個修仙宗門?」
「當然不會啦,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栗子香一臉看傻瓜似的看著他,「換成你,腦袋上突然多了把保護傘,不用擔心妖獸侵擾,你開心嗎?」
「開心啊。」
「那不就得了?」小白狐翻了翻白眼,復又輕嘆,「唉……可是人家還是想要浮空山……」
牧長清無奈︰「我也想,可惜就現在了解的情況來看,我們只能等它自己某天主動冒出來,再想辦法。」
「嗯……」
「放心,我有預感這一天不會太久了。」
「真的?那我就放心了~長清長清,這麼開心的日子給你家小狐狸唱首歌唄?」
「謹遵公主殿下吩咐,就……《阿楚姑娘》吧。」
「阿楚姑娘?長清——你給我說清楚,阿楚姑娘是誰???」
「……」
坑底邊緣附近的一處田地,幾個農民正在種地。
驀地,一道道悠揚歌聲從百丈高的山坳上傳來,再奔向四野,朝著水狐沖方向而去。
「在距離城市很遠的地方,在北方沃野炊煙的山上,有一個叫水狐沖的村莊,我曾和一個叫阿香的姑娘……阿香听起來好土啊栗子。」
「我不管,阿香挺好听的,繼續啦~」
「好吧……彼此相依一起看月亮,嗅著那桃花兒淡淡的香……」
「阿香姑娘,鄉村的風里彌漫你的香,風吻過的口紅欲蓋彌彰……誒?水淼淼?」
歌聲隨風飄搖,最終停止于距離水狐沖村口一百米的位置。
因為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從天而降,落在馬車前,正是水淼淼。
她顯得很倉促,發絲凌亂,呼吸粗重,體內靈力激蕩不已,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剛跟誰打了一架。
「牧公子,我剛听那歌聲感覺特別像你,便下來一看,沒想到真是——你和涼月仙子怎麼會到我們村子來?」她說話很快,仿佛在趕時間。
話落,牧長清正想開口,馬車門突然打開。
水川江從里面竄了出來,開心道︰「姨母!」
「川江?!」
水淼淼一臉呆滯,接著便是大喜,喜極而泣,抱著他一頓哭,還揍了他好幾下,罵他跑去哪兒玩了,讓那麼多族妖擔心了一整天。
听見這動靜,路過村口的其他赤狐立馬撒丫子回去報信。
不多時,並不寬闊的村口擠滿了狐狸,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有,唯獨沒有長得丑的,再差也在及格線。
總量大約在五百。
另外三只小赤狐也回到了各自父母身邊。
不出意外,都先訓了一頓,然後才開始了解這一整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當知道這四個小孩兒是被妖販子捉了時,有個心理承受差的母親當場就嚇昏了過去,哪怕孩子已經回來。
後怕啊!
「事情就是這樣,最後是這位人類大哥哥救了我們,還好心送我們回來了。」水川江低頭解釋。
說罷,他被水淼淼交給一名和她長得很像的女子,想來便是水??了。
後者看起來比起水淼淼年長個幾歲,也比她成熟不少,同樣很漂亮。
頓了頓,眾狐齊齊看向牧長清。
而後一位看著年老卻依然精神矍鑠的老狐狸從狐群中擠出,拱手行禮︰「老朽水狐沖族長水紀,在此多謝人類道友和白狐同族相助,水狐沖全體銘記在心。」
「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在下牧長清。」
牧長清亦拱手,而後模模豆皮的小腦袋,介紹道,「這位是黑貓族的,你們叫她豆皮就好。」
又將栗子香從天上拽下來,繼續介紹,「而這位呢,是白狐族的涼月仙子,也是我的……」
「也是他的情緣。」
「……」
「……」
原本騷動的村口頓時寂靜無比,落針可聞。
除了豆皮、四個小狐狸和水淼淼,其他的都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包括牧長清自己。
怎麼突然就自爆了?
雖然之前在燒烤宴時就隱約感覺她有這個跡象,但真听她說出來後還是感覺有點怪。
想了想——其實也沒怎麼想。
牧長清溫柔一笑,伸手抓過栗子香柔若無骨的小手,再十指緊扣,禮貌笑道︰「是的。」
說完便感覺她身子顫了顫,低頭看去,只見她眼神水潤潤的,那股子柔情蜜意只要眼楮沒瞎都能看出來。
「長清……」她暗中傳音。
「嗯?怎麼了?」
「對不起,栗子實在不想對誰都藏著掖著了……你要不開心就罵我好了……」
「傻瓜。」
牧長清揚起嘴角,輕笑,而後模模她的狐頭,認真道︰「罵你干嘛?你知道我現在有多開心嗎?」
「多開心?」
「比那朵盛開的花兒更勝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