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水再咬一次舌尖,又是一口血水噴在紫紅葫蘆的一處隱秘符篆上。
「寶貝,給我收!」
紫紅葫蘆發出一團紅光,將太元玄牝瓶裹了起來,拉入了葫蘆中。
陸詢舉著玉鉤,只覺身子一輕,進入了一個全是白色的神秘空間。
「研兒,把玉鉤放在哪里?」
陸詢一開口,先把自己嚇了一跳,這聲音怎麼突然之間放大了千倍、萬倍。
研兒的聲音同樣很大,「你可看到一張黑色的床?」
「黑色的床?沒有哇,這里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什麼都沒有?不可能!」研兒也驚起來,「哦,我知道了,定是……」
「定是什麼?」
研兒輕咬下嘴唇,遲疑了一下方道︰「定是我記錯了,你把玉鉤隨便放在什麼地方就好!你趕緊出去吧,離那白色房間越遠越好。」
「好的。」
陸詢答應著,將玉鉤放在地上,轉身就往外走。
剛走不多遠,一座楹門突然出現在眼前。
說是楹門,其實不過是兩根雕龍飾鳳的黃金柱子,那柱子也不知有多高,上面白霧茫茫,什麼都看不清。
柱子上瓖嵌了一幅鐵鉤銀劃的對聯︰春夢秋幻猶堪憐,花容月貌為誰妍。
「研兒,我看到了一幅對聯。是從對聯後的楹門出去嗎?」
「對聯,什麼對聯?」
「春夢秋幻猶堪憐,花容月貌為誰妍。」
「什麼?」研兒再次驚叫一聲,「你……你怎麼能走到那里!快,快退回來!往反方向走。」
研兒說得太急,聲音又大,等陸詢听清要他退回來時,他的手正扶著柱子,往楹門後瞭望。
那里同樣是霧茫茫的,不過,卻是黑霧。
黑霧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張牙舞爪,咆哮翻騰。
陸詢一驚,連忙遵從研兒的話,想要往後退。
哪想到,正巧摁在一只龍爪上的左手,竟然被粘住了。
陸詢連扯幾下,非但未能掙月兌下來,反而越粘越緊。
這時,一道炸雷似的聲音,從楹門後傳來,「這件情問雀金裘,你從何處得來?」
陸詢惱他粘住自己的手,氣呼呼地回道︰「你誰啊?管得著嘛你!」
「啊呀呀,氣死孤……」
一道溫潤、磁性的聲音打斷了他,「就是,管得著嘛你!小家伙,這衣服既然穿在你身上,那就是你的了。好了,出去吧,這兒不是你該來的。」
陸詢粘在柱子上的手陡然被松開,意識一陣恍惚,下一刻,已出現在了太元玄牝瓶中。
「你出來了?可曾見到什麼?」研兒焦急地問道。
陸詢想了想,還是沒說實話,「沒有。我把玉鉤放在地上,背對著那楹門走了沒幾步,不知怎麼就走出來了。」
研兒長舒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你且隨便找個地方看戲就好,一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出這瓶子,咱們已被那紫紅葫蘆吞了進去。」
「什麼?那葫蘆竟比你這瓶子還要厲害?」
「切!」研兒輕蔑的一笑,很快又暴喝道︰「玉玲瓏,你還要裝死到什麼時候?」
片縷未著的玉玲瓏,從八封圖上站了起來。
陸詢連忙上前,將裙子還給了她。
玉玲瓏面無表情地接過,放到鼻子下嗅了嗅,一把扔在地上,抬腿向瓶口走去。
「玲瓏,你怎麼了?你去哪兒?」
陸詢見她眼神迷離、行動詭異,大聲問道。
「嘿嘿,星主不用管她。她中了那吳龍的蜈蚣之毒,魔怔了。」
中毒就中毒,怎麼還會魔怔了,那蜈蚣之毒有如此厲害嗎?
陸詢心中質疑的功夫,一抬頭見玉玲瓏已走到了瓶口邊緣,連忙叫道︰「玲瓏,快回來,你沒穿衣服!」
他一邊大叫著,跳起來就去拉她。
研兒以一道虛影突然出現,擋在了陸詢身前,「星主,你且看他究竟是誰!」
陸詢仰起頭來,只見玉玲瓏躍出瓶口的剎那,身上突然多了件團龍大紅袍,外披連環金鎖鎧甲,腳踏黑幫白底玄青靴,兩手各拿一柄八稜大錘,端的是渾身英氣逼人。
「他是……」陸詢忽然想起,當初黃天化逃走時,驚鴻一瞥中,他依稀就是這副形象。
「研兒,黃天化如何會躲藏在玲瓏體內?」
研兒皺著眉頭,嘴角微微翹起︰你個大棒槌!這還用問嗎?這又如何解釋!
陸詢見研兒遲遲不答,再道︰「研兒,到底是怎麼回事?」
研兒斟酌一會,道︰「朝雲暮雨強為水,滄海巫山也稱人。」
陸詢撓撓頭,心里生了不好的想法,「什麼意思?說明白點兒。」
研兒兩眼只望著瓶外,半天後方幽幽地道︰「瑂兒姐姐,冰清玉潔那麼好的人兒,你卻不知道珍惜。」
陸詢再撓撓頭,我連瑂兒是方的還是圓的都不知道,又如何去珍惜!
他見研兒不再言語,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瓶外,頓時嚇了一跳。
外面,不知何時多了一座金碧輝煌的道場。
天空中,那枚紫紅葫蘆印記,已化身為長著一對翅膀耳朵的人形頭顱,嘴巴張開,大口大口地往外噴著熾火。
整個天空仿佛都被燒著了,變成了通紅一片的火海。
那座道場在烈焰的烘烤中,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仿佛隨時都會坍塌。
黃天化立于道場高處,一對八稜銀錘相互撞擊,道道閃電自錘上生起,發出雷霆般的轟鳴,襲向那人形頭顱。
那人形頭顱眼皮一翻,兩道白光射出,與那閃電撞在一起,將其撞得粉碎後。
白光繼續向前,竟比閃電還要快上幾分。
黃天化兩眼一眯,足底一頓,幽靈之花驀地生起,在他周身結成圍標花藍,將他團團保護起來。
他見電光無用,大吼一聲,兩臂掄起,銀錘月兌手,砸向了那人形頭顱。
那兩道白光見本體受威脅,徑自掉轉方向,後發而先至,打在銀錘上,將其擊飛。
黃天化一招手,將銀錘召回收于袖中,右手一晃,莫邪寶劍憑空出現。
「莫邪,莫邪,邪祟莫近!」
劍尖生出一點白光,直襲人形頭顱眉心。
人形頭顱緊急閃動化為翅膀的兩只耳朵,欲強行避開那點白光。
卻哪里還來得,眼見那白光離它眉心不過三分,銳利的劍形罡氣幾已刺破它的肌膚,白光卻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