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詢轉身一看,頓時呆住了。
蕭雲,也就是雲霄,手持玄鐵弓,站在鳳輦上,自天空緩緩落下。
陸詢驚喜地大叫一聲,「是你?你怎麼來了?」
蔡誼死里逃生,愣怔了一下,對著空中鳳輦跪了下去,「臣蔡誼叩見中宮皇後,千秋萬歲、長生無極!」
按大漢禮儀,三公其實是只需拜舞帝後即可的。
可蔡義本就是馬屁精上位,骨頭軟,又感念上官皇後射出玄鐵箭,救了他一命,是以行了跪拜大禮。
陸詢傻眼了,幾天沒見,雲霄仙子怎麼成了大漢皇後?
「蔡公起!」
陸詢听這聲音嘶啞,與雲霄的柔和甜美完全判若兩人,不由再次打量起這女子。
原來,她與雲霄還是少許不同的。
雲霄儀容恬淡,而此女眉眼中似有淡淡的哀愁。
「放肆!」
一道公鴨嗓子斥道。
陸詢這才看到站在女子身後的林文,他果真沒有心髒嗎,沒有心髒可怎麼活!
心里想著,兩眼不由自主地用上功德之力,看向了他的胸口。
這玉玲瓏果然是心機婊,滿嘴胡說八道!
誰說他沒有心髒的,那不是……
那不是十竅玲瓏心嘛!
難怪林文比起初見他時,臉上多了些血色,原來玉玲瓏把心髒送給他了。
陸詢對著林文微微一笑,「七不如十,十是我的。」
林文對他投了個感激的眼神,很快又正色道︰「下面何人,為何要殺御史大夫蔡公?」
上官婉兒听林文先問起話來,眉頭微微一簇,臉上不悅一閃而過。
陸詢卻一下明白了林文的意思,玉玲瓏這小娘皮,竟然沒把我的名字告訴他?
于是拱下手道︰「某乃西市六號鋪子縫尸匠陸詢是也。」
「陸詢?你果真姓陸嗎?皇家姓氏就讓你這麼不堪嗎?」
上官婉兒一連三問,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倨傲。
她也知道我的身份?
陸詢再掃她一眼,差點兒又驚叫出了聲,這弓與箭,為何與陸奇當日殺我時所用的一模一樣?
上官婉兒乃大將軍霍明的外孫女,陸家老祖陸雅煉制的弓箭,卻出現在了上官婉兒手中,並且毫不避諱的當眾使用,陸、霍兩家肯定關系匪淺。
「嗯?」
上官婉兒鼻子冷哼一聲,「孤問你話呢!」
對于這個與雲霄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子,陸詢實在不好立時動手。
況且,這個與其同歲的上官皇後,論起來還是原主祖母輩的。
林文給陸詢鋪了個台階,清了清嗓子道︰「陸詢,長者問,焉有不回之理?」
陸詢明白林文的意思,卻故意為他撇清道︰「笑話!天底下有這樣一見面就出手殺人的長輩嗎?」
「笑話!」上官婉兒學著陸詢的語氣罵了句笑話,「孤若想殺你,這會兒,你早成了死人一個!也罷,既然孤遇到了,少不得為你們排解一番。蔡公,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蔡誼連連比劃、打手勢,如此這般、添油加醋地栽了陸詢三人一贓,將逃了兩頭大妖的鱉,全畫到了楊韌身上。
楊韌直氣得五竅生煙,幾次插嘴,都被上官婉兒厲聲喝止。
等蔡誼說完,上官婉兒貌似不經意地再掃眼他手中的大將軍印,點點頭道︰「嗯,蔡公不愧為兩朝老臣,老成謀國。這其中的是非曲直,孤就在這現場,自然看得一清二楚,確如蔡公所言。」
此言一出,不但楊韌,連陸詢都驚了個目瞪口呆。
都說上官皇後年少持重、秀外慧中,原來都是騙人的。
陸詢見她幾次偷瞄大將軍印,哪還不明白這里面的道道,當即怒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詞!說吧,你們霍家到底想怎麼樣?」
你們霍家?
上官婉兒嘴角一陣抽搐,被看破了?
她攏在袖子里的手,掐下手心,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天家,天家,天下為家!這里沒有什麼霍家、劉家,只有天下一家!」
說著,聲音陡然提高八度,「楊韌,你可知罪?」
楊韌氣得嘴唇哆嗦,身體抖成了一團,哪還說的出話來。
良久,才憋出一句,「詢哥兒,晶晶呢?」
陸詢走上前,用《洗冤錄》將貼在白晶晶額頭上的銅雀鎖禁符收了進去。
白晶晶「嚶嚀」一聲醒了過來,看到站在不遠處的蔡誼,雙目竄火,兩手在身上模索半天,自言自語道︰「帕子呢,我的帕子呢,我要殺了蔡誼這狗賊。」
楊韌听聲辨位,伸手拉住白晶晶,嘆口氣道︰「晶晶,咱們走!人在,帕子總也會在!」
也不等白晶晶答應,對著天空大喝一聲,「雲兒!」
西方天際,突然飄來一朵白雲,那雲似虎象豹,散發著萬丈霞光。
須臾之間,雲彩飄了過來,落到旁邊空地上,居然是只三丈余長的不知名靈獸。
楊韌拉著白晶晶,跳上那靈獸,對陸詢拱拱手道︰「陸詢小友,有情後報!」
說完,他一掰那靈獸頭上的彎角,那靈獸邁開四蹄,足底生雲,眨眼之間跑沒了影子。
蔡誼見上官婉兒並不發聲阻攔,不甘心地問道︰「皇後,就這麼放他走了?」
上官婉兒面若冰霜,冷哼一聲道︰「楊韌放走大妖,畏罪潛逃,朝廷自會下海捕文書,全國追捕也就是了。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蔡誼一想,對啊,楊韌一走,這鍋他是不背也得背了!
太常的位子也空出來了,江喜為了得到這個官職,可是送我黃金幾千斤了。
「皇後聖明!」
上官婉兒伸手一指陸詢,「到是你,那銅雀鎖禁符,不是你可以擁有的,交出來吧!孤赦免你的狂妄無禮之罪!」
陸詢低著頭,懸膽鼻聳了又聳,剛才那怪獸落下來時,扇起的颶風將鳳輦那邊的味兒帶了過來。
怪不得小釧兒說,這上官婉兒身上確實有一股濃郁的栗子花味兒。
可看她眉毛平順,貼肉而生,應該仍然是處子之身,可這味道又是從哪兒來的?
並且,這味道似乎極為熟悉。
她不會是玉玲瓏假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