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石橋,陸詢右拐,進入一片樹林。
關術有些緊張,「公子,咱們去那里干什麼?那里原先是片墳塋。」
陸詢微微一笑,「你怕鬼?」
關術一挺胸膛,「我一個打老房的,能怕鬼嘛。這不,那什麼嘛,我今天剛燒了……」
「是啊,白天不做虧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門。不過,你這是為小釧兒報仇,雖然牽連的無辜有些多,但也情有可願。畢竟,姓陸的確實該死!」
「嘻嘻,阿翁是傻子哎,阿母說了,阿翁也姓陸的。咦,死耗子,那死耗子曾來過這里,我聞出了他的味道!」
「快,快去抓住他,姎要抽他的筋,剝他的皮,砸斷他的三條腿,讓他干壞事兒!」
小釧兒在陸詢手心里雀躍起來。
「前面,前面,往左……」小釧兒聳著鼻子叫道。
陸詢見她指點的方向竟然與袖里劍一致,于是加快了速度。
穿過一座座墳地,走過片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起來,一座金磚碧瓦的房子,突兀地出現在一片墳地中間。
小釧兒盯著那座房子,眼楮眨了又眨,「啊,姎想起來了。這是那死耗子娶姎時,他那死鬼師父送的道場,名為飛雲殿。」
這回,不只是關術,連陸詢也不淡定了,我這是把什麼人的魂給招到小釧兒身上了?
都說請神容易送神難,這名為嬋玉的女子,不會是與那只老鼠里應外合來賺我的吧?
他停下腳步,「小釧兒,我到底是誰?」
「你是阿翁啊!」
「那你到底是誰?」
「姎是鄧……我是小釧兒,阿翁的女兒啊。」
陸詢略松了口氣,「你既然是我的女兒,那你以後听不听阿翁的?」
「听,怎麼不听?只要阿翁以後別逼姎嫁給那死耗子就成。」
「好,阿翁答應你,以後想嫁誰,你自己說了算。現在,你躲起來,沒有我允許,你不許出來。」
「是。」
小釧兒答應著,竟然跳上陸詢頭頂,鑽進了他的頭發里,趴那兒老老實實地一動不動。
陸詢盯著那座金碧輝煌的房子看了會兒,萬全起見,還是將那每天僅能用一次的「定海神珠」祭到了天空中。
「阿翁,你剛才用了什麼法寶?我感應到強烈的法力波動。」小釧兒悄聲道。
陸詢看看天空中的二十四顆珠子,明明半邊天空都被映得亮如白晝,她看不見?
「老丈,你可發現空中有什麼?」
關術望著天空,「沒有什麼呀,公子說的是星星嗎?對了,剛才,好像有只大鳥飛過。」
奇了怪了!
陸詢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既然他倆都看不見定海神珠,為什麼蕭氏三姐妹卻能看見?她們不但能看見,並且定海神珠也定不住她們。
當時,看她們行動自如,還以為是定海神珠失靈了。
只怕,這定海神珠與蕭家頗有淵源。
很快,他又想到一個問題,既然沒失靈,為什麼關術與小釧兒都能說話?
「老丈,你看到的大鳥什麼樣子?」
陸詢等了好一會兒,沒能听到關術的回答,轉臉一看,關術如泥塑一樣,呆立著不動。
「關術,說話!」
關術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有只大鳥飛過。」
陸詢明白了,這定海神珠果然神通廣大。
一開始沒能定住關術與小釧兒,是因為他們是與自己一起的。
後來才發揮作用,是因為自己質疑珠子失靈,所以他們才被定住。
「定!」
陸詢在心里默念一聲,果然,關術與小釧兒都被定住了。
定住了好,免得你們發現我的秘密。
陸詢走向那大殿,來到一道畫滿符咒的大門前。
他輕輕推了推那門,那門好像從里面閂死了,紋絲不動。
略一思索,又試著用袖中劍去撬,還是不行。
無奈之下,他只好叫醒小釧兒,「這門怎麼開?」
小釧兒揉揉眼楮,「阿翁,你不記得了?姎教過你開門法訣的︰叭呢嘛咪吽唵。」
「什麼?被尼瑪沒轟ong?」
說話間,那門轟隆一聲打開,陸詢一步邁了進去,那門又自動合上了。
一踏入院子,陸詢全身那個舒爽。
空氣中飄浮著密密麻麻的金色小蟲子,不用呼吸吐納,那小蟲子就自動往皮膚里鑽。
院子里種滿了不知名的花草,幾只仙鶴在水池邊嬉戲。
一只巨大的香爐,擺放在大殿的正前方,裊裊紫煙從鼎上方飄出,匯成一個個「卍」字符後,又緩緩消散在空中。
小釧兒指著東偏房,「阿翁,快,快,快去殺了他,那死耗子正躺在東床上挺尸呢!」
陸詢剛要走,香爐突然冒出濃烈的紫煙,匯成眾多金色「卍」字後,慢慢凝聚在一起,組成了個袒胸露乳的大肚佛。
「道兄別來無恙?」
聲若洪鐘,語氣听上去卻極為和善。
小釧兒一听那聲音,嚇得縮在陸詢頭發里,兩手捂著眼楮,一動也不敢動。
「你誰啊?」
那大肚佛咧口一笑,「道兄好記性!還望看在嬋玉面上,留我那不成器的孽徒條鼠命!」
說完,大肚佛身體重新化為「卍」字,再化為紫煙,隨風而逝。
呵呵~
你到是挺自信的,你說留就留了?
不過,這地兒不錯,你那孽徒若是願意將這房子送給我,我倒是可以考慮。
陸詢走進東廂房,一個與《洗冤錄》畫上一模一樣,只是少了半截尾巴的侏儒正躺在床上睡大覺。
陸詢將袖中劍抵在他的脖子上,「喂,醒醒,我來取夜壺了!」
一喊不動,再喊還不動,短劍都把他脖子劃出血了,還是不動。
「裝死是吧?」
陸詢手上加力,小釧兒忽然叫道︰「阿翁,且留他條命,姎要親手殺了他。」
「好,你來殺他!」
「阿翁,人家這麼小,現在怎麼殺得了他,等人家長大了,一定會親手斬殺他的。」
听到這里,陸詢哪還不明白,這小釧兒是刀子嘴,豆腐心,還記得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他見那侏儒只是不動,忽然想起,他這是被定住了。
連忙默念一下,解了他的定身咒。
侏儒「啊呀」大叫一聲,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