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詢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蕭美玉,連忙補救,「蕭美玉,怎麼跟姊夫說話的?」
「哈哈哈哈,」老三狂笑一聲,「劉公孫是吧?擱我們哥幾個面前打馬虎眼,你還女敕了些!」
「老四,吞了他!」
「好來!」朱老四張開大口。
「夫君,美玉還小,且不與她一般見識。萬般不是,賤妾蕭雲在這里給您賠禮了。」躺在牛車里的蕭雲突然道。
陸詢心里暗贊蕭雲冰雪聰明,回道︰「良人且放寬心,都是一家人,夫君怎麼會生她的氣。」
這愣頭青真是蕭家的女婿?
朱老四一口黑煙急促咽回肚子,反倒嗆著了自己,連連咳嗽幾聲,才緩過勁兒來。
蕭美玉見地上的怪柳葉無風自動,終于明白過來,身邊有自己看不見的污穢物在,立時呆立在當地,不敢再言語。
老三戀戀不舍地看了又看陸詢手中的銀錠,嘆道︰「老四,走吧!命里無時莫強求。得罪了蕭家那位,咱們肚子里的這點貨,以後可就別想存住了。」
朱老四點點頭,「三哥說的是。走吧,莫誤了大王的良辰吉時。」
陸詢看看天時,暗地里溝通《洗冤錄》,得知定海神珠又可再次使用,心中來了底氣。
他大喝一聲,「慢著!」
朱老四二人停住腳步,臉上狠戾浮現。
「夫君,我冷!」蕭雲再次叫道,「老祖宗可是命你好生照看我的!」
老三听到「老祖宗」三字,打了個哆嗦,看著陸詢,「你…你待要怎地?」
陸詢听他底氣不足,上前一步,「留下胡細妹!」
「混帳!」朱老四大喝一聲,「娘娘之名諱,豈是你一個凡夫俗子可以大呼小叫的!「
老三一把拉住他,「老四,不知者不怪,給大王辦差要緊!」
「不行!這口鳥氣不出,我心里憋屈!一個凡夫俗子,怕他怎的。大不了,以後咱們躲在梅山上不下來了。」
朱老四說著,再次張開大口。
蕭雲又大聲叫道︰「夫君,你剛才給我吃的什麼?我怎麼感覺肚子里有東西在動,不會又活過來了吧?」
朱老四的臉「唰」地一下變得煞白,「三哥,走,快走!邪門,忒她老母的邪門兒!」
「走可以,留下胡細妹的身子!」
陸詢再次叫道。
其實,他一點兒也不想管這檔子破事兒,可那《洗冤錄》執意要他留下胡細妹,說是將來會省卻無盡麻煩。
老三、老四眼楮看向牛車,小聲嘀咕一番後,恨恨地一跺腳,「好!」
二人快步走向轎子,陸詢跟了上去。
轎旁的老者迎上來,對著陸詢深深一躬,「多謝俠士仗義執言,老奴……」
陸詢連忙上前扶起他,「長者客氣……爾敢!」
原來,朱老四趁陸詢說話的空兒,突然大口一張,噴出一大團黑霧後,卷起轎子等,將二十余人全部吸入了肚子。
而老三伸手在怪柳樹主干上一劃,一道黑霧彌漫,卻閃著金色符紋的銅門驟然打開。
老三拉起朱老四,一頭鑽了進去。
陸詢匆忙間一銀錠打過去,那銅門卻早已消失。
他奔上前,兩手使勁將銀錠從樹皮里摳出來。
老者嘆口氣道︰「遲矣,遲矣……」
遲了?
我還真就不信了!
「出來,給我滾出來!」
陸詢攥住怪柳樹垂下來的枝條, 嚓,拉斷一根枝杈。
怪柳樹枝落在地上,瞬間干枯,傷口處流出鮮紅的樹汁。
「出來!」陸詢吆喝著,又扯斷一根枝杈。
「出來!」
「出來!」
陸詢一連折斷九根分杈,只有頂枝實在太高,他夠不著。
他正要爬上樹去,將那頂枝折斷。
那怪柳樹干上,樹皮涌動,突然凝出一張老臉,以稚女敕的童音道︰「仙師饒命哇!」
陸詢被嚇了一跳,這株倒垂柳成精了?
他連連後退幾步,喝道︰「剛才那老狗跟肥豬呢?交出他們,饒你不死。」
「仙師即已知道他們是豬狗得道,何苦來為難小妖,小妖無罪啊!」
「少廢話!交出他們!」
「仙師息怒哇,他們早已逃之夭夭了。」
「逃了?」
陸詢不到萬不得已,不想動用每天只能使用一次的定海神珠。
「對!仙師請看那邊!」怪柳樹的頂枝輕輕彎折,指向東北方向。
果然,東北方煙塵滾滾,確實有什麼東西在急遁。
「哪里逃?」
他剛起步去追,身後突然一陣轟隆巨響。
柳樹精不見了,原地只留下個大坑。
一個五六歲的光小男孩兒,正一溜煙兒地跑向蕭雲曾泡澡的鹽池。
「蕭美玉,攔住他!」
陸詢大叫一聲,轉身追向小男孩兒。
「攔什麼?你搞什麼鬼名堂!」
蕭美玉忽閃著長長的睫毛,茫然四顧。
「那個小男孩!他正跑向鹽池。」
「小男孩?哪有什麼小男孩?」
陸詢見那小男孩已快跑到池邊,不再跟她廢話,揚手一揮,手中的銀錠打向小男孩。
小男孩背後生眼,見銀錠打來,一側身,但肩頭還是被打個正著,一個踉蹌,撲倒在池邊。
那銀錠擦過他身體,持續前飛一段距離後,掉入池中。
陸詢飛奔上前的同時,祭出定海神珠在空中。
珠子發出五彩光芒,將整個鹽池罩了起來。
霞光剛要照到那小男孩身上,他早已「撲通」一聲,滾入池中,沉入了水底。
蕭美玉剛烤半干的衣服,又被濺了一身鹽水,怒道︰「劉公孫,你搞什麼!咦,哪里來的霞光?」
陸詢跑到池邊,只見鹽水蕩漾,不但小男孩,連那錠銀子也不見了。
他看看空中閃閃發光的二十四顆珠子,再看看正在抖水的蕭美玉。
怎麼回事兒,定海神珠失靈了?
否則,為何未能定住倒垂柳變化的小男孩,被他逃了,甚至連蕭美玉也沒受限制?
「大兄,大兄,是你來了嗎?」
蕭翠突然站了起來,驚喜地大叫道。
她也沒被定住?
陸詢看了過去,只一眼後,連忙別過了頭。
只著肚兜的蕭翠,兩眼圓瞪著空中的珠子,嘴巴張開,只管連連大叫,「大兄,大兄,請現身一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