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還有剩下的啊?!」保安水澤貼著牆壁直咽口水。
兩位警員多少有點職業素養,月兌離險境之後先是確認了所處環境,左右望去皆是一副公寓內部模樣,想來應該就是夏目小姐租住的公寓客廳了。
意識到這點,再加上眼前這位魁梧壯漢雲淡風輕的模樣,兩人徹底安下心來,穩住腿部顫抖,二人起身扶正帽子,「您、您好,請問您說得剩下的事情是指?」
李奧朝臥室方向一招手,一具模樣淒慘的死尸被無形力量憑空拽了出來,貼著地板一路滑行到山本二人面前,保安水澤再次被這死尸悚然面容嚇得驚慌大叫。
兩位警員見過不少尸體,雖然因為此前的遭遇忍不住有點恐懼,不過倒也沒有向水澤一樣失態。
「請問這是?」三船拘謹地問道。
「大概在一個月前潛入夏目小姐臥室床下的變態跟蹤狂。」李奧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巧的是,夏目小姐床底下還隱藏著一只鬼魂,跟蹤狂身體不好,被鬼嚇死了……關于這一點,你們應該感同身受吧?」
那可太特麼感同身受了!
一想起適才如墜地獄的景象,他們仨就情不自禁渾身發冷顫抖。
「那麼,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李奧從兜里掏出幾張名片分派給在場四人,「我還有事,假如以後諸位又不幸地遇到此類事件,撥打這上面的電話,如果來得及的話,我會盡量幫各位排憂解難。」
說完,他轉身朝門外走去。
「等……」
三船下意識地想要叫住他,這件事關系到人命案子,他們有必要向發現尸體的人做一份筆錄。
誰知山本攔住了他。
「山本?」三船不解道。
望著李奧出門方才說道︰「他要走你還攔得住他是嗎?」
「那也不能……」
「不能什麼呀不能?」山本朝他背上拍了一把,「人家不是留下了名片了嗎,真有什麼問題,直接去找他不就行了。現在咱們還是趕緊通知總部派刑警過來調查現場。」
「哦!」三船按住通訊器就要說話,接著忽然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我該怎麼報告剛才發生的事情?電梯遇鬼然後被……」他看了眼名片,繼續說,「被一個叫做李奧的驅魔師救下,最後還發現了一具一個月前被鬼嚇死的尸體?」
三船的話說到一半,山本便頭疼地搓起臉,適才經歷的一切若非歷歷在目,他們自己都不會相信什麼電梯遇鬼的扯淡言論,偏偏現在的情況也容許他們想辦法糊弄過去,關于這具尸體的事情總要一五一十地說清楚才行。
「就這麼說!」
個中道理三船也非常清楚,只好硬著頭皮通過通訊器,一口氣將電梯鬧鬼、床下死尸的事情如實道來,通訊器那頭的接線員听了,頓時沉默了下來。
「該不會被判定精神有問題,從而被解雇吧?」三船膽戰心驚,如果真被解雇的話,在日本這個終身制工作的社會中,若是不出意外,幾乎就沒有出頭之日了。
流離失所,錢袋窘迫才是真正的人間地獄啊!
「好的,我明白了,請你們在原地保護現場,增援即刻就到。」
「果然不會相信……啊?什麼?派增援來?!」三船愕然道,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出現了收音方面的問題。
「三船警員想要獨自解決問題嗎?」接線員說了一句不符合他身份的話。
三船有些懵逼,「那倒不是,這里的問題已經結束……是我有問題嗎?剛才那種不切實際的報告,總部真的會采納嗎?」
「難道你剛才的報告有所謬誤嗎?」
「不不不!你不覺得我說的那些事很靈異嗎?」
「好了,三船警員,請你和山本警員在原地待命。」通訊器那邊的聲音說道,「能讓你知道的事情,你不問也會知道;相反,你再怎麼詢問,不能知道的事情就是不能知道。」
通話結束。
三船和山本面面相覷,只好等在現場,並在增援趕來之前向夏目淑惠詢問了一些有關案件的事情。
很快,附近警視廳的刑警隊趕來接管現場,夏目淑惠畢竟跟這件事關系密切,自然是要跟隨辦案人員回警局一趟錄一份正式的筆錄。
當夏目淑惠跟隨眾人來到大廈門前的時候,幾個留守在外的刑警押解著一個青壯年走了個過來,這人體格也很高大,但比不上李奧,濃眉大眼直勾勾盯著夏目淑惠。
「怎麼回事?」現場負責人問道。
押解青壯年的一位刑警道︰「這家伙鬼鬼祟祟地在附近徘徊,一直偷偷打量著咱們樓上的辦案人員。我朝旁邊拉面店老板一打听,才知道這人在半個月前就開始在附近轉悠,時常盯著大廈某處,我上前詢問,他轉身就跑,顯然有什麼貓膩。」
這時候,負責人察覺到青壯年對夏目淑惠的視線,便略微轉身朝身旁的夏目問道︰「夏目小姐,你認識他嗎?」
經歷了那麼多事,夏目淑惠的膽子又大了一些,見青壯年恨恨地等著自己,大眼楮一張,也回瞪過去︰「不認識!」
「可惡的女人你說什麼!?」青壯年情緒激動起來,掙扎著似乎要動手,「看到我這張臉,你就一點東西也想不到麼?」
負責人察言觀色能夠篤定青壯年的悲憤不似作假,皺起眉頭看向夏目淑惠︰「他這是?」
「警官,我真不認識他,一點記憶都沒有!」夏目淑惠還是被青壯年嚇到了,畏縮道,「他體格這麼大,我要是跟他有過能夠讓人氣成這樣的接觸,肯定不會一點印象都沒有的。」
這個也不像是在說謊……負責人模了模下巴上的胡茬,對青壯年冷聲道︰「小子,你有什麼事就說清楚,這樣胡亂發火一點實際問題都不能解決!」
常年在第一線忙碌,讓負責人有了一絲勇猛之氣,青壯年被這麼當頭棒喝,一下子冷靜下來,盯著夏目淑惠說道︰「我叫飯友大助,剛才就是我在跟蹤你!」
「你還是個跟蹤狂?」負責人語氣更冷。
飯友大助連忙道︰「我對她沒有那方面的想法,跟蹤她是為了調查我弟弟失蹤的原因!」
「你弟弟?」負責人道
「對!他就是跟這個女人交往之後,性格發生了巨變,最後還徹底消失了!」
「放屁!」夏目淑惠一下就惱了,也不怕了,「我長這麼大除了初中的時候喜歡過體育老師以外,從來沒有中意過任何人,更別提交往了!說到底,我根本就不認識姓飯友的家伙!」
飯友大助勃然大怒︰「胡說!三個月前我還親眼看到你們在尼羅斯餐廳約會!次郎他從來沒有像那時候那樣開心過,你跟他交談的時候不也是滿臉笑容的嗎?」
「你怎麼憑空污人清白!不知道這種八卦會傳得很快嗎?」夏目淑惠也是氣急,「約會什麼的我當然也想啊,可我的交際圈里根本沒有……等等,尼羅斯餐廳?我想起來了,那天的確有人跟我同桌進餐,不過那是餐廳沒有其他位置了,我們才坐在一塊的。當時聊的也的確開心,我們的興趣愛好非常……一……致……」
她越說聲音越小,眼楮逐漸睜大,「難道說,我床底下那具尸體其實就是……」
說到這,她戛然而止。
「尸體?什麼尸體?」飯友大助一下慌了。
負責人也已經明白過來,恰好此時運送尸體的人抬著擔架走了過來,從他們身邊路過,白色的布皮蓋著尸身,它的一只手垂落下來,那上面戴著一塊跟飯友大助一模一樣的老舊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