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面試啊, 好好好,你會唱什麼?能不能唱兩段?」金富貴沒想到自己——過發一個招聘信息,能吸引來這麼多人, ——下放心。
他現在嗓子還沒好, 聲音依舊干澀沙啞, 說話也只能慢慢來,但心情總算好了些。
陸言禮總覺得他有些奇怪, 轉念一想, 這個鎮——的人似乎都對死亡並不過分悲傷, 便沒有特別注意。
來面試的一群人中, 絕大多數都是第二批進入的任務者。陸言禮見到了兩個眼熟的人, 林初和邱致, 前者還好,哼了支曲子算是過關, 後者在部隊里待久——,一亮嗓子吼軍歌,把金富貴都給嚇——一跳。
金富貴一共招——五個人,他雖然摳, 但必須花錢的時候也——吝惜, 花大價錢在鎮里租——間小院子, 供——人居住。
他可實在擔負——起戲班子里的人員又一次傷亡了。
「姜小哥, 就拜托你。」金富貴聲音沙啞,沖陸言禮連連作揖。
其他人才知道,自己要向這位學曲子,——管心里怎麼想,明面上,大家還是恭恭敬敬叫一聲姜哥。
林初亦有些奇異想法。
陸言禮願意待在這個戲班子, 一定有什麼古怪。她趁其他人去——房間時,悄悄過去問,後者沒透露太多,只讓她盡量把這兩首歌記下。
院落里,大家忙完後,陸言禮第一次開始唱那支名為《天子祭》的曲子。
他記性很好,能記下每個發音和曲調,精準無比,但——知為什麼,他唱出來的歌聲……就跟機器人發出似的,僵硬無比,毫無情感可言,實在難以想象這是人類能夠發出的歌聲。
「奇怪……他聲音也——難听啊,為什麼?」金富貴喃喃自語,捂著耳朵離開院子。
只留下五人飽受折磨,還為了任務或其他原因——得——痛苦地記歌詞曲調。
就在陸言禮教其他人唱歌時,小鎮其他地方,開始發——一些奇怪的——情。
方素麗是第二批進入的任務者之一,雖然任務要求保密,但大家在不透露、——交流的情況下,依舊能夠知道彼此身份,為此,她和另外——個進入的任務者聯盟,一起進入一家超市做短期工。
靈媒小鎮,一直活到度過文化祭……一听就非常詭異。
進入小鎮後,她們簡單地花時間了解了一下鎮——前些日子發——的——情後,更是篤定,這座小鎮——簡單。
「好在那個爆炸案的凶手死了,——然,他很有可能會把超市給炸了。」方素麗向同伴張媛小聲說。
「只不過你听說——嗎?他死的情況,非常奇怪。就像是……就像是有……」方素麗小聲說出了那個詞,「有鬼。」
張媛接連點頭︰「我知道。」她有些後怕地搓搓手臂,「警察接到他電話趕過去,發現他早就死了。你說,打電話的,會是誰?」
「好了,你們別閑聊——,自己嚇自己。」另一個任務者恆走近,「這些天先安安穩穩待著,已經有三個人進戲班子——,到時候我們看——能不能把文化祭的日期提前。」
這間超市的員工幾乎都死在了爆炸案中,他們非常輕松地應聘——崗位,現在,整間超市有一半的員工都是任務者。因為突如其來的爆炸案,超市客流量銳減,經理也——願意開那麼多盞燈了,只留——一半勉強照明。
他們都沒有留意到的是,身後服裝區,一個塑料模特的臉,緩緩裂開。
一片又一片,外層塑料殼逐漸,露出猩紅的內里。
頭頂燈光閃了閃。
「這家超市也太破了吧,又斷電?」張媛下意識抬頭——一眼白熾燈,抱怨道。
就在她轉過頭來的一瞬間,她似乎感受到了某種異樣的感覺。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看著自己似的。
好歹也經歷過——次任務,知道這個情況不對,張媛立刻對方素麗說︰「你們有沒有那種感覺,好像有人在看著自己?」
「什麼?你剛才感受到了嗎?」這——是小——,恆立刻問。
「對,我剛才……我也——知道怎麼回——,我就覺得,有人在看我。」——知不覺間,張媛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她感覺很——安。
那道視線還在注視著她,如影隨形。
是什麼啊?誰在看著自己?!
那道目光的存在感更強——,張媛想去尋找,她想轉過頭去,認真——清楚究竟是什麼東西,但是,內心強烈的恐懼迫使她沒有這麼做。
總覺得……好像會發——什麼很可怕的——情。她甚至想象到自己回過頭以後,一個厲鬼就站在自己身後的樣子。
「方素麗,拜托——,你幫我——,我後面真的什麼都沒有嗎?」
見張媛急得都快哭出來了,卻依舊一動不敢動,方素麗也害怕。但她沒有察覺到那股目光,因此她心里多——有些僥幸。
「好,你等等。我——一眼。」方素麗在心里給自己打氣。
她緊緊抓住張媛的手,對方手心里還在冒汗,像水中之人緊緊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把攥住她不放。方素麗心里安慰著自己,慢慢的,一點點扭頭向後看去。
身後,什麼都沒有。
櫥窗——的東西擺得好好的,一件又一件成衣堆疊整齊,沒有任何異樣。
等等,那個模特……
方素麗有些遲疑。
那個模特,為什麼感覺有點奇怪。雖然這家超市經理非常摳門,但是他——的會用這樣的,——去甚至有些恐怖的塑料模特嗎?
「好了沒有啊?你——到了嗎?」張媛略帶泣音。
方素麗遲疑道︰「沒有,——的,什麼都沒有,你可以自己。」
說著,她松開張媛的手,慢慢地向那個塑料模特走去。
就在她面前,那個塑料模特臉上的裂紋變大——
去讓人非常不舒服,好像一張被打碎的臉似的。
奇怪,這張臉為什麼——起來那麼熟悉?
到底,她在哪里見過呢?
「你,你去干什麼——啊?我們快點走好不好?這間超市——的有古怪。」張媛急得想哭。
方素麗︰「——是,我只是……」她離那個模特又走近——些,「你來看——吧。」
張媛猶豫——很久,最終還是在方素麗的催促下,慢慢轉過頭。
她一轉頭,就被嚇——一跳,方素麗不知什麼時候竟把那個模特搬到了她身後不到一米的地方,將模特稍稍傾斜,那張支離破碎的臉,就離她半米不到!
而模特臉上那雙點了眼珠的僵硬雙目,正死死地盯著她看。
「你干什麼?!」張媛——乎是瞬間尖叫著蹦出兩米遠。
方素麗問︰「別生氣,你——覺得它很眼熟嗎?我們在哪里見過?」
听她一說,張媛回過神來。
她也——由自主地細細打量這個模特。
奇怪,的確很眼熟啊。
哪里見過呢?
那張臉上的裂紋越來越多,慢慢往下掉,露出的內里也越來越多。到最後,整個身體——乎有一大半都露在了外面。
果.露出來的,是真實的人類皮膚!
好眼熟啊……在哪里見過呢?
她們都沒注意到,一旁的恆已經很久沒說話。
他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活像一具塑料模特。
太像了……真像一個活人啊……
方素麗一拍腦門︰「我終于知道——,你發現了嗎?這個塑像,和警察通緝的那個陸言禮,長得簡直是一模一樣。」
隨著這句話說出口,塑料模特臉上最後一塊碎片,終于落地。
一張人臉,和通緝令上的面孔——乎一模一樣!
「對!果然是他!」張媛總算解開——疑惑,她正高興著,忽然間,她的脖子一疼。
緊接著,她感覺整個人的視線都被拋高——,而後重重往下落,滾——好幾圈。
她看見一個無頭尸體,穿著自己的衣服,斷開的脖子——噴出大量鮮血,然後重重倒下去。
塑料模特握著一把斧頭,向方素麗走去。
方素麗才猛地回過神來。
她剛才……她剛才都做——什麼?!為什麼她會無知無覺地和張媛討論那麼久?
方素麗轉身就跑,她腸子都要悔青——,邊跑邊大聲喊︰「快跑啊!有鬼!救命啊啊啊——」
其他仍幸存的任務者听到了聲音,拔腿就跑。方素麗所在的服裝區在二樓,她匆匆忙忙從自動扶梯往下跑,見其他人加快速度往外逃,立刻叫道︰「等等我!求你們了等等我!」
其他人哪里會等她?見二樓扶梯口出現一個手持長柄斧頭的身影,那個身影……不是警方宣布已經死亡的陸言禮還能是誰?
那道身影靜靜地注視著從扶梯往下逃的方素麗,沒有追趕。
方素麗踏——最後一格樓梯,正要踩上地板往外跑時,腳下地板磚突然塌陷下去。
緊接著,一只蒼白的手抓住了她的小腿,用力一拖——
方素麗被吞——進去。
電梯仍在運轉,里面傳出一聲微弱的呼救後,就只剩下令人牙酸的……骨頭和血肉翻絞的聲音。
二樓的塑料模特還在破裂,露出一張張人臉。
那些人臉,無一例外,全部都是方才在超市里待過的人們的模樣。
它們逐漸活動起來,僵硬身軀變得柔軟,而後,慢慢往外走去——去找剛才待在超市的那些人,然後,取代他們!
陸言禮模樣的厲鬼,同樣拿著長柄斧頭,消失在門口,——知去往何處。
「鬧鬼——!——的鬧鬼——!」一個任務者匆匆忙忙跑進和同伴合住的房間,大口大口喘粗氣。
同伴應該在陽台,他——到了對方從陽台投到地面的影子。
「什麼鬧鬼?」同伴的聲音響起。
「超市鬧鬼——啊!我剛才在超市,有厲鬼殺人,還好我跑得快,及時回來了。」
「什麼鬧鬼?」同伴又問了一遍。
「我——是說——嗎?超市啊!就我臨時工作那個地方。」他累壞了,端起茶幾——的杯子咕嚕嚕灌水,而後一口噴了出來,「這什麼?」
杯子里,——知什麼時候竟爬滿——細細白白的蛆蟲。
他剛才喝的就是這個?
嘔——
他還沒來得及嘔吐,听到自己同伴又一次問︰「什麼鬧鬼?」
他已經察覺——對勁。
他踩住——同伴的影子,那道影子從陽台門口延伸出來,而他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門外。
門外……空無一人。
他踩住的影子,也只是一個影子而已。
「什麼鬧鬼?」那個聲音又問了一遍。
他轉過身就想逃,卻沒有留意到,自己腳下的影子,被那道影子抓住了腳踝位置。同樣的,他感受到一只冰冷刺骨的手,攥住自己的腳踝,而後,用力往地下一拉——
他掉落進去——
一會兒,地面上,一道影子變成——兩道。
鎮中心,一道身影逐漸浮現。
他手里握著長柄斧頭,從街頭慢慢走去,而後,來到一棟居——樓前,從一樓走——進去。
慘叫聲接二連三響起,燈光一戶又一戶滅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