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聲輕柔, 帶著穿透力,在密林中飄蕩,陰森且詭異, 明明是富有童趣的兒歌, 卻無端听得人心底發毛。
楚休之——提議讓大家——開走, 現在不知為什麼踫上了陸言禮,——在分頭行動和試試對方有沒有好主意間猶豫幾秒, 決定賭一賭, 小跑幾步跟上對方。
陸言禮正在思考破局方法——
不是不懷疑眼前的楚休可能是鬼假扮, 但在目前毫無頭緒的情況下, 哪怕眼前的是鬼, 在沒有觸犯殺人機制前, ——多——能夠從對方身上得到一些有用信息。
更何況,——已經向那位神明許下願望, ——想要完整地活著,這則願望應當還有效。
「你有沒有什麼思路?」楚休和——隔著幾步遠問。
陸言禮邊走邊說︰「你們是因為什麼事情被逼著一——要玩恐怖游戲對吧?這次你們的游戲規則是什麼?」
楚休沒有猶豫直接回答︰「到達陰冥路,午夜零點過後進——不低于三十——鐘的捉迷藏游戲。以抽取撲克牌方式選出其中一名當鬼,負責捉其余參與者, 當鬼捉到超過一半人數的參與者時, 鬼獲勝……」
乍一听, 和普通的捉迷藏游戲規則一樣, 這也是為什麼聶允真決定多選一些人參與的原因,人數越多,「鬼」想要捉住半數參與者就越難——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招反而將自己幾乎送上了絕路。
「游戲時長半個小時嗎?」陸言禮陷入深思。
听上去不長,對玩家一方有利,——提條件是……鬼只有一個, 而不是十一個——
還在思考關于警察局里二十四具尸骨的失蹤的事情。
二十四具尸骨……其中有頭骨檢測結果相同,顯示為同一人,——很容易就聯想到了之——因為那位「神」的許願,不斷復活反而導致他們陷入無限死亡危機中,甚至出現了兩個人在同一時空的怪象——
向神許願後,重啟了很多很多次,可無論哪一次的選擇,最終都是死局。最後還是讓楚休回到一開始,避開溫青與雲茜,才得以繼續下去。
現在出現了一模一樣的頭骨……會不會是他們之中的成員也陷入了這類循環中?
都有誰?
來玩捉迷藏的學生十一人,楚休時燕聶允真三人,算上——自己,四人。無論怎麼算都不太對。
陸言禮將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楚休同樣苦苦思考——
自己同樣經歷數次許願,甚至自己殺死了在陰冥路廢棄工廠內玩四角游戲的自己。思來想去也只有這個答案。
是誰陷入了輪回里?
當局者迷,——們沒有問過另外兩人學生名單,下意識認為溫青和雲茜一——在一起,包含在十一人之中,這才導致他們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為什麼尸骨有二十四具。
多余的兩具,是誰的?
已經「死去」的學生們還在唱歌,清脆稚女敕的歌聲無處不在,令他們試圖通過歌聲辨位的方式也失敗了,只能盲目地走。
另一個方向,張丹和其他人分開後,不斷加快步伐。
別……不要找上我!
陰冥路雖然只有一條,但這一片涵蓋的範圍非常廣,張丹的記性還不錯,來時記清楚了路線,朝著一個方向頭也不回往——跑。
跑著跑著,——方隱約有個穿校服的背影,就站在不遠處,張丹嚇了一跳,她不確定那是誰,立刻掉頭往另一個方向逃。
那個身影原本也打算跑,結果見對方跑了,估計和自己一樣,于是他急忙追上去,邊跑邊喊︰「別怕!是我,我不是鬼。」
張丹認得——的聲音,坐在公交上一起來時就屬——的嗓門最大,剛才也沒有听見——的慘叫,估計……應該不是吧?
一個人獨自逃生的滋味很不好受,張丹原本已經能撐住,但現在看來,有個專屬伙伴能夠壯壯膽也是不錯的。
這麼一想,她的步伐放慢了些。
見有戲,對方連忙加快速度︰「我們一起走怎麼樣?」——
即將湊近的那一刻,溫度驟降,張丹突然沒來由地感覺一陣心悸,她下意識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頭腦還沒完全清醒過來,身體已經往——飛奔。兩人距離再一次拉大。
「哎,你跑什麼啊?我又不是鬼!等我啊!」那個男生急了,邊追邊喊。
張丹也急了︰「你喊那麼大聲干什麼?生怕——們引不過來嗎?」
那個男生聲音立刻低了一點︰「我這不是怕你跑了嗎?你等等我,我和——們走散了。」
听他這樣說,張丹將信將疑,怎麼看對方都不像是鬼,懷疑剛才一瞬間的心悸可能是別的什麼引起的,又怕——又大喊大叫吸引來人,還是無奈停下腳步︰「你別喊了,我停下來和你說清楚。」
「好吧。」男生幾步小跑到她面前,「你膽子真的太大了,我一個人真有點受不了。」
剛才夜間漆黑,張丹根本沒有看太清楚,只隱約看到一點對方的臉,現在他走近了,——的輪廓越來越清晰,張丹呼吸猛然一窒——
正臉沖著自己笑,但——脖子以下的整個身體……分明是背過去的!
簡直就像一個人的腦袋扭轉了一百八十度。
正常人可能做到嗎?
張丹想跑,卻發現自己整個人因過——恐懼腿軟得不——,要不是還有最後幾——神智支撐,她只怕會馬上癱軟在地。
「你跑的太快啦,我這個樣子根本追不上你。」男生還在笑,——似乎察覺過了有什麼不對,哎呀一聲,連忙轉過身去,換成後腦勺對著她,而後,兩只手一掰,腦袋正了過來,重新用正臉看向張丹——
笑嘻嘻地盯著張丹,一張臉逐漸泛起青白色,身上校服向外滲出血跡。
「又找到一個,嘻嘻……」
下一瞬,女孩尖叫聲響徹森林。
「又被找到一個。」楚休心情凝重。
陸言禮听了慘叫聲,反而若有所思︰「你見過那些學生嗎?」
楚休搖搖頭︰「我昏迷過去了,沒有見到。」
「那些學生在聶允真和時燕面前應該都是正常人的樣子,不然那兩人也不會相信。現在有幾種可能,一是尖叫聲屬于他們的偽裝,想讓我們相信——們還是人,只不過遇見了鬼,從而引導我們去找那些學生,讓我們去保護他們。」
「第二種,現在這批學生們還沒有恢復死亡記憶,當——們被捉到以後,才會真正回憶起來。在這種情況下,保護他們反而又是生路。」
楚休點頭表示贊同,——想到了任務的性質,不由得補充一條︰「還有一種可能。」
「什麼?」
「為了平衡難度,死去的學生發出慘叫聲,這樣就會讓我們听到其中一個鬼的位置在哪里,並且清楚現在鬼的數量又增加了一個。」
既然鬼可以通過「殺死」同學的方式增加數量,在其他方面多——會削弱一些,否則游戲根本無法進。楚休回憶著以往任務的平衡點,猜測這次的游戲估計弱點在于,鬼無法像真正的鬼一樣尋找自己。
否則,它隨隨便便來個瞬移、讀心迷惑之類的操作,己方完全沒可能活下來。
當然,如果正面踫上,——們逃月兌的可能性也很低,因此,——們現在必須避開所有的「學生」。
「所以,我們需要去找那些學生嗎?」楚休問——
的潛台詞︰嘗試減少鬼的數量?
陸言禮思索片刻︰「還是不要冒險了,誰知道會因為觸發什麼機制就讓他們回想起來?」——
抬頭看一眼被烏雲遮得嚴嚴——的天空︰「你們還有多久結束?」
楚休︰「十八分鐘。」但——們倆的面色並沒有因為時間縮短而緩和,反而愈發凝重。
現在的鬼還不能直接發揮太大作用,只能像普通人一樣找他們。等游戲宣布結束,這些鬼沒有了規則約束,會發生什麼?——
們真的能逃出去嗎?
樹林另一端,其他仍在躲藏的同學們心有戚戚然。
怎麼辦?張丹也死了!——
們就不應該來玩什麼捉迷藏的!簡直是來送死!——
們沒有看見的是,張丹慘叫過後,那個男生走過去,輕輕踫了踫對方的腦袋。然後,張丹的頭顱便從脖子上掉下來,骨碌碌滾進了黑暗中。
沒有了腦袋,張丹也不著急,和男生哼著歌並肩而——
們又換了一首兒歌,歡快地唱起來。
另一端,凌薇薇听見慘叫,嚇得腿都軟了,整個人直接倒在一旁的樹上,她再也忍不住,嗚嗚咽咽哭起來︰「我不想跑了,我們要跑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為什麼會這樣……」
黃遠旺再怎麼喜歡凌薇薇,都到這個份上了,肯定是自己的命重要,更何況,——不過是因對方長得好看而萌生的一點兒少年情愫,要說感情多麼深厚根本不可能,自己本就焦躁驚懼的情緒因為對方停下哭泣的——為變得更焦躁了。
「不是,你哭有什麼用?快點走啊,都什麼時候了還指望別人哄你?」——不耐煩道。
「可是……張丹都死了。」凌薇薇淚流滿面,「我好怕……我好想她……」
「你想她你就自己留著陪她好了。」黃遠旺低罵一句,轉頭就要走。
這些鬼居然還會唱歌,平常听著沒什麼的歌給——們一唱真是讓人頭皮發麻,真奇了怪了……黃遠旺不停地想些別的東西壯膽,——沒走幾步,剛好到了另一棵樹下,此時,突然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為什麼……歌聲好像是從上面傳來的?
樹上,有什麼?——
抬起頭,向上看去。
一顆慘白的頭顱和——對視上,沖他一笑,隨後,那顆腦袋掉落在地,一蹦一蹦要往——身上跳。
「跑……快跑啊!!」黃遠旺大腦嗡一聲,伸手拽過凌薇薇就跑起來,——也不知道怎麼的,明明打算自己逃生,卻又下意識拉上了凌薇薇。
凌薇薇也知道事情重要性,一邊抹淚一邊跑。那歌聲還是陰魂不散,在他們附近唱個沒完。
夜間濕冷的風在極速奔跑的兩人耳邊穿過,一排排樹在身後倒退。凌薇薇累得不——,但她不敢停,她害怕自己一停下,回頭就能看見那顆頭顱。
不知跑了多久,歌聲逐漸弱下去,黃遠旺也跑不動了,兩人慢慢由跑變走,喘著氣往——挪步。
「應該,應該沒有再追了吧?」凌薇薇大口大口喘氣,她只覺得嗓子發干,疼得厲害,要不是黃遠旺扶著她,整個人都要倒在地上。
黃遠旺亦心有余悸︰「沒有了吧?」——轉過頭去看凌薇薇,這一眼令——的心猛地揪緊,渾身僵硬。
凌薇薇正彎下腰喘氣,這個姿勢……可以清楚地看到,她背上連著張丹的腦袋,但不知道為什麼,她沒有發現,還只顧著大口大口喘氣,並不斷回頭張望看看有沒有追上來。
凌薇薇一轉過身,那顆腦袋就正面朝著自己笑。
那一刻,黃遠旺明白了,為什麼——們沒有再听見近距離的歌聲,因為,張丹咬住了凌薇薇的頭發掛在她身後,沒有張嘴。
黃遠旺連呼吸都屏住了,雞皮疙瘩從胳膊迅速蔓延到背脊,顫著聲叫了一句凌薇薇的名字,對方疑惑地轉過頭來。黃遠旺狠狠心,將對方用力一推,毫無防備的凌薇薇被他推倒在地,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跑遠。
「你干什麼啊?等等我!」凌薇薇想爬起來,卻發現腳崴了,她又氣又急,落下眼淚來。
身後再一次響起輕輕的歌聲。
「找呀找呀找朋友……找到一個好朋友……」
凌薇薇僵住了。
不,那個聲音……就在她耳旁!
她側過頭去。
自己的肩膀上,慘白發青的頭顱沖她露出一個陰森的笑。
森林里再度響起尖叫。
「又死了一個。」楚休計算著,眉頭皺得更緊。
這才過去不到五——鐘而已。
陸言禮也不斷思考,推演著破局方案——
們拐過一個彎,一愣。
竟然和時燕撞上了?
時燕下意識拔腿就跑,楚休制止住了她︰「你別跑了,放心吧我倆都是人,現在還需要你們把事情詳細經過說清楚。否則我們根本想不出辦法。」
時燕也知道這場游戲難度猛地拔高是自己和聶允真惹得禍,她看不出對方是人是鬼,但這語氣令她感到熟悉,咬咬牙,干脆從頭說起。
「所以,你給——們每個人都發了一張撲克牌,是嗎?」楚休若有所思,——
沒有撲克牌,陸言禮也沒有。楚休又問︰「你的牌呢?」
時燕從口袋里取出,遞過去,抿抿唇︰「我想把它丟了,但是怎麼也丟不掉,撕也撕不掉,甚至我——它埋到土里,跑出一段時間後,它又不知什麼時候回到了我身上。」
陸言禮冷不丁插話︰「你剛才有沒有踫見那些東西?」
時燕點點頭。
她自然也猜出來了,那些同學如果沒有死亡,就不會想起自己曾經也是鬼的事——,所以,她剛剛算是騙了個人替自己擋災。
「這就有點說得過去了,我和楚休沒有遇到過。」但如果——們和擁有撲克牌的時燕一起走,那就不一——了。
時燕搖搖頭︰「不,不對,如果楚哥你身上沒有撲克牌,那就表示你沒有參與游戲。」——們都知道,沒有完成任務,會面臨怎樣可怕的懲罰。
楚休聞言皺眉︰「你給我發了撲克牌嗎?」邊說邊在身上模索著,時燕再度搖頭︰「沒有,我只發出了十三張。」話音剛落,楚休從身上模出了一張撲克牌。
「什麼?這怎麼可能?我根本沒有給你發牌!」時燕瞪圓了眼楮。
楚休嘗試去撕,發現真如時燕所說根本撕不壞,——隨口道︰「說不——是游戲補給我的。」
或許,正是因為這張牌,那些鬼才能找到他們。自己還沒有遇見純粹因為運氣好。
陸言禮見狀,也從自己身上找,幸運的是,——沒有找到,見身邊兩人正為那張牌愁眉苦臉,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什麼,立即出聲︰「等等,你再——剛才的規則重復一遍!」
時燕見對方似乎有靈感,忙不迭將規則復述,當她說到「被抓住的人要自覺——撲克牌交出去」後,雙眼猛地亮起。再一看楚休,——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這或許就是他們的生路!
「現在的問題就是,怎樣把撲克牌交給那些鬼。」
活人面前,它們會選擇要撲克牌嗎?
這個問題令他們苦惱,陸言禮還兼帶思考著關于警察局失蹤的二十四具尸體的事情,——想起了兩個關鍵人物,又問︰「楚休和我說過,你們選了雲茜當鬼,那溫青呢?」
「溫青?什麼溫青?那些學生里沒有叫溫青的人啊?」時燕納悶了,
這一句話讓兩人都把目光投射過來。
「你不知道溫青?!」
「不知道。」時燕老老——細聲細氣開口。
「學生里都有誰?說一說。」
隨著她對學生名單的復述,楚休和陸言禮再度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里看見了疑惑。
溫青沒有來?
半個小時的時間,快要結束。
那些鬼已經等不及了,密林里響起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隨後,那些被同學剛剛殺死的學生們,同樣化為一臉慘白僵硬的厲鬼,四處尋找其他人。
溫青奔跑在樹林中的小道上,一邊逃一邊回頭張望,她膽子再怎麼大,面對著十幾個曾經還是自己同學的鬼魂,也忍不住害怕。
她完全沒有料到,那些同學也全都變成了……
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該不會只有自己一個活人了吧?
溫青越想越急,突地靈光一現。
不對,那些同學之——說的是,有兩個人不敢玩游戲,所以讓——們陪著。
這兩個人,會是誰?
有沒有可能,——們還活著?
抱著這個想法,溫青覺得自己當——的目標,就是要找到那兩個人,為此,她一邊跑一邊張望。殊不知,那幾人也在談論自己。
而此時,森林里的殺戮,已經進入到最後階段,溫青不知道,目前還活著的,只有自己,和另外四人。
十一個鬼魂,終于聚齊,現在,它們的目標——全都是溫青!——們要讓最後一個同學和自己團聚。
「——撲克牌交給鬼……讓鬼拿到撲克牌……」陸言禮苦苦思索——
撲克牌交出去才能贏,但面對鬼幾乎必死無疑,時間結束後,游戲規則不復存在,鬼沒有了壓制,同樣使人無力反抗。
究竟生路是什麼呢?
重復的,二十四具尸體……
陸言禮猛地抬頭,注視向楚休︰「你還記得四角游戲嗎?」
「當然記得。」話音剛落,——也反應過來。
四角游戲的那間工廠,如果不出意外,玩四個角的那個楚休……或許還在里面玩!
听得時燕一頭霧水︰「什麼四角游戲,我們不是玩過了嗎?」
「不管那麼多了,我們先去找那家工廠。找到了工廠,說不——有線索。」
見——倆著急,時燕沒反對,小跑跟在兩人身側,往工廠方向跑去。
「你說,用里面的一個自己來頂替現在的自己,可行嗎?」楚休異想天開道,「我很了解我自己,肯定會拼死反抗。」
「那就殺了。」陸言禮眼皮不眨一下,「對了,記得多殺幾個,——我們的份也替換上。」
正往——跑著,——方路口出現一個反方向跑過來的身影。
是溫青!
溫青看見了對面的三個人,她不知道這三個人究竟是人是鬼,捏緊了身上的護身符,還是跑過去問︰「請問你們是不是玩捉迷藏的人?」
「是啊,你是誰?」時燕回答。
「我叫溫青,我來找同學的。」溫青跑到現在,終于停下步子,疲憊擺手,「你們還是小心一點,我的那些同學,全都死了。」
她緩口氣,滿目悲傷︰「陰冥路這個地方,你們不該來的,還是快點回去吧。」
陸言禮低頭看一眼手表。
時間已經不多了,離半個小時還差不過幾——鐘——已沒有太多耐心去套話,直接上——,注視著溫青的雙眼︰「不要急,告訴我,你剛才看見了什麼?」——
的聲音很溫柔,雙眼直直注視著對方的眼楮,眼里有股說不清的迷惑意味。
溫青很快就迷糊了,一股腦——自己看見的情景全部說出來。
十二具尸骨……放置在尸體上的撲克牌……
陸言禮松口氣——
總算模到了一點思緒。
「現在,帶我們過去,找到你看見尸骨的地方。」
溫青懵懵懂懂地點頭︰「好。」
出乎意料的,——們沒有踫上哪怕一個鬼魂。
似乎,這些鬼都在等待著規則徹底失效的那一刻。
一——四人很快來到了剛才溫青查看過的地方。還沒到近——,溫青已伸手去模自己拿走的撲克牌,卻模了個空,反而從另一個口袋里掏出一張新的撲克牌。
「這,這是……」她急忙辯解,「我沒騙你們,我剛剛真的拿了四張撲克牌出來。」
「你沒有,我們知道。」
因為那十一張撲克牌,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每一具白骨尸骸中央。
只差一具。
十二具尸骨,十二名學生,對應上了。
這最後一具,就是溫青自己。
不,不對。
那他們四個呢?
工廠里或許還能看到時空混亂下另一個楚休在玩游戲,但其他幾個人呢?
去哪里找替代品?
這個問題同樣橫亙在楚休心頭——
無所謂面對隊友死亡,但陸言禮作為任務世界的特殊存在,——不希望看見對方死去。當然,——還不知道,自己這方面的想法有受到陸言禮催眠影響的因素。
總之,——必須想辦法,讓大家都能逃離。
距離半小時,只差最後三——鐘。
陸言禮猛地望向十字路口處——
突然回憶起了自己開車經過一模一樣的越野車時,所看見的,車上的四具白骨。
正好,數量對應上了。
這就是任務給——們提供的生路!
「快!我們現在去十字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