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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人情練達

兩個幻神強者聯手布下屏障,這一片院落頓時與外界隔絕開來,就算里面打得天翻地覆,也不會影響到別人。

沒有人說開始,阮應瑯便直接從靈戒中抽出了一柄長矛,而且似乎還是古時期專門用來殺人的戰矛,矛鋒血氣氤氳,銳氣無匹,比月光更清寒。

那瘦弱秀氣的白衣少年握著遠比他身高超出兩三倍的戰矛,明明是無比沖突矛盾的畫面,在這一刻卻仿佛渾然一體,殺氣沖霄。

矛與人合一,如同殺戮場上的金戈鐵馬,直直地沖刺而來,沒有飄忽詭異的刁鑽,沒有炫麗花哨的虛招,只有最純粹的尸山血海凝煉的殺氣,返璞歸真而洗盡鉛華,于是便光明磊落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境地。

玉凌雖然沒有輕敵的意思,但確實沒想到這個人畜無害的少年一轉眼就變成了戰斗狂人,當真是靜若處子,動若月兌兔,哪里是尋常的化尊修者可以比擬。

面對氣勢如虹銳不可當的對手,最合適的做法自然是避其鋒芒,等他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但玉凌卻敏銳地察覺到這樣的方法對阮應瑯是行不通的,你若是一退,便是你的氣勢一瀉千里,從此再無翻盤之機。

沒錯,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人,居然已經養就了一股「勢」,如同七星殿的淳谷風施展絕光劍訣,一出手就給人一種無法呼吸的壓迫感。

或許這便是天人合一之效?

玉凌沒有閑暇深入思考,因為只是一瞬的工夫,阮應瑯已經連人帶矛沖到了他面前,如同彗星撞地球,決絕得一往無前。

玉凌的魂力還沒鎖定阮應瑯就被他所攜帶的「勢」沖擊開來,如同一座沉默的礁石,不容任何潮水淹沒。

既然如此,那便硬踫硬吧。

有洗髓期的玄力打底,還有同樣化尊境的靈力,玉凌本就不需要畏懼任何同級修者。

「當!」

玉凌的長刀在間不容發之際猛地上挑,憑著洗髓境的玄力,愣是將阮應瑯的戰矛斜斜震開,而與此同時,玉凌也一個滑步,悄無聲息地欺近到阮應瑯身前,長刀一個漂亮的回旋,就從上至下劈向他的肩頭。

阮應瑯衣袍拂動,如雲霧般微微轉了半圈,就將兩人之間的距離重新拉開了兩米,也趁勢將戰矛重新轉了回來。

沒給玉凌緊跟著動手的機會,阮應瑯周身已經彌散開來一片金光,仿佛將他的眼眸也映成了赤金之色。

金光如箭雨而落,重重疊疊,密密麻麻,將這一片空間徹底封鎖。

領域靈技?

玉凌只是略略訝異了一下,但也不算多麼吃驚。反正他是發現了,這些年紀輕輕就能成為化尊修者的天才手里頭要是沒有個領域靈技,恐怕出門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或許對于常人來說,領域靈技一輩子都鑽研不透,但對這些人來說,也就是費一兩年的苦功而已。

金光傾瀉而下,如同瓢潑暴雨,然而每一滴都洶涌著恐怖的靈力。

那金雨中的少年帶著一身的璀璨輝煌,戰矛再次揚起,腳步聲如擂鼓咚咚炸響。

這一次有領域靈技之助,他的氣勢再度攀上一個高峰,若是換了尋常一位化尊初期修者,很可能就此心神失守,忘記還擊。

玉凌沒有閃避,再一次悍然迎上,矛與刀相接,又是一次金鐵交鳴的爆響。

「當當當當!」

金光暴雨中,兩人你來我往,眨眼間已經打得一片火熱。這樣毫無花俏毫無技術性可言的戰斗,或許對旁人而言挺沒意思,因為全都是正面硬踫硬,根本就像是兩個不通靈技之人在比拼蠻力。

玉凌道原訣和古荒訣洶涌運轉,眨眼便是一百周天,自是越戰越強。但阮應瑯也是絲毫沒有衰落的疲態,實力節節攀升,同樣是打得酣暢淋灕,甚至還越戰越亢奮。

說是切磋切磋,但阮應瑯那慘烈決絕的態度,分明就是在面對生死之戰。

這樣拼命瘋狂的架勢,玉凌只在景月身上看到過。

「哧——」

終究還是玉凌在玄力支持下更快一籌,身影一花便在阮應瑯身上留下了道不深不淺的血痕。但少年卻像是沒有痛覺一般,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不顧鮮血浸染透衣袍滴答淌下,手中的長矛依舊是凌厲如天隼。

他的手很穩,穩如泰山,勢若雷霆。

不知不覺,玉凌身後三米處就是院牆,顯然他已無路可退。

然而洗髓玄力和化尊靈力的結合哪里是那麼簡單,當玉凌將速度提到最巔峰時,輕而易舉便如幽靈般消失在阮應瑯的前方,尋常人或許都看不見他的行動軌跡。

長刀從側方劈來,阮應瑯卻像是長了眼楮般揮動長矛,又是「當」的一聲脆響。

戰斗在繼續,仿佛一場旗鼓相當的平局。

不知是十分鐘,還是二十分鐘,阮應瑯的動作忽然微微遲緩了一線。

不是他疲乏遲鈍,而是他的靈力在這樣激烈高強度的交鋒中,終于漸漸耗空。

玉凌長刀輕輕一撥,面前的白衣少年就一個踉蹌跌倒在地,但手里依舊緊緊握著他的武器,怎麼也不肯松開。

勝負已分,一直目不轉楮注視著戰斗的阮華章方才開口道︰「怎麼樣?」

玉凌收刀歸鞘,臉色如常,一點也看不出經歷了一場激烈戰斗,淡淡一笑道︰「很厲害了,有淳谷風的大勢,有景月的決絕殺氣,領域靈技也是一樣的精妙,看來阮前輩沒少花功夫培養。」

阮華章忽然問道︰「你沒用魂力?」

玉凌搖搖頭道︰「本來想用的,後來卻感覺不太合適,如果打斷了他的勢,這場切磋對他而言就沒有意義了。」

「你能鎖定應瑯的氣息?」

「雖然有些麻煩,但也不是做不到。只不過我的魂力有點特殊,換了其他分靈初期、甚至中期的魂師,一時半會兒都很難鎖定住。」

阮華章沉默著似在思索,片刻後笑了笑道︰「多謝了。」

「沒什麼。」玉凌倒是不在意這些。

阮應瑯已經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眼眸依舊明亮如星辰,開口問道︰「你還留了幾分力?」

「不多一些吧。」

「以後我還可以找你切磋嗎?」阮應瑯絲毫沒有被打擊到的樣子,依舊是滿滿的戰意盎然。

「有空的時候吧,」玉凌說著便給容辰和阮華章打了個招呼︰「那我先走了?」

「嗯,你早些休息吧,明天的事也挺多的。」容辰點點頭道。

等到玉凌戴上面具漸行漸遠,阮華章才感慨道︰「這麼好的孩子,怎麼沒讓我提早遇上?多可惜啊。」

容辰頓時不爽︰「你什麼意思?難道我還耽誤了他不成?」

「我可沒這麼說,只是覺得他很有希望沖擊幻神巔峰甚至幻神之上。」

「那必須的,你這是嫉妒了嗎?」容辰扯了扯嘴角。

「我家應瑯也很好啊,嫉妒你什麼?明知道我感慨的不是這個。」

容辰仿佛沒听見他這句話,撤去了屏障後便轉身回了房間。

阮華章只能無奈搖頭,看著旁邊木訥站著似乎還在回味這一戰的阮應瑯,那無奈的神色就更明顯了。

對應瑯的天賦和心性,他固然是很滿意沒意見。但這孩子的情商實在是太令人擔憂了……要是有人家玉凌的一半該多好?

阮華章當然知道,以玉凌的實力,本無須和應瑯硬踫硬打這麼久,但礙于容辰和自己的交情,玉凌卻是刻意給了阮應瑯全力施為的機會,不僅沒有用魂力打斷,甚至還選擇了最符合阮應瑯風格的戰斗方式,讓他可以肆意打個酣暢淋灕,發揮所有的潛力。

所以這其實不是一場切磋,而是一份人情,阮應瑯若是消化了今日之戰,實力定然可以再上一重樓。

這樣的深層用意,玉凌雖然沒有點破,但阮華章又豈會不明白?對這樣知情體貼的年輕晚輩,他當然免不了幾分感動和感慨。

看來玉凌能走到今天這一步,聚攏如此龐大的勢力,都不是僥幸啊。

「應瑯,準備好了的話,明天就上場跟全華域的少年天才過過手吧。」阮華章望著渺渺月色,輕聲說道。

「嗯。」少年頭也不抬,只是輕輕擦拭著手中的戰矛,眼眸中的戰意卻熾盛如火。(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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