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猴兒一听說小雞崽崽破殼了, 又緊張又驚喜,在楊戩懷里拍著他胳膊道,「——郎哥哥快走呀, 我們去獸園,花花孵出蛋來啦!」
楊戩還有點兒懵︰花花是誰?
楊嬋一直跟表姐們通著信的, 對花花的概況知道的一清——楚, 一听說小母雞的蛋破殼了, 高興得不得了, ——她哥磨磨蹭蹭的,自己跳起來, 一把撈過小猴兒,撒丫子就跑,「姐姐帶你去!」
小猴兒摟著楊嬋的脖子,握緊小拳頭, 小女乃音脆脆的,「嬋兒姐姐沖呀!」
沖沖沖!必須沖!
楊嬋腳力不弱,話音才落,兩個人一溜煙兒就跑沒影了。
剩下——郎真君,——一直粘著楊嬋想要模模的窮奇,茫然地面面相覷。
旁邊來送信的小仙吏也急著看花花的蛋破殼呢,這彩鳳和凡間小母雞, 到底能生出什麼來呀,誰不好奇?
兩位,咱們別在這兒站著了,趕緊走吧,行不?
許是小仙吏包含催促之意的眼楮太過靈動了,楊戩瞧了一眼就心領——會, 他低頭看看窮奇,窮奇——變回道童樣子,愁眉苦臉地嘆了口氣,「唉,走吧,看小雞仔去!」
要不是怕——不過,小仙吏就瞪他了︰你家的才是小雞仔!
等他們到了獸園,跟著腳下生風的小仙吏來在花花的「產房」旁邊,就見七位公主蹲成一圈兒,後來的楊嬋——小猴兒擠在縫隙里,大家腦袋齊齊地頂在一處,一陣稚女敕的鳴叫聲,從中間傳了出來。
啾啾啾啾~
女敕聲女敕氣的,好像是在跟慢悠悠咕咕叫幾聲的母雞在撒嬌。
楊戩也是在凡間生活過一段時間的,小雞仔怎麼叫,他——是听過的,不由得就笑了,「母雞生小雞,你們在碧游宮不是也——過嘛?不就是小雞嘛,怎麼這會兒又這麼好奇?」
女孩子們齊刷刷地扭過頭來,用譴責的眼神盯著楊戩,就連小猴兒也撅著嘴巴對楊戩道,「——郎哥哥不要瞎說,我們黑黑才不是一般的小雞!」
嘿嘿?這是什麼名字?為什麼不叫哈哈?
不是一般的小雞,那,是二般的小雞?
楊戩站在大家身後,背著手,——低頭看了過去。
一只黑黝黝,從頭黑到腳,連小小的喙、女敕女敕的腳丫和圓溜溜的眼珠,都是純然黑色的小毛球,映入了——郎真君的眼簾!
啊,他七姐帶上天的那只花不溜丟的小母雞,生了個黑炭頭?
誰干的?
新出生的小家伙兒在母親身邊蹭了一會兒,就開始扎巴著小翅膀,左叨叨,右啄啄地探索世界了,小猴兒被大家推到前面,爪爪里拿著一把粟米,女乃聲女乃氣地召喚道,「黑黑,來吃東西呀?你肚子餓不餓?」
小猴兒身上純然的天地靈氣——超強的親和力,立時就吸引了小毛球的注意力。
被簡單粗暴地命名為黑黑的小家伙腳下踉蹌了一下,嘰里咕嚕地就奔著小猴兒跑過來了,花花見自己的崽跑遠了,不安地動了動,但是一看是去了悟空那里,便又安穩地坐了下來,甚至還半眯起了眼楮。
很是放心的樣子。
黑毛球黑黑一腦袋扎到悟空的手心里,「啾啾啾!」
吃了兩口覺得不太方便,干脆乍著翅膀,整個崽都蹦到小猴兒的爪爪里面去了!
悟空咯咯地笑了起來,「它啄得我好癢呀!」
小黑球一點都不怕,在小猴兒手心里專心點頭吃東西。
大家津津有味地看小毛球啄米。
楊嬋悄悄跟七公主咬耳朵,「它好黑~可是它爹不是彩鳳嘛?花花又那麼好看,它怎麼會這麼黑?」
七公主眨眨眼楮,——覺得有點兒黑,不過自家花花的崽,不能嫌棄啊,想了想便道,「這是胎毛吧?花花才生下來的時候,還是個女敕黃女敕黃的小雞仔呢,後來才變成花花的,你忘啦?」
哦,對吼~
楊嬋手拄著下巴,很是期待,「不知道黑黑褪了胎毛,長大了是什麼樣子~」
五公主向往地道,「一定比它爹彩鳳好看得——的,有可能是只五彩斑斕的肥啾~」
大家心有一同地齊齊去捂五公主的嘴,大公主跟妹妹道,「好生把你的審美眼光收起來,不要來欺負我們黑黑不會說話!」
黑炭頭——是有尊嚴的!
五公主一噘嘴︰五彩斑斕有什麼不好?為什麼這麼不待——五彩斑斕?
楊戩難得的替他五表姐申辯了一句,「五彩斑斕總比純黑好看啊~」
女孩子們齊齊露出慘不忍睹的表情,四公主小聲兒嘀咕,「我寧願黑黑長大了還是黑色,——不想它頂著一腦袋雜毛兒出去」
五公主可氣,什麼叫雜毛嘛!明明她想象的是很漂亮的彩羽好不好!
黑毛球對大家對它的期待一無所知,丟丟丟地吃光了小猴兒手心里的粟米,唧唧啾啾地在悟空手心磨了兩下女敕女敕的嘴巴,薄薄的眼皮一上一下的,站在那兒開始——晃起來。
吃飽了,困啦!
小猴兒趕緊把黑毛球遞給花花,花花溫柔地張——翅膀,咕咕叫了兩聲,黑毛球鑽到媽媽翅膀下面,看不——了。
小猴兒湊近了一點,小聲兒跟小母雞道,「花花,你生了有五個蛋呢,今天才出殼一個,那幾個什麼時候出來呀?」
小母雞閉著眼楮,咕咕咕叫了幾聲,小猴兒哦了一下道,「那好吧,那我們明天再來~」
公主們見怪不怪,知道今天的會面結束了,紛紛起身,楊戩兄妹倆卻都看呆了,「小師叔還听得懂雞叫?」
小猴兒抬起頭道,「我听不懂呀,不過每次花花要睡覺了,不叫我——攪它的時候,都這麼叫~」
所以剛才小母雞花花其實是在攆人了,是嗎?
其他的蛋蛋不會破殼了嘛?
楊戩和楊嬋好生失落,——公主安慰表妹道,「花花這幾個蛋不是一起生的,肯定孵化出來就有早有晚嘛,我們明天再來看!」
楊嬋悶悶不樂,「不行呀,等會兒吃過飯,我就要跟著我哥回去了。」
「不過沒關系,表姐你們記得給我去信就好啦!等最後花花把五個崽崽都孵化出來,你們一定要寫信給我好好描述一下呀!」
大公主拍拍小表妹肩膀,「五天後你再來不就行了?左右下界都過了五年了!」
小猴兒突然笑了起來,「花花孵蛋,要耗費五年的時間嗷!果然是了不起的小母雞~」
大家都哈哈笑了起來,臨走的時候,七公主吩咐獸園的小仙吏道,「常來看看,若是有別的小雞孵化了,記得去告訴我們,再一個,看住彩鳳,別叫他溜過來,看把黑黑給叼走了!」
「那貨可賊呢!」
小仙吏領命,這幾日是小雞仔破殼的關鍵日子,本也不能放彩鳳過來搗亂的。
大家出了獸園,大公主看看時辰道,「哪吒怎麼還沒來?叫人去天王府看看,可是有什麼事給拌住了腳?」
楊戩奇怪地道,「怎麼他才當值就這麼忙?」是不是他舅舅玉帝又壓榨人了?
小猴兒被三公主抱著,聞言嘟嘴道,「我——好久沒看到哥哥啦~」小女乃音里有一點點委屈。
大公主模模小猴兒的肉肉臉,笑著對楊戩道,「你——知道小孩子有——頑皮,哪吒做了幼崽守護神,每日里點查香火就頗為繁瑣,更別提我爹還預備著,將托塔天王的一干事務都丟給哪吒,他豈能不忙?」
楊戩笑道,「誰叫他——做了幾百年的小童子?這會兒好不容易長大了,——該做做大人的事兒了!表姐倒——不必嬌慣他,這才是應有的樣子呢!」
大公主笑道,「我倒——不是嬌慣他,只不過這般忙碌,到底叫人心疼些!」
楊嬋湊過來促狹地道,「表姐,我哥這意思是,他在灌江口多做了幾百年的顯聖真君,要比哪吒更辛苦呢,您也快心疼心疼他吧~」
女孩子們听了,立時爆發出清脆悅耳的笑聲來,紛紛道,「——郎莫醋,表姐們自然最疼你!」
「就是,誰——比不得我們家——郎!」
「表姐心里,總是最疼小——郎的!」
倒把楊戩弄了個大紅臉,縮手縮腳的,沒了真君的威風~——
是不抗念叨,大家說說笑笑地往王母的正殿去拜——,才走到半路,就見哪吒急匆匆地走了來,到了近前,還沒見禮,就先告一回罪,「實在對不住,今日太忙了些!」
悟空早就蹦到哥哥懷里去了,摟著哪吒脖子便說出了大消息,「哥哥哥哥,花花的蛋蛋今天出殼了一個!」
哪吒一喜,「真的嘛?我竟然沒趕上!」他與大家行了禮,便問公主們道,「不知道長得像誰,是像花花,還是像彩鳳?」
七公主現在還生彩鳳的——呢,听哪吒問,便笑嘻嘻地道,「誰都不像,新出殼的崽崽黑黝黝,我猜一定不是彩鳳的崽!」
六公主擰她耳朵道,「你是不是傻?黑黑要不是彩鳳的崽,那花花就是被不知道哪里來的野鳥給欺負了,彩鳳還那麼細心地照料花花,那你罵彩鳳的那些話,豈不就是冤枉人家勒?」
七公主听了,真是有如醍醐灌頂一般,一下子反應了過來,只好蔫噠噠地與哪吒道,「黑黑誰——不像,現在就是一只渾身漆黑的小不點兒。」
哦。
七公主卻嘆道,「現在孩子——出殼了,我還是不叫彩鳳見花花母子,突然覺得,我好像話本子中那種棒——鴛鴦的反派啊」
哪有這麼比喻自己的啊~
大家不敢笑太大聲,都強忍著,結果一個個跟漏了——一般噗嗤噗嗤地樂。
正巧來在正殿,娘娘正閑著,便叫大家進了來,瞧著滿屋子的少年少女,王母不由得老懷大慰,心中高興︰她的瑤池,——有這麼熱鬧興旺的一天啊!
眾人見禮已罷,娘娘便道,「知道今日是你們吃吃喝喝的日子,自去玩兒把,只是看好了悟空,可不許給他酒喝!」
小猴兒女乃聲女乃——地道,「娘娘,酒太難喝,不好喝,我不喝,你放心吧~」
王母笑著把悟空從哪吒那里接過來,抱在懷里道,「我們寶兒最好了~」
稀罕了一會兒小猴兒,王母便放了孩子們自去玩耍,大家呼啦啦告退,直接去了旁邊的玉蘭殿。
這會兒殿中的宴席早已經擺上了,悟空好久沒見著哪吒,便黏在哥哥懷里不肯動,窮奇——要寸步不離地守著悟空,以至于哪吒這桌便坐了三個人。
大公主吩咐道,「天王那桌子,不要給他們上酒,窮奇愛吃碧游宮的菜色,就按照新菜譜給他們那桌子上菜!」
玉蘭殿這里,還是那位老殿侍照看著,小猴兒嘴巴甜甜地跟人家道,「殿侍爺爺,我還要一碗蛋羹~」
老殿侍笑得合不攏嘴兒,「都有,都有,小殿下要什麼都有!」
哪吒羞紅了一點兒臉,與大公主道,「殿下,很是不必叫我天王,還是叫我哪吒便罷了。」
都是親近之人,在他「幼年」之時仔細地照拂過他,到這里擺什麼「天王」的架子呢?
大公主卻笑道,「那可不行,這可是我們姐妹得意之事,經由我們照料過的小哪吒,如今做了天王,那是多麼值得夸耀的事啊!」——
公主——笑,「值得浮一大白~」
女孩子們端起杯來,互敬一下,「飲勝~」
楊戩連忙勸道,「姐,怎麼喝那麼快,哪怕是仙酒——傷身的!先吃點兒東西再說!」
七公主一擦嘴巴,哈哈笑道,「小二郎又上當,我們喝得是果汁,哪里有什麼仙酒?便是想喝,我娘看得那麼嚴,哪里弄酒去呀?」
楊戩一愣,聞聞自己杯子里,又嘗了一口,果然只是桃汁——已——
郎真君不由得苦笑︰「那剛才娘娘還說,不許叫給悟空酒喝!」這豈不是白囑咐?
女孩子們哈哈哈地笑了起來,楊嬋給她哥解釋道,「哥你傻了吧,舅母說不許給悟空喝酒,可也沒說,就許咱們喝酒呀!」
楊戩哭笑不得,與大公主道,「表姐你剛才——說了,不許給哪吒那桌上酒!」
大公主一攤手,「是啊,都是一個意思!」
太可氣了~楊戩咕嘟嘟喝了一杯果汁,嘆口氣,故意道,「早知道沒有酒,我才不來~」
三公主笑道,「——郎真是的,我們早就說了,今日是叫你——嬋兒來嘗新菜,你若喝得醉醺醺,還怎麼嘗?」——
郎真君被姐姐們說得無可奈何~
索性他——並不是貪杯之人,有酒沒酒的,——並不在意罷了,這瑤池新菜色,倒是很值得嘗一嘗。
小猴兒坐在哥哥懷里,一會兒被哥哥喂勺蛋羹,一會兒又被哥哥塞了一碗湯,嘴上沾了飯粒菜汁——給細心地擦掉,哪吒自己沒吃兩口,先把小猴兒忙活飽了。
悟空小肚子吃得溜圓,趕緊從哥哥懷里出溜下來,擺著兩只小爪爪道,「不吃啦不吃啦,哥哥我的肚肚真的沒地方啦!」
哪吒伸手模模,可不是,崽的肚皮鼓溜溜的了,趕緊給擦擦嘴,「撐著沒?都怪哥哥,一時沒控制住!」
小猴兒拍拍肚皮,「不會撐,我就是吃飽啦才下來的,哥哥不要擔心!」
小猴兒乖乖坐在哥哥身邊,與哪吒道,「哥哥你安心吃飯,我不走的!你——嘗嘗,姐姐們做的菜好好吃噠!」
哪吒就一一嘗過去,他幼年在陳塘關的記憶還有,吃了幾筷子,便笑著對公主們道,「倒是比凡間同樣的菜色美味許——!」
女孩子們哈哈笑道,「是偷了咱們材料好的巧罷了!」
「哪吒若是喜歡,把我們教出來的廚子分你一個在天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