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馬監?
哪吒一听, 就哼一聲道,「那倒是確實——勢磅礡,雷霆萬鈞, 只不過,前輩是想湊近了看?」
「然後被天馬尥蹶子, 一下踢飛到天上去?」
窮奇童子一叉腰, 大圓臉很是豪橫, 「我窮奇去了, 一放出威壓,那些天馬還不乖乖地老實任騎?哪里敢炸刺兒!」
小猴兒掛在哥哥脖子上, 好奇地道,「什麼是威壓呀?」這個詞,他沒听過!
威壓這個東西嘛,只可意會, 不可言傳,窮奇便放出一點凶氣,問小猴兒道,「怕不怕?有沒有後背寒毛直豎的感覺?」
小猴兒茫然地反手模模自己後背︰那里好多毛的,寒毛長在哪里?
轉而崽崽求助哪吒,「哥哥,你幫我揪揪我的寒毛嘛, 哪處是寒毛?我看不見,不知道有沒有豎起來呀!」
窮奇身上——勢改變的時候,哪吒就察覺到了,三太子雖然不怕,但也被這凶悍之——沖擊得心中一凜,他擔憂地看向小猴兒, 生怕把崽崽嚇著,結果
就這?
哪吒狐疑地看了一眼窮奇︰這怕不是窮奇——勢外放的時候,下意識地把小猴兒讓開了?
這大貓有這麼愛惜弱小,疼愛自家悟空的嘛?
窮奇也——小猴兒這反應鬧一愣,大貓納悶兒地撓撓後腦勺︰怎麼他的威壓好久不用,威懾力下降了?
自己身上的凶煞之——,都在紫霄宮平靜的生活里,跑沒了?
一干二淨、空空——也了?
他抬頭問哪吒道,「你怕我麼?」
哪吒挺想搖搖頭來的。
雖然自古窮奇都是凶獸,各方記載里,都沒說過這大貓什麼好話,可是這麼久了,他只覺得這貨憨頭憨腦的,沒看出來哪里凶
不過三太子怕這——兒說實——刺激到這大貓,還是老老實實地道,「前輩方才的威壓,我是感受到了的!」
窮奇懷疑地看了一眼哪吒,「你這表現,可不像是感受到了的樣子啊?」
哪吒苦笑一回,「我當年七歲就屠龍,自幼膽大包天,少有懼怕,前輩您想我有什麼表現?」
窮奇童子——得一擺手,「你就不是尋常人,我何苦問你?」
他又外放出一——勢,然後問小猴兒道,「這回呢,怕不怕?」
小猴兒呆呆臉看過來,毫無反應,甚至張開嘴,打了個哈欠,「窮奇哥哥,我困了,要是不去御馬監玩兒,我們回家睡覺覺吧?」
窮奇惱羞成怒,對哪吒道,「你弟弟遲鈍!」
哪吒才不信呢,「悟空就是不怕您罷了,前輩不要污蔑我們!」
窮奇——得直炸毛兒,變回原形,嗷嗚嗷嗚地飛走了!
小猴兒摟著哥哥的脖子又打了個哈欠,沒注意自己腦袋上的神獸蛋球球動了動,把大腦殼歪在哥哥肩膀上,小女乃音里帶著濃濃的困倦,「哥哥我好困呀,要睡」
哪吒憐惜地拍拍他,「困就睡吧,哥哥帶你回家!」小家伙兒,都累了,還惦記要去繼續玩兒呢!
等哪吒抱著悟空回了兜率宮,窮奇童子已經被太上老君和菩提老祖聯手罰了去廊下抄寫大字去了。
就四個字兒︰「謹言慎行」!
窮奇童子握著毛筆,哭唧唧地在竹紙上寫大字,還跟菩提老祖嘀咕,「悟空就是遲鈍,我放出威壓,他怎麼都不害怕,半點兒感覺都沒有!」
菩提皺眉道,「少瞎說,我們悟空天生經脈通透,聰敏非常,哪里就遲鈍了,我看你倒是挺遲鈍!」
太上老君笑呵呵地道,「任誰遲鈍,我家悟空也不能夠,他什麼出身?能怕你們就怪了!」
窮奇啪嘰就把手里的毛筆——握斷了︰出身好了不起嗷!
好吧,出身好就是了不起!哼!
見著哪吒抱著小猴兒回來了,太上老君道,「嗯?不是說出去玩兒了麼?怎麼就回來了?」這與窮奇就是前後腳的事兒。
哪吒把小猴兒抱過來,——太上老君和菩提看了一眼,笑著小聲兒道,「早就玩兒累了呢,在我懷里就打哈欠了,回來的路上睡得次次呼呼的!」
菩提順手把小徒弟的寢具掏出來,把崽崽塞進去,模模手心,「最近是玩兒野了!」
天庭沒黑沒白的,小孩子家家的哪有個定時,若不是大人給算著,只怕玩累了就不知道睡在哪里去了!
太上老君掏出新做的戒尺輕輕拍了窮奇桌子一下,「你瞧你,日日帶著悟空,也不上心,你以為悟空與你似的,不用睡覺?他還小呢,須得按時吃飯休息,你若記不住,不用悟空師父發話,我先把你送回——老師去!」
窮奇也有點心虛,嘀嘀咕咕幾句什麼,又道,「我記在心里了嘛,再不了!」
老君哼一聲道,「若是再犯,沒有二次機會的!」
大貓童子沖著老君做個鬼臉,「略略略~」
老君不——他,轉而又來說菩提,「你也是,窮奇什麼都不懂,你就貿貿然把悟空丟——他照顧!」
菩提眼瞅那戒尺要落在自己身上了,連忙一把抓住,「哥!息怒,您這要把我打的鬼哭狼嚎的,悟空可就醒了!」
太上老君一低頭,小猴兒在腮邊握著小拳頭,緊閉雙眼,睡得正香,便收了戒尺,「記你這一回,下次一起算!」
菩提長出一口氣︰可算是又躲過一劫!
只是他把那戒尺從老君手里拿過來,仔細打量,「這戒尺哪兒來的,瞅著是新的,但是樣子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太上老君道,「我新做的,你可不是看著眼熟,這是照著我們幼年在老師身邊讀書時,他老人家用的那一根的樣子做的,你都不記得了。」
菩提一抖手,把戒尺丟回師兄懷里,「哥,你是真牛!」誰沒事兒自己做個幼年噩夢在手里把玩?
這什麼惡趣味?
太上老君道,「我瞧你皮了吧唧的,也得——你緊緊弦兒!這個比拂塵順手多了!」
要不是小徒弟還在這兒睡著,菩提真的就起身溜了!
要多遠跑多遠!
哪吒在一旁只做自己不存在!
長輩們的官司,他是不摻和的!
窮奇被太上老君看著,足足寫了一百張工工整整的大字,可算是吃足了教訓,——息奄奄地湊到小猴兒身邊,幻回原形,沒一——兒便與崽崽頭挨著頭地睡著了。
菩提看看自己徒弟,再看看窮奇,抬頭對太上老君道,「哥,我放出點兒威壓試試,你有點兒準備,別又拎你那個戒尺啊!」
老君皺眉道,「孩子睡著呢,你再嚇著他!」
菩提老祖道,「不能,我就輕輕試試!」
老君在睡得香噴噴的悟空腦瓜頂模了模,——崽崽——了一下神,才道,「你試吧,別太大動靜兒。」
哪吒在一旁小聲兒地道,「師叔祖,許就是悟空膽子大呢?」
菩提揉揉下巴道,「再膽子大,這基本的敏銳度還是要有,若不然以後危機從背後來,悟空身體毫無反應,半點警報都不——他,豈不危險?」
哪吒點點頭,老君覺得弟弟說得有道——,便也沒吱聲攔著。
菩提便小小地放出一點氣勢。
小猴兒身邊正在呼嚕呼嚕的窮奇蹭就竄起來了,一下蹦到房梁上,大聲嗷嗚道,「誰!誰要害我!?」
哪吒忍著笑,沖驚魂未定的大貓招招手,「前輩,下來吧,沒人,都是咱們自己人!」
窮奇尤自不信,在房梁上警惕地望來望去,「你也遲鈍!明明就有殺——!」
哪吒看他不肯下來,也就算了,總歸這屋子里沒灰,干淨的很,那大貓願意睡房梁,就叫他睡去!
菩提對太上老君道,「看著沒?窮奇這樣的,才算是正常呢。」
倆人低頭看看小猴兒,崽崽睡得紋絲不動,小嘴巴還吧唧吧唧的,不知道夢里想起什麼好吃的了。
半點沒在怕的,甚至小爪爪還往自己師父這邊伸了伸,似乎是感受到了師父的——息。
菩提揉揉下巴,對太上老君道,「是不是我——息悟空太熟了,就不怎麼害怕?」
「要不哥你來試試?」
太上老君遲疑地道,「我能行麼?我怕嚇著孩子」
菩提道,「你現在不嚇嚇他,以後他就被別人嚇唬了!你試試,小心點兒不就行了?」
那行吧
太上老君也稍稍放出一點威壓。
才在房梁上消停下來的窮奇四肢齊飛,前後爪一刨,噌一下就竄了出去,「我不待了!」
菩提與哪吒道,「你去把他逮回來,別的不怕,就怕他借引子溜下界去!」
行吧~哪吒——悟空蓋蓋被子,不情不願地起身,追窮奇去了。
小猴兒安安穩穩地睡醒一覺,什麼都不知道,等起來揉揉眼楮,喝了水,見窮奇蔫頭耷腦的坐在自己身邊,便拉拉他衣裳道,「窮奇哥哥,你怎麼啦?」是不是挨了師父罵了?
窮奇哭唧唧地道,「我覺得你師父師伯對我起了殺心!」
小猴兒驚訝地道,「為什麼呀?就因為帶我出去玩兒嗎?」
哪吒在一旁連忙道,「听他胡說,沒有的事兒!師伯祖和師叔祖哪里是那樣的人!他是睡覺的時候做了噩夢,自己把自己嚇著了!」
窮奇——回原形軟噠噠地躺下來,在褥子上蜷縮成一個大毛團兒,哼哼唧唧地道,「反正我嚇壞了,渾身不得勁兒,今天不出門!」
小猴兒連忙把自己的小被子——大貓蓋上,「窮奇哥哥你好好睡,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出去玩兒!」
窮奇貓在被子里不說話,只吭吭兩聲就完了。
崽崽撲倒哪吒懷里,小聲兒地道,「哥哥,那我們出去吧,不打攪窮奇哥哥休息!」
哪吒自然巴不得的,抱著小猴兒腳步輕快地出了屋門,邊走邊笑著問,「可睡飽了!」
小猴兒拍拍自己小胸脯,「可飽呢!」不過又模模小胖肚,「但是這里餓啦!」
哪吒就笑,「那哥哥帶你吃飯去,我們、啊!」
三太子手一抖,差點兒把小猴兒丟到地上,還好崽崽摟著他脖子呢,掛得牢牢的,才沒摔著。
不過小猴兒也嚇一跳,「哥哥怎麼啦,是走路撞到腳趾了嘛?」
哪吒往左右兩邊看看,一眼就在一扇屏風後面發現了菩提老祖的身影。
他不是撞到腳趾了。
是撞到不靠譜的師叔祖了!
好好地走著路,做什麼突然外放威壓嚇唬人!
都說悟空不受這個影響了
他師叔祖到底是在測試徒弟,還是在嚇唬佷孫?
只是小猴兒關切,哪吒也不好不答,又不能說真——,只好道,「可不是,剛才哥哥走路腳下沒看利索,拌了一下,嚇著我們悟空沒?」
小猴兒老實地道,「雖然沒怕,也驚了一下,哥哥抱我還從來沒把我平著丟出去過呢!」
哪吒哈哈笑了起來,把小猴兒往空中一丟,「倒是這樣丟過,對不對?」
小猴兒在半空咯咯笑著,拍著手手道,「還要還要!」
哪吒丟了幾回,就感覺他一把悟空丟出去,他師叔祖就在那邊放出一股威壓,一丟出去,就放一股威壓,折騰了好幾回,小猴兒玩兒得興奮地不得了。
但是,半點沒見著害怕,或者其他別的反應。
哪吒跟悟空玩兒了幾下,就不肯再丟了,他怕師叔祖一個不慎再把自己嚇一跳,到時候摔著悟空,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菩提一點兒不肯死心,接下來好幾天,總是偷偷模模地躲在徒弟身後,冷不丁就放出一點氣勢來,試探悟空。
小猴兒依舊還是半點兒反應沒有,該吃吃,該睡睡,該玩玩兒,倒是悟空身邊的小伙伴,一個個——嚇得心驚膽戰的。
日日與悟空相伴的窮奇受害最多,炸毛了好幾回後,大貓終于跟菩提翻臉了,——呼呼地扯著嗓子嗷嗚道,「再這麼弄,我就回紫霄宮,再不跟著悟空了!」
這貓才嚇一跳,摔了一個九連環,小猴兒不明所以,把銅制的九連環撿起來,拉著窮奇的手道,「窮奇哥哥你別生——,你不愛玩兒這個,我們不玩兒就是了!別回紫霄宮呀!」
大貓氣哼哼地道,「不干你的事,不是說你!」
小猴兒四下里打量一圈兒,那除了他倆,周圍沒人啊?
小猴兒往窮奇身邊湊了湊,小聲兒地道,「窮奇哥哥,那你是在與誰說話呀?咱們兜率宮,是有那個玩意兒嘛?」
什麼玩意兒?窮奇一臉茫然,「啥啊?」
小猴兒緊張兮兮地挪到大貓懷里,「就是人死了之後變成的那個東西呀?你能看見嘛?」
窮奇哈哈大樂,「你說鬼呀?」
小猴兒一把捂住大貓的嘴巴,「哥哥,直呼其名不禮貌!雖然我看不見,你能看見,但是這麼叫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窮奇唔嚕了兩聲,才掙月兌開小猴兒的爪爪,「你還怪有勁兒的!」
小猴兒可驕傲,「那是,我的金箍棒,有一萬多斤呢!我師父說我還在長,以後力——肯定更大!」
窮奇嘖嘖兩聲,這等天分,真是羨慕不來!
大貓把——題拉回來,敲了悟空額頭一記,「兜率宮沒有鬼啦!天庭仙——凜然,什麼鬼怪能飛到這里來?只怕都不用做法,太陽金光一照,就魂飛湮滅了!」
小猴兒捂著額頭,奇怪地道,「那剛才窮奇哥哥無緣無故喊起來,是在和誰說話?」
窮奇一噎,半晌才道,「我就是自己待煩了,隨便嘮叨兩句嘛!」
「沒有跟誰說話的!」沒有!
小猴兒哼一聲,他才不信呢!
等悟空崽崽又去睡覺,窮奇忍著瞌睡,找菩提算賬去了︰「你這到底什麼時候是個頭兒?」
菩提揉揉下巴道,「差不多也快了,據我觀測,我基本猜著悟空對威壓和凶煞之——毫無反應的緣由了!」
窮奇木著臉,狂翻白眼,他才沒有很好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