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出, 朝野內——一片嘩然。
方言欽——眾——死了世家之首、清流代表的彭家滿門的事情,在元平帝——中竟然僅僅只是處事不——?
而且想想也知道,現在滿朝文官,都恨不得用目光和彈劾的奏本把方言欽也亂棍——死才好, 又怎麼可能再繼續為他請封王爵。
所以這算哪門子的功過相抵?——
這些都不重————
重——的是, 元平帝竟然真的——為二公主的事, 重罰了五位皇子。
而且在重罰了五位皇子之後,又把之前——為勾結秦言欽, 無詔入京而被關進大牢里的那四個邊關守將放了出來,——著將功折罪的——義,把他們全都留在了京城。
從從三品的參將一躍成為從二品的提督,這叫將功折罪?
那些被貶到蠻荒之地做芝麻官的犯官——是听見這話, ——楮都能——場紅得滴出血來你信不信?
關鍵是他們出任的——是正陽門、崇文門、宣武門、安定門的提督——
在大乾, 負責戍衛京師的衙門是都督九門步軍衙門——
為京城內城共有城門九座,分別為正陽、崇文、宣武、安定、朝陽、東直、阜成、西直、德勝。
都督九門步軍衙門的最高長官是九門都督,其次是各門提督。
其中每門轄兵一萬五千,兵員從各地抽調,裝備精良,他們的主——職責是稽查城門、緝捕盜賊、申禁巡夜……,可以說整個京城的安危都掌握在都督九門步軍衙門手中。1
可是現在, 元平帝將秦言欽的四個親信封做了正陽門、崇文門、宣武門、安定門的提督,四舍五入, 他這是將京城一半的防衛力量交到了方言欽手中。
這意味著只——方言欽願意,他隨時都能帶兵——進皇宮——
所以元平帝這是瘋了嗎?——
是元平帝顯然沒有瘋——
所以他這麼做的原——只能是一個,那就是他真的準備將皇位傳——方言欽!
被摁在地上的大皇子的臉瞬間就扭曲了——
為他——沒有蠢到到現在——以為元平帝這麼做都是為了磨礪他們的地步。
說好的,元平帝溺愛秦言欽,都是為了養廢秦言欽呢?
說好的, 元平帝隱忍十幾年,就是為了坐穩皇位,為——他不惜費盡心機除掉了仁端太子另——兩個——算聰慧的庶子呢?
……
說好的,元平帝之所以讓方言欽去重審二公主的案子,是為了把方言欽推出去做擋箭牌呢?
再一想起他之前嘲諷過方言欽的話——「——怪只能怪你運——不好,投生成誰的兒子不好,偏偏投生成了仁端太子的兒子。」
「你——是能跟我的運——一樣好,投生成皇子,說不定也就不——落到這樣的下場了,哈哈哈!」
現在看來,真正倒了八輩子霉的,分明是他才對,
否則他怎麼——投生成元平帝的兒子。
所以他不甘心——
想到這里,大皇子兩——血紅,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力——,他用力揮開了左右按著他的人,看著他們——想沖過來之後,一把拔出了旁邊一——士兵腰上的佩刀,歇斯底里道︰「誰敢過來,我就活剮了誰。」
那些奉命過來行刑的太監見狀,也都嚇住了——
為怕——起手來,傷到大皇子。
畢竟不管怎麼說,大皇子都是元平帝的親生兒子,——是傷到他,他們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大皇子見狀,——即提著刀沖了出去。
結果剛到皇宮門口,他就正撞上了同樣提著刀趕來的,身後跟著一長串的追兵的其他四位皇子。
看著對方同樣一身狼狽的樣子,他們——中怒火更甚。
而後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刀,就一起沖進了宮門︰「都——我們讓開,我們——見父皇,我們——見父皇……」
而總管太監將這件事情稟報——元平帝的時候,元平帝正在接見方言欽和那四位老將軍。
听完總管太監的話,元平帝臉上的笑容瞬間就淡了。
然後他才看向那四位老將軍︰「好了,今天就到這兒吧。」
那四位老將軍相互對視了一——,心里越發的愧疚。
明明元平帝對秦言欽已經好到連親生兒子都能放棄的地步了,他們卻——懷疑元平帝的用心,甚至想——挑唆秦言欽造元平帝的反,簡直是不識好歹。
想到這里,他們站起身來,又跪了下去︰「請皇上放心,臣等以後一定盡心輔佐趙王公,不負皇上的期望。」
想到方言欽,元平帝的心情又好了一些︰「好好好,有四位愛卿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等到方言欽和四位老將軍都退了下去,元平帝才忍不住伸手按了按太陽穴︰「你去把他們叫進來吧。」
「算了。」
然後他又放下了手︰「朕直接去見他們好了。」
他倒——看看那群孽障——能怎麼狡辯。
結果一出宮門,他就看見了大皇子等人提著刀跟禁軍對峙的場面。
元平帝額上青筋直冒︰「你們想干什麼,造反嗎?」
听見元平帝的話,大皇子等人下意識地轉頭看向了元平帝,再一對上元平帝憤怒的臉,他們連忙扔掉了手中的刀,然後跪倒在地。
然後他們才反應過來。
秦言欽的那四個手為邊關守將,無詔入京都不算造反,他們不過是提著刀闖了一回宮門,不,他們不過是提著刀闖了一回自己的家,就算是謀反了?
想到這里,他們更憤怒了︰「父皇,我們——是您的兒子嗎?」
元平帝深吸一口——︰「所以你們想說什麼?朕為什麼對言欽比你們——好?朕為什麼不把皇位傳——你們,而——把皇位傳——言欽?」
听見這話,一旁那些正在太陽底下靜坐的,試圖逼迫元平帝收回成命的文人清流又是一片嘩然。
畢竟他們懷疑元平帝想把皇位傳——方言欽是一回事,听到元平帝——眾承認又是另一回事。
最主——的是,方言欽——是真的——了皇帝,那大乾——有他們這些文人清流的出路嗎?
而上首的元平帝卻是越想越生——︰「那是——為這天下是太/祖皇帝和仁端太子——下來的。」
「那是——為我這條命是仁端太子救的。」
「那是——為我能——上太子,能——上皇帝,都是——為太/祖皇帝把對仁端太子的厚望和哀——,都寄托在了我這個仁端太子救回來的兒子身上。」
「你們知事之後,我就不止百次地告訴你們,你們——跟言欽好好的相處,不——起什麼歪心——,結果呢,你們一個比一個的心比天高,把我的話全都——成了耳邊風。」
「而且朕就算再寵愛言欽,至少朕從來沒有虧待過你們。」
听到這兒,那五個皇子終于反應了過來。
大皇子︰「你從來沒有虧待過我們?」
他憤怒不已︰「我今年都三十六了,——是個王侯。」
三皇子也說︰「我一家四十——口人,擠在一個伯府里,你能不知道?可是你從來都沒有什麼表示。」
「你們——我住嘴——」
元平帝越發的憤怒,他看著大皇子︰「——年我也不過才是個王侯,按照太/祖定下來的降等襲爵的規矩,我——年——是死在了關——,你最——也就是封個王伯,甚至于你說不定——被我牽連,流放邊疆,——為——年——不是我听從了叛徒的建議,為了縮減行軍時間而選擇走小路去救援仁端太子,也就不——中了殘元的圈套,導致上萬大軍死在了關。」
「——有你——」
元平帝轉頭看向三皇子︰「我一個皇帝,後宮妃嬪兒子——兒佷子加起來,一家才不過二十幾個人,所以你想讓我有什麼表示?夸你是頭種豬,能下崽子?——是包了你三天兩頭往府里抬小妾的開銷?」
「而且王侯,王伯的爵位很低嗎?——少人血濺沙場一輩子可能都撈不到一個爵位,你們捫心自問,你們這些年的所——所為,——得上你們身上的爵位嗎?」
說到這里,或許是為了徹底斷絕他們的念想,元平帝咬著牙說道︰「為了扳倒言欽,你們挑撥他賣官蠰爵,又一手炮制了科舉舞弊案。」
「為了奪嫡,你們千方百計地籠絡朝廷官員,甚至連貪污朝廷賑災銀兩的官員都能收容。」
……
「這些也就算了,為了一百萬兩銀子,你們連自己的親妹妹都能賣——」
听見這話,大皇子等人莫不是一臉猙獰。
元平帝、元平帝竟然——著這麼——官員的面,把他們做過的腌事全都揭露了出來。
他分明是想徹底絕了他們的後路。
五皇子咬牙切齒道︰「父皇,我們可是你的親生兒子?」
元平帝︰「二公主——是我的——兒,你們的親生妹妹呢。」
這才是最讓他失望的地方。
所以就算沒有秦言欽,他也不——把皇位交——這樣一群孽障。
听見這話,大皇子等人臉上的神情不由地僵了僵。
在這件事情上,他們說不心虛那是不可能的——
是這並不重——,他們只知道一點,這些絕不能說服他們。
所以他們——即說道︰「可是那又怎麼樣?這個皇位明明是你——正言順地從太/祖那里繼承來的,我們也是——正言順的皇子。」
「你想做一個聖人,所以不把這個皇位放在——里,可是你為什麼——拉上我們?」
元平帝——笑了︰「那這皇位——是我的呢,我不想——你們,你們憑什麼覬覦?」
他真正想說的是這些嗎?
他真正想說的是,仁端太子救了他們的父親的命,他們——為兒子的為什麼就不能對仁端太子——上那麼哪怕一分的感激之心。
听到這兒,大皇子等人哪——能不知道元平帝這是鐵了心——越過他們把皇位傳——方言欽了。
所以他們忍不住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是絕望之余,他們心底卻是越發的怨恨元平帝。
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五皇子突然大笑了起來,他惡意滿滿道︰「你把秦言欽——親佷子,恨不得把心肝肺都掏出來——他,可是你怎麼就知道他也是真心把你——親叔叔的,別忘了,他的兩個哥哥可都是死在了你的手里——」
听見這話,元平帝臉上的神情也是一僵——
為五皇子的話不全是錯的。
秦言欽的那兩個庶兄,他——年也是費了不少心——培養的,哪怕他的那兩個庶兄都是仁端太子側妃李氏的兒子————
年,仁端太子戰死的消息傳到朝廷的時候,仁孝太子妃已經懷胎七月,而且她——時已經四十高齡,所以朝野上下都決定先瞞著仁孝太子妃這個消息,為的就是能讓她平安把孩子生下來。
結果側妃李氏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仁端太子戰死的消息,她顯然是覺得,仁端太子戰死了,那她已經年滿十歲的大兒子——為仁端太子的長子,將來就極有可能問鼎太孫之位——
前提是仁孝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是個——孩子,或者根本生不下來。
畢竟大乾立嗣遵循的是自古以來的有嫡立嫡,無嫡才立長的規矩。
所以她隨後就收買了人手,把仁端太子戰死的消息告訴了仁孝太子妃。
而仁孝太子妃听說了這個消息之後,——為情緒太過激——,果然早產了,最後在生下了秦言欽之後,跟著仁端太子去了。
事實上,他對秦言欽好,不僅僅是——為仁端太子救過他的命,更——的是——為仁孝太子妃。
只是——為怕被人說他是對長嫂有非分之想,所以對——只是一口一個人仁端太子——
為——年太/祖起兵的時候,他不過才四歲。
而——為太/祖和仁端太子常年在——征戰,他母親又早早地過世了,所以他們這些兄弟幾乎都是仁孝太子妃一手撫養長大的。
尤其是太/祖剛剛起兵,根基不穩的時候,那個時候朝廷為了追殺他們,簡直無所不用其極,所以那個時候,他們每天幾乎不是在逃命,就是在逃命的路上。
那個時候他和四兄年紀小,跑不——了怎麼辦?
是仁孝太子妃背上背著四兄,懷里抱著他,才帶著他們逃出的生天。
這也是為什麼,仁孝太子妃三十歲的時候就做了太子妃,卻一直到四十歲才終于懷上了一個孩子。
都是——為那段時間勞累過度,傷了身體的緣故——
他想著禍不及孩子,所以繼位之後,只讓側妃李氏病逝了。
結果李氏的那個長子,——為覺得自己是仁端太子的長子,結果他卻沒有像厚待秦言欽那樣厚待他,所以心生嫉妒,就起了毒害秦言欽的心——
不是他安排在秦言欽身邊的人及時發現,只怕秦言欽已經被他害死了。
事後,他憤怒不已,沒忍住將他毒殺了。
不過事後他就後悔了,——為不管怎麼說,他也是仁端太子的兒子,罪不至死。
至于另一個,他覺得他的長兄死了,他就是仁端太子的新長子,理應繼承仁端太子的一切,包括原本應該屬于仁端太子的皇位,所以就起了勾結仁端太子留下來的那些勛貴舊臣,起兵造反的心。
結果其中一個勛貴舊臣早就投效了他,所以——天他就命人把他抓了起來。
他——來想去,最後——是決定只把他流放到江南,讓他做個普通的富家翁算了。
結果他以為他——像對付他長兄那樣對付他,所以——天晚上就畏罪自盡了——
是不管怎麼說,他殺了秦言欽兩個兄長的事情是事實。
至于秦言欽——
想到這里,元平帝深吸了一口——︰「你以為言欽都像你們一樣無情無義嗎?」
說完,他只覺得一陣心累,他也不想再跟這些家伙——費口舌,所以他直接揮了揮手︰「來啊,把五位皇子送回他們的府邸,繼續行刑。」
听見這話,再看著朝著他們蜂擁而來的士兵,大皇子等人徹底絕望了——
他們——是不甘心——
明明他們是皇子!
明明他們已經為那個位置奮斗了這麼——年了!
憑什麼,憑什麼元平帝一句話就想斷掉他們的夢想。
他們、他們決不妥協——
想到這里,他們看著元平帝的目光中升起了一抹狠厲。
既然元平帝沒把他們——兒子,那他也就別怪他們不把他——父親了。
而看見這一幕,旁邊那些靜坐的官員已經麻木了——
為他們一直以為元平帝是個陰險狡詐,心狠手辣的皇帝,結果元平帝竟然真的如同他自己所說的那樣,是個仁帝?
老天爺這是跟他們開的哪門子的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