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言欽可不知道饒宮已經垮起了一張小貓批臉(把腸子都悔青了——畢竟當初嫌棄方言欽太黏糊的是他, 為此他不惜再次以權謀私給方言欽安排了這麼一個麻煩事一大堆的身份,結果現在方言欽不黏他了,他反而更難受了),他正在前往主峰求見蕭掌門的路上。
雖然蕭掌門現在不太想見到他, 但是想了想, 最終——是見了方言欽。
哪知道方言欽一進來, 就直接拋出了一個驚天大雷。
「你說什麼?」
蕭掌門滿是灰敗之色的臉頓時就懵了。
方言欽只好重復道︰「我把全自動法寶和丹藥的生產線研制出來了。」
「只是因為時間太短,所以全自動丹藥生產線, 現在只能生產三種玄級中品丹藥,分別是培元丹、洗髓丹和養元丹,而全自動法寶生產線更是只能生產一種玄級中品靈劍。」
不過這已經足夠了。
蕭掌門終于反應了過來,但他月兌口而出的依舊是︰「你說什麼?」
方言欽笑著說道︰「而且算下來, 用這套全自動生產線生產出來的丹藥和法寶, ——本只有市價的兩成,而且原材料的折損率只有百分之四十。」
蕭掌門︰「這、這怎麼可能?」
而听到這個消息,整個玄天宗上下也都轟動了。
畢竟在此之前,誰都以為所謂的全自動生產線就是個無稽之談,而方言欽是在白日做夢。
畢竟煉丹和煉器又不是炒菜,要是真有那麼簡單,修真界早就遍地都是高級煉丹師和煉器師了。
可是現在, 方言欽竟然說他真的做出了全自動生產線。
所以眾人的第一想法,當然都是不可能了。
直到他們親眼看到成筐的藥材在被放進全自動生產線上的入料口, 兩個時辰之後,一顆顆渾圓的丹藥從傳送帶上滾了出來,被放進了一個個瓷瓶里。
有人急不可待的抓起一枚丹藥便檢查了起來。
而後他失聲喊道︰「玄級中品的培元丹,真的是玄級中品的培元丹。」
轟!
這下子,他們想不相信都難了。
方言欽笑了笑。
在他看來, 在此之前,蕭掌門他們連——天道宗的人在內,之所以都覺得他不可能研制出這些生產線,更多的是因為覺得煉丹和煉器的手法繁瑣,機器根本做不到這種程度,畢竟以前修真界的修士也不是沒有做過研制專門的煉丹傀儡的實驗,只是他們都失敗了。
所以就造——了後人都覺得他是在異想天開。
這就和現世之中,一部分人大肆推崇純手工制作的食品,加上一部分機器制作的食品口感的確比不上手工制作的食品,比如面食,就給眾人造——了手工制作的食品一定比機器制作的食品好吃的認知,可是誰敢說肯德基的蛋撻的口感比不上那些蛋糕店做出來的蛋撻呢?
要知道肯德基的蛋撻就是流水線的產物。
所以,不是機器制作的食品口感比不上手工制作的食品,而是所使用的機器還不夠完善——
理,丹藥和法寶也並非不能用機器煉制,只是之前研發機器的人沒能參透煉丹和煉器的全部機理。
所以蕭掌門一把搶過了那人手中的丹藥,入手的溫熱讓他激動的紅了眼眶︰「好好好……」
其他人這才反應過來,他們喃喃說道︰「有了這個全自……全自動生產線,就算李長老資質再差,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晉升又怎麼樣,我們也不用再懼怕天道宗了。」
方言欽︰「……」
能不能好好說話,太扎心了!
「沒錯。」
他們越想越激動︰「之前在離奉的晉升大典上,我們之所以能夠全身而退,不正是因為有整個正道的支持,就連天道宗也不得不退讓嗎?」
「現在天道宗無恥地利用手中的資源,逼迫其他門派孤立我們,那我們完全可以利用這些生產線,把其他門派拉攏過來。」
按照方言欽的說法,用這些全自動生產線生產出來的法寶和丹藥,——本只有市價的兩成,材料的折損率也只有百分之四十,所以他們要是以市價的四——甚至是三——出售這些法寶和丹藥,——怕那些門派不倒向他們嗎?——
為培元丹和洗髓丹都具有祛除修士體內雜質,疏通經絡的功效,養元丹能夠修復修士體內的傷勢,提升修士的修為,靈劍就不用說了,而金丹期中期及其以下的修士一般常備的就是玄級的丹藥和法寶,畢竟現在地級和天級的天材地寶大部分都只能在秘境里才找得到。
最主要的是,金丹中期及其以下的修士幾乎佔據了修真界的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九,所以天道宗出產的丹藥和法寶百分之九十都是玄級的,其中培元丹,洗髓丹和養元丹因為是修士常備的三種丹藥,更是佔據了玄級丹藥出產的百分之七十。
而據方言欽所說,現在這些全自動生產線能夠生產的恰好是這三種丹藥。
想到這里,蕭掌門當即喃喃說道︰「所以這哪是只能生產這些,你這分明是故意針對天道宗研制的這些生產線。」
听見這話,其他人再看向方言欽的目光里全都帶上了一絲敬佩之色。
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部分人先是一愣,眼底的激動和敬佩全都變成了愧疚。
其中兩人更是在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直接站了出來,拱手便拜了下去︰「這、李師弟,之前是我們太莽撞了,——請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這兩人可不正是之前一氣之下沖到方言欽的實驗室,把他大罵了一頓,——把他的實驗室給砸了的那兩位長老。
方言欽當即把他們扶了起來︰「該是我向諸位道歉才對,要不是因為我,玄天宗也不會陷入這樣的險境。」
說到這里,方言欽也拜了下去︰「而且我——要——謝宗門始終對我不離不棄才對。」
蕭掌門當即也把方言欽扶了起來。
可以說他之前有多灰心喪氣,現在就有多意氣風發︰「好在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沒錯。」
其他人也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天道宗現在想要擊垮他們,沒那麼容易!
所以蕭掌門他們現在哪里——坐得住,他們紛紛行動了起來,開始聯絡自己的那些親朋好友,蕭掌門更是直接帶著一批丹藥和靈劍去了聞道門。
一到地方,他就直接叫嚷開了︰「姓陳的,你給老子滾出來。」
「哪個不長眼的東西,竟然敢來我聞道門撒野……」
只是話——沒說完,這位正好路過的聞道門長老就看清楚了蕭掌門的那張臉,然後他就直接噎住了。
他一臉心虛道︰「這……蕭掌門,您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蕭掌門只說道︰「姓陳的人呢?」
那長老一听,頓時急了,他腦子轉得飛快,連忙伸手攔住了蕭掌門︰「蕭掌門,蕭掌門,我們家門主有急事出去了,現在不在門里……」
蕭掌門︰「你少拿這話唬我,我——能不知道他嗎,他做了虧心事,這會兒心里八成正難受著呢,怎麼可能還有心情出門。」
說完,他直接伸手揮開了那位長老。
然後他果然從主殿的床底下把陳門主揪了出來。
陳門主一臉愧疚,囁嚅道︰「蕭道友……」
蕭門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放心,我不是來找你算賬的,我來是想跟你做一筆生意……」
陳門主︰「什麼?」
于是半個時辰後,就在那位長老在門外等得心急如焚,生怕里面什麼時候就打起來的時候,就看見滿面紅光的蕭掌門摟著——樣滿面紅光的陳門主從里面走出來的場面。
那位長老︰「……嗯?」
而這樣的場景同樣發生在其他門派。
另一邊,在得知這幾天又有五六個玄天宗的弟子投靠了過來之後,主殿里,離宗主忍不住撫掌大笑起來︰「好好好。」
其他人也紛紛說道︰「就憑玄天宗的那幾條小魚小蝦,也想跟我們斗,簡直是痴心妄想。」
「想到他們現在也知道了什麼是蚍蜉撼樹自不量力了。」
「哈哈哈哈!」
听見這話,就連離奉臉上也露出了一抹輕蔑的笑容。
然後就又听離宗主說道︰「既然如此,我們也可以收網了。」
「來人,去告訴玄天宗,只要他們把凌天劍——回來,我天道宗就可以對他們既往不咎。」
「是。」
哪知道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宗主,不好了……」
看見他急急躁躁的樣子,離宗主當即呵斥道︰「慌什麼慌,就算天塌下來,也砸不到我天道宗頭上。」
那人臉上的慌亂卻不減分毫︰「宗主,出事了,那個姓李的,真的把全自動丹藥和法寶生產線弄出來了。」
「怎麼可能?」
不等離宗主說話,其他人的臉色就變了。
「是真的。」
那人上氣不接下氣︰「而且他們的售價,只是我們的三——,客戶如果帶著藥材和靈礦自行上門的話,他們還只收兩——的加工費。」
「現在我們六成的生意已經被他們搶走了。」
至于剩下的四——,一大半是有些門派地處偏遠,所以現在還沒有收到這個消息,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那些門派距離天道宗太近,他們不敢得罪天道宗。
「怎麼可能?」
離宗主也坐不住了,他面色有些猙獰,哪還有之前半點穩如泰山、囂張得意的樣子。
就連離奉也直接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離宗主咬牙切齒︰「那些小門小派,他們怎麼敢幫著玄天宗跟我們作對?」
他們怎麼不敢!——
不說玄天宗出產的丹藥和法寶,價格只是他們的三——,從他們這里買一顆丹藥花的錢都能去玄天宗買上三顆了,只是說他們這些年收容了那麼多各大門派的叛徒仇敵,早就把修真界一半門派得罪死了。
以前他們敢怒不敢言,是因為他們掌控著修真界一半的丹藥和法寶的出產,所以那些門派都不敢得罪他們,可是現在,玄天宗弄出來了這麼便宜的丹藥和法寶,他們怎麼可能還忍得下去。
而且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要知道,丹藥和法寶的收入可是佔據了天道宗每年收入的一半啊!
所以那些長老急聲說道︰「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降價,不如我們也跟著降價——」
「不行。」
丹峰和器峰的長老當即反對道︰「本來我們煉制一枚丹藥的——本就是售價的三——半,我們要是想贏過玄天宗,價格就必須比玄天宗更低才行,也就是說我們只能虧本出售。」
當下便有人說道︰「——本就是售價的三——半?那為什麼玄天宗的人敢以三——的價格出售丹藥和法寶?」
那個前來報信的人當即說道︰「听說他們煉制玄級丹藥和法寶的原材料的折損率只有四。」
而他們天道宗至少是五——,遇上手生的,這個數字會直接飆升到七。
「而且他們用的是機器,能夠不間斷的煉制丹藥和法寶,不像煉丹師一樣還要休息和補充靈力,——本自然也就下來了。」
離宗主額上青筋直冒︰「其他那些以煉丹和煉器見長的門派和修士呢?他們有沒有可能和我們聯合起來,制裁玄天宗?」
那個前來報信的人咬牙說道︰「他們……他們現在只怕高興還來不及呢……」——
為玄天宗只能出產那幾種丹藥和法器,並且他們承諾產量不會超過天道宗每年的產量,而且不會再研究其他丹藥和法器的生產線。
那些門派在決意反抗天道宗的時候,就意味著他們從今以後都不可能再從天道宗購買丹藥和法器,那麼有些丹藥和法器玄天宗沒有怎麼辦?
他們自然會找到其他的煉丹師和煉器師。
也就是說這些門派和修士不僅不會——為這件事情造——太大的損失,——能跟著玄天宗分到一大杯羹,所以他們能不高興嗎?
很明顯,這一切都是方言欽早就算計好的。
听見這話,離宗主眼楮都紅了。
只見他一拳砸在了旁邊的桌子上,隨著那張桌子化為齏粉,他的怒吼聲瞬間傳遍了整個天道宗主峰上空︰
「李言欽,玄天宗!」
而就在天道宗上下憤怒不已的時候,玄天宗上下卻是差點笑歪了嘴。
以至于方言欽好不容易才從恭維他的人群里擠了出來。
然後他才想起自己已經很多天沒有回去的事情。
而且他這段時間忙著研制全自動生產線,生產丹藥和法寶籌措靈礦,所以凌天劍那邊都沒有什麼進展。
——誰能想到呢,凌天劍居然是只吞金獸,之前從通山秘境找到的靈礦全都塞進了它的肚子里都還沒把它喂飽。
不過這會兒丹藥和法寶大賣,賺了不少靈石,他又可以繼續之前的實驗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怎麼也該回去陪陪饒宮才對。
所以他當下便去雜事堂要了一些食材,然後拎著回了乾坤峰。
發現饒宮這會兒正在睡覺之後,他也沒有打擾他,直接就忙了起來。
所以等到饒宮睡醒之後,看見方言欽正忙的腳不沾地的時候,他的心情總算是好了一些。
看來這老頭還是很識趣的。
想到這里,看著正在灶台前炒菜的老頭,饒宮心思瞬間浮動了起來,然後忍不住抬腳向方言欽走去。
听見動靜,方言欽回頭一看︰「醒了?」
饒宮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兩只眼楮卻一直看看方言欽的腰。
方言欽當即說道︰「那你再等一會兒,馬上就好了。」
「嗯。」
饒宮稍稍穩下心神。
他想,方言欽這麼多天沒回來,他吃他點豆腐怎麼了?
想到這里,他心下一橫,直接上前摟住了方言欽的腰——
受著身後傳來的溫熱,方言欽動作一停,低笑著說道︰「想我了?」
「沒有。」
饒宮偷偷模模紅了耳朵,順便從儲物戒指里掏出來幾個像極了荔枝的果子,剝開一個,直接塞進了方言欽嘴里︰「別愣著,菜要糊了。」
那些天級水靈果可是他的屬下前幾天剛給他送過來的,味道好極了,攏共也沒有幾個,便宜這老頭了。
方言欽咬了一口果子,瞬間甜到了心里︰「嗯。」
見方言欽果然又專心炒起了菜,饒宮不由松了一口氣,然後他偷偷模模地貼在了方言欽的背上,——受著方言欽的心跳和體溫,饒宮心都燻了。
果然和話本里寫的一樣,這種——覺美妙極了!
要是這一刻能一直延續下去,那該多好!
結果第二天下午,——以為自己能在方言欽的懷里醒過來,睜開眼卻發現身旁空蕩蕩的饒宮︰「……」
再看桌子上,赫然正放著方言欽留下來的一張紙條,內容是他可能又要忙上一段時間……
饒宮︰「……
謝謝您百忙之中抽空敷衍我,我可真是太高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