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到了承安二十六年。
殿試剛剛放榜, 蕭貴妃——發動了,隔天便生下來一個男孩。
消息傳出,朝野內——皆歡欣鼓舞。
當然了,方言欽也——高興, 因為他又多了一個爬曲修墨的床的理由。
曲修墨也——高興……狗皇帝天天爬他床的事不算……
因為他母親也生了, 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女兒。
而彼——, 北境的——戰也終于打響了。
永王不蠢,他知道即便是謀反也要師出有名, 否則——不到百姓和文人的支持,而且即便是日後成功了,——書上也會給他扣上一頂——逆不道的帽子。
于是他歷數了皇帝的罪過,包括沉迷修道、荒廢朝政, 任用奸臣, 構陷忠良,殘暴不仁……然後立起了一桿替□□道,為民請命的——旗。
當然了,他口中的奸臣指的是鎮國公等人。
而忠良赫然——是——前被皇帝鏟除的蕭黨。
所以歷擎宇編造蕭錦成酒後失言的流言,刑部嚴刑逼供吏部官員等等都成了永王攻詰朝廷的‘證據’——
連官兵——蕭黨人家中抄出了那麼多的金銀財寶也成了皇帝故意栽贓陷害,其實蕭黨人一個比一個清貧,蕭首輔死後家中甚至——抄出了俸金三兩和幾件舊衣服, 而且還編的有鼻子有眼。
而皇帝——肆捕殺蕭黨,動輒誅人十族的事情更成了他殘暴不仁的鐵證。
畢竟即便是以暴君——名傳——的秦二——、隋煬帝, 最多也不過是誅人九族而已。
也不知道讓蕭首輔知道,以前和他斗——你死我活的永王——在竟然這樣吹捧他,他會不會感動——府里鑽出來,然後把永王也帶下去。
不過鎮國公也早有準備。
別忘了,當年蕭黨和永王黨為了撈錢, 可是無所不用其極。
蕭黨殺人放火,永王黨——克扣軍餉,甚至不惜倒賣邊軍軍備給異族。
正因為如此,北境的邊軍才會一年不如一年,以至于異族年年犯邊,北境民不聊生。
所以當初永王撤出京城的——候,鎮國公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命人清查國庫,收集證據。
所以歷擎宇抵達北境的第一件事情,——是將這些證據全都散布了出去。
一——間,北境民怨——起。
所以——這一招,永王在北境兩年的苦心經營——全都打了水漂。
但是即便如此,歷擎宇的進展依舊不算順利。
一年過去了,他才收復了一半的失。
完全沒有他當年剿滅倭寇——的狠勁和效率。
要知道當初朝廷屬意讓歷擎宇領兵,——是看重了他兵貴神速的能力。
畢竟十幾萬兵馬出征,一年光是糧草軍餉——要幾百萬兩銀子。
要不是朝廷——前平定了蕭黨,別說幾百萬兩銀子了,——是幾十萬兩銀子恐怕都拿不出來。
而且朝廷剛剛免了全國五年的賦稅,也——是說接下來的五年,國庫都沒什麼收入。
更別說他們接下來還要在全國範圍內修路築堤,所以——算他們——在有錢也依舊要進打細算。
不僅如此,歷擎宇在北境一年,北境民間關于當今皇帝殘暴不仁的流言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傳越廣。
而且近幾個月來,朝野內——常有關于歷擎宇驕縱不馴的流言傳來,比如他一頓要吃三十七個菜,比皇帝還多一個。
比如皇帝的聖旨抵達北境,他不僅不跪迎,反而讓傳旨的——臣按照品級先給他見禮。
又比如他在北境收了一——堆小妾,然後給她們每人制作了一個綠頭牌,每天晚上翻到哪個牌子——睡哪個小妾。
……
最主要的是,他——力收買朝廷派去的治理北——的官員,而不——的人往往隨後——‘慘死’在了叛軍的鐵騎——下。
久而久——,鎮國公也漸漸察覺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因為一開始他——以為這些流言是永王故意放出來的,為的是離間朝廷和歷擎宇——
是沒等他派人去北境細查,北境的戰事突然——又緊張了起來。
永王最終還是走上了勾結異族的路。
不過——在歷擎宇手中的槍炮足夠厲害,一戰下來,永王和土渾的三十萬聯軍,當場被斬殺了七八萬,——連永王和土渾的首領也被——揚朝的軍隊生擒,剩下的軍隊無不望風而降。
等到這一站的捷報送到京城的——候,那邊歷擎宇已經順勢把原本土渾和他隔壁的幾個小部族的——盤全都佔了下來。
消息傳出,舉國震動。
要知道自太宗皇帝駕崩——後,——揚朝的國力——一直在衰退,前幾年更是淪落到了被區區土渾和倭寇欺凌的——步——
是沒想到這才過去僅僅不到兩年,局勢——翻轉了過來。
而最——的功臣無疑正是歷擎宇。
因為這,歷擎宇班師回朝當天,正在病中的鎮國公拖著病體,率領文武百官出城十里相迎。
一——間,偌——一個十里坡旌旗招展,人聲鼎沸——
是看見來的人——有鎮國公,歷擎宇的——色有些不愉。
鎮國公卻根本沒有注意到歷擎宇的神色,他滿——紅光︰「——,我平生最——的願望——是為——揚朝開疆拓土,——是沒想到,我南征北戰打了一輩子的仗都沒能實——的願望,最後竟然在你身上實——了。」
「——在滿朝文武誰敢不夸你一句青年才俊,舉——無雙。」
……
歷擎宇當然知道這些,所以他——說道︰「皇帝呢?」
鎮國公也有些無奈︰「萬歲正在閉關。」
否則憑借歷擎宇這般——的功勞,便是皇帝前來親迎也不為過。
「不過你放心,萬歲說過,不會虧待你的。」
想到這里,鎮國公寬慰不已——
在歷擎宇已經成長起來了,要不然等他死了,說句——不敬的話,——怕——揚朝會毀在皇帝手里。
「呵!」
歷擎宇抬頭看向皇宮所在的方向,冷冷一笑。
果然是昏君!
又一想到當日蕭貴妃和他恩斷義絕的場景,歷擎宇的心——忍不住抽痛起來。
而後他驀——握緊了雙拳,不過沒關系,他又回來了——
在的他坐擁北境和山東,手握三十萬——軍,早已不是當年——能在鎮國公手底下討飯吃的那個歷擎宇了。
——他在北境拖延了那麼久,可不正是為了收服北境。
直覺告訴鎮國公——在的歷擎宇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可是不等他細看,原本晴朗的天突然——黑了下來,緊跟著遠方聚起了一——片烏雲,再然後,一根碩——的閃電——狠狠的砸了下來。
一旁的欽天監官員都懵了。
畢竟他們可是來回卜了三遍,算準了今天是個晴朗的——天氣,才敢安排文武百官出來迎接歷擎宇的。
誰能想到,原本和他們友——合作了幾十年的老天爺居然說翻臉——翻臉了。
但是——在他們也顧不上其他了,當下便說道︰「國公,將軍,一會兒怕是會有——雨,我們還是先回京城吧。」
鎮國公當下也顧不上其他了︰「那——先回去吧。」
他近來的身體本來——不——,要是再淋上一場——雨,——怕要更糟。
但讓欽天監一眾官員震驚的還在後——,因為天空中的雷霆——像不要錢似的,一道接一道的砸了下來,聲音——,直教人心底發慌。
而隨著最後一道雷霆落下,烏雲隨即散去,原本傾盆的——雨也瞬間——消停了下來。
有人顯然是意識到了什麼,急聲問道︰「剛剛一共打了多——道雷。」
隨即便有人喃喃回道︰「八十一道。」
然後他們的臉色——都變了。
方言欽一直到傍晚——分才出關。
所以他還真不是故意不去迎接歷擎宇的。
他沐完浴出來,曲修墨正——回來。
他憤怒不已︰「偌——一個北境,再算上土渾和三個小部族,戰利品才三十萬兩銀子,誰信啊。」
曲修墨說的是歷擎宇上交給國庫的戰利品。
如今的曲修墨在戶部任職,官拜正——品驗封清吏司郎中。
方言欽當即便抱住了他︰「沒事,不管他貪了多——,以後都會吐出來的。」
但是曲修墨並沒有被安慰到,他又說道︰「不止如此,他還帶回來了十幾個女人。」
說完,曲修墨深吸了一口氣。
這要是以前,歷擎宇怎麼敢做出這樣的事情。
因為鎮國公的身體越來越不——,曲修墨都不敢把這件事情告訴他。
也幸——當初知道歷擎宇和蕭貴妃的奸情——後,他——讓他母親把盧清騙去了江東,要不然——在指不定已經鬧成了什麼樣了。
方言欽——親了親他的嘴角︰「為這種人生氣,不值當。」
「嗯。」
曲修墨的心情稍微——了一點。
而後他才想起了正事︰「你出關了,咦?」
曲修墨眨了眨眼︰「我怎麼覺——你——像跟以前不太一樣了?」——
像……多了一分出塵的氣質。
方言欽也眨了眨眼︰「那你想不想深入——研究一下朕到底哪兒不一樣了?」
曲修墨︰「……」
別以為你用的是反問的語氣,我——不知道你說的其實是個祈使句。
所以他要收回剛才說的話。
狗皇帝——是狗皇帝,出塵的氣質?他不配。
但是他也沒有躲開皇帝的魔爪,要知道皇帝一閉關——是一個多月……他說不想也是不可能的。
畢竟做臣子的怎麼能欺君呢。
……
第二天早上,方言欽破天荒的去上了早朝。
按照鎮國公的意思,方言欽封了歷擎宇輔國公——位,其余將領也都有厚賞。
歷擎宇看著高高在上的皇帝,又是一陣冷笑。
看吧,同樣是風流多情,——年前,他不過是去了幾次青樓,皇帝——敢毫不猶豫——剝奪他的狀元——位,斷送他的前程。
而——年後,他光明正——的納了十幾個小妾,皇帝卻充耳不聞。
不過是因為他——在手握權柄,——連皇帝也要倚仗于他。
可是他卻不想再給皇帝倚仗他的機會了。
所以歷擎宇直接說道︰「啟稟萬歲,如今倭寇已滅,蕭黨伏誅,永王和土渾也已然敗亡,如此功績,亙古未有,所以臣以為,萬歲當前往泰山封禪,以告慰祖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