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大伯母當即好聲沒好氣道︰「他已經睡了, 怎麼了?」
成宏毅當即轉頭看向方言欽︰「王老板,走。」
說完,他抬腳就往樓上走去。
成大伯母當即伸手攔住了他︰「等等,你想干什——?這人又是誰?」
直覺告訴她成宏毅沒安好心。
見成大伯母一副他不如實回答就不會放他過去的架勢, 成宏毅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但他也知道, 這——大的事——, 成大伯母作為他大伯的妻子,也是有知情權的。
所以他只能耐著性子回道︰「主要是大伯最近的行為實在是太反常了, 我懷疑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所以專門請了一位這方面的大師過來給他。」
「這位就是我請來的王老板。」
听見這話,成堂姐和成大伯母都是一愣。
還是成大伯母最先反應過來︰「鬼上身?你在開什——玩笑。」
成大伯母從不信鬼神。
哪怕她也覺得成大伯最近的行為有些反常。
但是一想到原本對元配——深義重的成大伯能在元配去世的第二個月就和她勾搭到了一起,再想想成大伯最近也就是習慣和以前有些不同而已, 成大伯母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而且大師, 就他?」——
著方言欽,成大伯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其他的先不說,只說這年頭沒有個四五六十歲,也敢自稱大師?
而後像是想到了什——,成大伯母的臉色突然就變了︰「等等,你不會是因為我懷上了一個男孩,覺得自己拿不到成家的家產了, 所以就想找個人一起做個局,騙我們說老頭子被鬼上身了, 然後趁機敲上最後一筆?」
成宏毅︰「……」
成宏毅的臉都黑了,他忍不住說道︰「夠了,你自己心思齷齪,就以為其他人都跟你一樣嗎?」
這要是以——,成大伯母根本不敢這——跟他們說話, 因為她不是元配,而且沒有孩子傍身。
而他也不敢這——跟成大伯母頂嘴,因為她是長輩,是他大伯的妻子,而他又是他大伯父養大的,所以即便只是看在他大伯的面子上,他也必須給她十分的尊敬。
可是現在,成大伯母顯然是因為覺得有了孩子,還是個男孩,就猖狂起來了,——她現在這副樣子,哪還有半點以——的端莊,倒是像極了一個得意洋洋的市井潑婦。
加上成大伯現在也不在,所以成宏毅才敢這——說。
所以听見成宏毅的話,成大伯母的臉色頓時也黑了下來。
因為她也沒想到成宏毅居然敢這——跟她說話。
只是不等她罵出口,成堂姐就直接打斷了她︰「我也覺得老頭子的——況不太對,我跟你們一起去。」
其實她今天回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成宏毅沒想到成堂姐居然會支持他,所以他更激動了,當即拂開了成大伯母的手,領著王言欽快步向樓上走去。
而成大伯母第一反應則是護住了肚——,哪怕成宏毅的動作並不大。
所以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成宏毅等人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樓梯拐角處。
「你們……」
成大伯母一咬牙,直接跟了上去。
結果她剛一走出樓梯,就看見方言欽等人在成大伯的房間的門口停了下來。
只听見方言欽說道︰「果然有鬼氣!」
雖然他沒有這方面的經驗,但是他好歹也是見過鬼帥的人,所以一眼就認出了從門縫里飄散出來的鬼氣,就是這鬼氣寡淡——比,和五山鬼帥周身把他牢牢包裹住的黑霧根本沒法比。
成大伯母當即嗤笑著說道︰「我就知道你會說這句話。」
她是認定了方言欽這個騙——了。
「我可告訴你們,要是你們吵醒了老頭子,到時候他生起氣來,我可不管。」
「還有,我們的房間里可擺放著不少古董和名貴家具,等會兒你們要是打起來,損壞了什——東西,我可是一定會讓你們賠的。」
听見這話,原本還因為方言欽的話心生恐懼的成宏毅等人的神——瞬間僵住了。
成宏毅更不想搭理她了,所以他只問道︰「王老板,你放心,要是損壞了什——東西,我賠。」
拋開成大伯的人品不提,不管怎麼說,成大伯也對他有撫養之恩,所以成大伯他是救定了。
「所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方言欽︰「直接打進去就是了。」
「啊?」
成宏毅︰「不用擺個陣做點準備什——的嗎?」
方言欽︰「不用。」
說完,他直接抬腳踹開了房門。
只听見砰的一聲,緊跟著房間里的人果然被吵醒了。
他直接坐起身,一邊睜開眼,一邊不耐煩的吼道︰「誰啊?」
話音未落,他就看到了門外方言欽等人。
所以他當即就警惕了起來︰「你們是誰?」
成大伯母︰「他們是你那寶貝佷——找來的大師,說是懷疑你被鬼上身了,你說好——不好笑,我就懷疑他們……」
然而不等成大伯母把眼藥上完,‘成大伯’就直接變了臉色,只是屋——里也沒開燈,成大伯母沒看見。
但是方言欽卻看得真切,所以他心下一定︰「哪兒來的孤魂野鬼,勸你還是老實點,束手就擒,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直接掏出了一沓符篆。
見到那一沓符篆,‘成大伯’就知道方言欽是來者不善了,所以明明已經五十多歲的人,居然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然後直接退到了一旁的書架上。
一時之間,房間里狂風大作,桌——上的文件飄得滿天飛,他的臉更是直接扭曲了起來︰「老——的運氣怎麼這——背……」
而後不僅他的聲音變了一個腔調,甚至于他的眼楮也冒起紅光來︰「臭道士,勸你不要多管閑事,否則我讓你連你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喵?」
听見這話,方言欽還沒來得及開口,虎斑貓倒是先生起氣來了。
他蹲在方言欽的懷里,瞪著眼楮喵喵直叫。
他的爐鼎,是別人能罵的嗎?
也就在這時,方言欽抱著虎斑貓往旁邊一躲。
啪!
迎面飛來的一個文件夾直接打在了成大伯母的臉上。
成大伯母都懵了。
不是因為被打懵了,而是因為眼前的這幅場景幾乎是明晃晃地在告訴她,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鬼,而且成大伯也是真的被鬼上了身。
怎麼可能?
成大伯母心里突然有些不安,這股不安促使她急聲說道︰「不,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你們一定是一伙的。」
眾人都被她弄煩了。
但依舊沒有人搭理她,因為隨著最後一份文件落到地上,就連空氣都仿佛在這一刻停止了流動。
大戰一觸即發。
成宏毅當即護著成堂姐向後退去。
也就在這時,因為成堂姐一不小心撞在了開關上,所以屋——里的燈突然就亮了。
這一下——,不僅成宏毅等人看清楚了‘成大伯’的模樣,‘成大伯’也——清楚了方言欽的模樣。
所以下一秒,他面色巨變。
所以也就在方言欽準備把手里的符篆拍出去的時候,他突然大叫道︰「別打,別打,我投降,我投降……」
話音未落,‘成大伯’的身體突然猛烈的顫抖了起來,緊跟著一道黑光閃過,一個禿頂老頭從成大伯的身體里跑了出來,匍匐在地,而成大伯的身體也隨即摔在了地上。
砰!
緊張的氣氛戛然而止。
方言欽︰「……」
成宏毅︰「……」
成大伯母︰「……」
就很突然!
還是成大伯母率先回過神︰「哈哈哈哈,這戲也太假了,我——腳剛說要是打壞了東西,就一定要你們賠償,後腳你們就連打都不打了,你還敢說你們不是一伙的?」
這一下——,就連成宏毅也沒找不到理由辯解了。
所以他連忙轉頭——向方言欽。
直到成堂姐失聲喊道︰「是你?」
成堂姐一眼請認出來這老頭是她家以——的鄰居,因為他以前沒少拖家帶口地來她家打秋風,後來听說他的幾個兒子孫——全死了,兒媳婦也跑了。
那老頭臉上的神——直接就僵住了。
方言欽也反應過來︰「怎麼,你認識我?」
老頭瞬間縮了縮脖——︰「認、認識。」
這都二十一世紀了,現在科技這——發達,所以早在方言欽拿五山鬼帥做實驗,並且順手把他給‘凌遲’了的的第二天,他的照片都已經傳遍了大半個修士界了。
听說當時五山鬼帥的慘叫聲可是持續了小半個鐘頭。
所以老頭哪里敢和方言欽叫板。
方言欽怎麼也沒有想到,五山鬼帥事件的余威居然殘留到了現在,而且顯然還將繼續保留下去。
雖然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是再好不過的事——,但是這樣一來,總覺得少了一點樂趣。
所以方言欽不免有些失望。
當然,他的這幅神——落在老頭眼里就是赤/果果的裝逼了。
所以他的嘴角忍不住抖了抖。
然後他就听見方言欽問道︰「所以你是怎麼上的成先生的身?」
老頭的神——更僵了,他囁嚅著說道︰「就清明節的時候,那個時候姓成的不是回來祭祖嗎……」
老頭是年初的時候死的,病死的,其實他原本病的也不是太厲害,只是因為兒子孫——全死了,沒人照顧他,加上他又懶得做飯,就死了。
但是因為他的陽壽其實還沒有過完,所以他一時半會兒的也沒法轉世投胎,就留在陽間做了孤魂野鬼。
清明節的時候,成大伯不是回鄉祭祖嗎,因為他們當地有在祭祖的時候燒一些紙錢給孤魂野鬼,避免他們跟祖先搶奪供奉的習慣,加上成大伯不缺錢,出手自然特別大方,所以他們這些孤魂野鬼早早的就在旁邊等著了。
其他的孤魂野鬼分了供奉之後就走了,因為他就住在附近,所以就留了下來。
結果就看見成大伯拿出一瓶酒坐在他爸媽的墳——喝了起來,喝醉之後還哭了。
再一听成大伯一邊哭一邊說的話,老頭直接就氣炸了。
成大伯突然哭起來的原因居然是傷心沒有兒子繼承家業。
老頭雖然有好幾個兒子,以前也沒少在成大伯面前炫耀這件事——,可是最後卻都死光了,更別說他當年的家境比成大伯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結果成大伯搖身一變成了億萬富翁,而他最後卻落了個淒淒慘慘的下場,而且不管怎麼說,成大伯都還有一個出息的女兒,就這,成大伯居然還不滿足。
他怎麼不干脆去姓凡爾賽算了。
所以他就想,既然成大伯覺得活著沒意思,那就去死吧,把身體和好日子讓給他好了。
所以他直接就鑽進了成大伯的身體里,沒想到最後他還真就成功地把成大伯的靈魂擠到了角落里,佔據了這具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