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潯——有自己的事務要處理, 並不能送她回去,第二天只是讓部隊里的普通士兵開車送她們回醫院的。
阮喬回去醫院以後的生活和失憶——並沒什麼區別,反而還要更忙碌一些了。
她就這麼一直工作到了半個月之後, ——就臨近過年了,但郁潯卻還是一點兒消息也沒有, 她只知道他已經離開了s市去執行什麼任務,說不定連過年都不能回來。
至于書中男女主的感情發展卻很穩定,阮喬覺得他們可能連爭吵不會有, 畢竟秦漪很高冷, 而男主郁淮又一副仿佛天塌下來都會很淡定的樣子。
阮喬在放年假之——就已經听說他們雙方都已經見過家長,開始商議婚期了,——是很迅速了,但醫院里的醫生護士沒有一個驚訝的, 畢竟在這個年代只見過一兩面就結婚的——很常見。
在放假以後,阮喬本打算回稻禾村去的, 但大哥夫妻倆卻帶著女乃女乃來了這邊陪她過年,順便——想要在買房定居,——就省了她再回稻禾村一趟的工夫。
大哥三年前就已經辭去了工廠的工作,自己出來創業, 因為時機很好, 竟然也賺了一筆錢,因此就想要將事業擴展一下, 到這邊來發展。
而阮大嫂現在也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 大概是因為結婚這麼多年才有了這麼一個孩——,阮大嫂的——情好了,就連見到她這個小姑——的時候——是帶著笑的,對于丈夫對小姑——的種種關懷照顧——沒在意了, 反而還會跟著一起主動關心她。
阮喬一時都還——太適應她的轉變。
至于二哥阮晝這次過年卻還回——來,只給他們寄了禮物回來。
他——算如願地進了部隊,吃了——少苦頭,但整個人卻仿佛月兌胎換骨,沒了往日在村——里的那些懶散習氣。
只是他現在也還是單身,他和當年的那個女知青徐青已經分手了,徐青在四年前——考上了大學,回城以後就和他斷了聯系。
為這個他還消沉了一段時間,直到進了部隊以後才徹底放下,阮女乃女乃卻沒少嘲笑他,覺得他就是識人不清。
阮晝就只是笑笑,既沒有後悔的樣子,但——沒有念念——忘,只是也對戀愛沒什麼——思了,只一——在部隊做事。
這幾天,阮喬就陪著大哥他們一起去看房子。
阮女乃女乃雖然上了些年紀,卻並——顯老,——還跟五年前似的很有精神,當著整個家的主心骨。
因此,在阮喬陪著他們一起去看房的這幾天,阮女乃女乃就很會殺價,眼光——很老練精明,能看得出房子的好壞,甚至連有些封建迷信的風水——知曉一些。
哪怕工作人員將房子吹得天花亂墜,阮女乃女乃說——買也就是不買,半點兒不為所動。
阮大嫂卻是幾乎每一套房子都能戳中她的——,每一套都喜歡,都想買,在她眼里似乎就沒有——好的,結果自然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失望,因為她的意見顯然沒有被任——人采納。
阮喬都注意到阮大嫂之後看房子都不開口了,神色明顯有些懨懨的,只跟在阮山的身邊跟個受氣小媳婦似的,像是對阮女乃女乃有——滿又不敢說。
阮女乃女乃不慣她的脾氣,只當沒看見。
阮喬好幾次都覺得阮大嫂會想跟女乃女乃發火了,但她總能忍下來。
大哥雖然沒說什麼,但應該也是將這些看在眼里的,——後房子定了下來的時候,大哥阮山——還是征求了阮大嫂的意見。
阮喬發現比較奇異的一點就是阮大嫂積累了這麼多天的郁悶和——滿竟然會在大哥問她喜——喜歡這麼一句簡單的話里煙消雲散,她幾乎是瞬間就面帶笑容地同意了買這房子。
結果自然是全家一致通過,似乎沒一個人——開——的。
阮喬卻還記得阮大嫂之——那幾天的悶悶不樂,越發感覺她在這一段婚姻里好像有些卑微了,明明大哥對她很好,——很尊敬她,但好像也就僅此而已了,對她似乎——並沒有愛意。
應該是因為阮大嫂是更愛對方的一方,會被對方所左右情緒,她不想大哥為難所以不提自己的——滿,——因為大哥對她的一點關心而滿心歡喜,所以會顯得有些卑微。
阮喬就不由想到了她和郁潯的相處,之——還沒覺得有什麼問題。
但現在回想起來,他似乎對她的態度比阮大嫂對大哥還要小心翼翼,很怕她會——高興,有些患得患失的,甚至有些討好的感覺,像是擔——她又會和他分手似的。
這樣的相處她是很享受他對她的好,但他這樣總顧慮著她的想法和——情——會累嗎?
阮喬——里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他會這樣應該是因為分別的這些年令他太過痛苦,所以失而復得時才會格外小心翼翼,近乎卑微地討好她,只為了讓她能留在他身邊。
但她會留下怎麼可能是因為他的討好,自然是因為她——喜歡他這一個理由而已,如果他能明白這一點的話,應該也就不會擔——她離開他了吧?
只是回想起來她似乎——的確沒有怎麼表露過喜歡他這一點,因此他會患得患失似乎——難理解了。
阮喬就想著——郁潯回來可以和他談談。
但她沒想到接連很多天都依舊沒有他的消息。
轉眼就到了除夕夜的這一晚。
阮喬和大哥一起去廣場上放了煙花,還買了些零食水果之類的,打算回去的時候,她卻忽然注意到她家樓下停著一輛有些熟悉的車。
她的腳步猛地一頓,認出來那是上次郁潯帶她一起坐過的車。
注意到她停下腳步,阮山回頭看她,帶些笑意問︰「喬喬,怎麼還——過來?」
阮喬遲疑了片刻,說︰「大哥,你先上樓,我忘了還有東西要買。」
阮山听了,就想陪她一起,阮喬就忙拒絕了,說︰「我很快就回來,大哥你先上樓,女乃女乃還——著呢。」
阮山這才同意,叮囑了一句讓她盡快回來。
阮喬點了點頭,看著大哥的背影消失在了樓梯口,她才轉身走到了那輛車前。
她拉開了車門,在副駕駛座的位置坐下,轉頭看向郁潯,——才半個多月——見而已,但他看起來好像要瘦了些,輪廓的稜角愈發好看迷人了。
「你剛回來的?」阮喬注意到他還穿著部隊里的軍裝,顯然是匆匆趕來還沒來得及換下。
郁潯「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昏暗的車廂內,他深邃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眼神里透出難以抑制的想念。
他灼熱的目光看得她有些——自在。
他緩緩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傾身過來,聲音低柔地詢問︰「喬喬,我可以吻你嗎?」
阮喬看向他,看出了他眼底的隱忍和克制,分開了一段時間,他對待她似乎更小——翼翼了,莫名有些讓人——疼的感覺,她不太喜歡他這樣卑微。
她看著他,拉住了他襯衣的領口,迫使他微微低下頭來,直接吻了上去。
郁潯似乎愣了下,身體都僵住了,大概覺得她和他復合——是他勉強得來的,很沒有踏實的感覺,因此在她吻他時,他眼神里似乎有些難以相信,卻也驟然更暗了幾分,看著她一時沒有說話。
他幽暗的眼神令她有一瞬想要退縮的想法,但還是堅持將想說的話告訴他︰「郁潯,我和你在一起只是因為我喜歡你,和你說的那些要負責的話都沒有關系,所以你——必這麼小心翼翼的,我——會和你分開的。」
郁潯眼眸幽深地看了她一瞬,眼底情緒濃烈,片刻後,他聲音有些喑啞地「嗯」了一聲︰「我明白了。」
話音落下時,他已經扣住了她的腰,眼神灼熱地盯著她,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這次的吻倒是沒有討好的感覺了,卻也沒有之——那麼溫柔。
更像是軍人在戰場上馳騁沙場攻城略地一般的霸道強勢。
阮喬都感覺快要窒息了,她說——用小——翼翼,但——用忽然這麼野性吧,她忍——住想要推開他,但手腕卻被他壓住了,他微微退開,氣息灼熱,低頭看她︰「喬喬,你更喜歡我這樣對你是不是?」
听見他的話,阮喬的表情都驚得呆了下,還沒來得及反駁,郁潯卻似乎自顧自地這麼認定了,瞬息過後就又卷土——來,吻得她毫無招架之力,話都說——出來。
阮喬︰「……」——
阮喬緩過來的時候,她就意識到已經過了快要一個小時了,她下意識伸手拂了下唇瓣,有些責備似的看了他一眼︰「我這樣還怎麼回去?」
郁潯抱著她不松手,低頭看著她,幽暗的眼神里有些期待︰「那就去我家?」
阮喬知道他說的肯定——是他父母——在的那個家,她听他說起過,在距離他家不遠的地方,他——還有一棟房子。
阮喬自然不可能同意。
郁潯看了她片刻,似乎有些落寞,他低頭看她︰「喬喬,我一回來就來見你了,我們這麼久沒見面,你——想和我在一起嗎?」
看他這麼孤單的樣子,阮喬就給他出主意︰「你可以回家啊。」
郁潯微微嘆氣︰「這麼晚了,我——想打擾父母。」
「那你先回去……」阮喬提議說,「我們明天見面也可以。」
郁潯低眸看她,神色低落︰「喬喬,我只是想和你一起吃晚飯而已,這樣也——行嗎?」
阮喬一愣,頓時就有些著急了︰「這麼晚了,你還沒吃飯嗎?」
郁潯——怔了下,沉默了片刻,目光沒和她的對上,眼瞼微垂,很輕地「嗯」了一聲,輕輕抱住了她,在她耳邊低聲懇求,卻有些勾人的況味︰「喬喬,跟我回家好——好?我——想除夕夜——是一個人吃飯。」
他的唇貼在耳邊,有些滾燙,阮喬感覺——尖都似乎顫了顫,莫名覺得有些撩人,但她看向郁潯時,或許是因為氣質冷淡,怎麼看都很正經的樣子。
阮喬看他這樣也忍——住心軟,他在外面忙碌這麼久,回來以後還一個人過除夕——的確有些可憐的樣子。
阮喬猶豫了下,就同意了︰「那……你先在樓下——我會兒,我很快下來。」
見她同意了,郁潯的唇角有了些笑意,點頭說好。
阮喬還沒有將她和郁潯交往的事情告訴家里人,現在自然也——可能忽然說她要去郁潯家里過夜。
雖然已經來到了城里,但女乃女乃和大哥他們的作息還是和鄉下差不多,早早地就會回房睡覺。
阮喬——著大家都睡了,才拉開了房門,悄無聲息地關上門下了樓。
她下樓的時候,就看見郁潯正站在車邊等她,身形挺拔,雙腿修長,氣質冷峻,遙遙看向她的深邃眼神令人——里有些悸動。
阮喬的腳步慢了些,莫名有些緊張起來。
郁潯的性情冷淡,甚至有些孤傲,初見時會給人一種難以接近的感覺,但在和他相處的時候卻也並不會覺得無趣。
但如果他想的話,他——很會說好听的情話哄人,甚至比那些慣于操縱風月情場的人更加真誠動人,而且他懂得很多,大概是受家庭影響,文化涵養也很高,幾乎什麼話題他都能接住,令人听得入迷。
阮喬跟他說著話,就感覺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了,仿佛沒幾分鐘就到了地方,但其實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郁潯先下了車,幫她拉開了車門。
阮喬下車以後,就看見了眼前的別墅,別墅門口還帶著一片草坪,二樓露台那邊底下還有一個很漂亮的小花園。
別墅並不是特別大,但在這個年代還能買得起這種花園別墅的——是鳳毛麟角了。
阮喬——知道郁家應該很有錢,但看到這些時還是有些驚訝,因為郁潯似乎並沒有從家里拿錢,而是依靠自己的能力買的。
阮喬轉頭看向郁潯,這時他卻忽然從車後座拿出了一大捧玫瑰花遞給她。
女孩——自然都比較喜歡花,阮喬有些意外,接了過來,有些濃郁的玫瑰花香在空氣里輕輕散開,淡了些的味道就好聞多了。
「新年禮物。」郁潯低頭看她,眼神帶些笑意,很溫柔地問,「喜歡嗎?」
阮喬沒想到他從外地匆匆趕回來還能記得送她禮物,但她……什麼都沒有給他準備。
阮喬看了他一眼,就踮起腳吻了他一下,說︰「很喜歡。」
但在她要退開的時候,郁潯卻勾住了她的腰,將她壓在車——,俯身加深了這個吻,好一會兒,才退開,唇角微揚,聲音低沉︰「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在他似乎意有所指的眼神注視下,阮喬的臉微微紅了。
郁潯帶著她走過了草坪,經過了旁邊的花園,來到了別墅的門廊下面。
在他開門的時候,阮喬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問他︰「你剛回來,家里——應該沒有什麼吃的吧?」
郁潯的動作頓了下,拉開了大門,牽著她的手走了進去,對于她的話卻回答得很含糊︰「大概沒有?」
阮喬疑惑看他︰「那現在要去買嗎?」
她還有些奇怪,他剛才開車過來時也沒提起買菜的事情啊,她不覺得他是忘記了,他——是一個粗——大意的人。
郁潯卻帶著她到了客廳里,讓她在沙發坐下,問︰「你想喝水嗎,我去燒。」
阮喬就覺得他——對勁,拉住了他,語氣有些懷疑︰「你是不打算吃晚飯還是已經吃過了?」
郁潯低頭看她,神色微微不自然,語氣似乎有些——虛︰「吃過了。」
阮喬瞪著他︰「那你還跟我說沒吃?」
在她要起身之——,郁潯在她面前蹲了下來,握住了她的雙手,仰頭看著她,似乎有些緊張地看著她的神色,誠懇道歉︰「喬喬,對不起,我那麼說只是想讓你——疼我而已。」
「這樣我就會跟你回家了是不是?」看著他這麼低頭認錯的樣子,她也生——起氣來,看了他一會兒,神情復雜地問,「你現在怎麼這麼——機?」
「我錯了。」郁潯握著她的手——放,傾身靠近她,看著她的臉,低聲說,「但我以前——是這樣的。」
阮喬︰「……」
你還很驕傲是不是?
郁潯看著她的神色,似乎看——出她到底有沒有生氣,他微微抿唇,眼底有了些忐忑,只是語氣愈發真誠︰「我知道撒謊不好,這麼騙你很卑鄙,我本來只是想來見你一面就走的。」
阮喬忍——住好奇︰「你知道卑鄙還騙我?」
「但你說你喜歡我,我就忍——住……想要得寸進尺了。」郁潯的眼神落在她的臉上,湊近了她,聲音微啞,「喬喬,我真的很想你,如果我——騙你的話,就沒辦法現在還能和你待在一起了。」
阮喬——很想裝出生氣的樣子,但看著他那雙深情痴迷的眼楮,卻一點兒氣——發——出來,只好說︰「那下次別騙我了。」
郁潯卻沉默了下,說︰「我盡量做到。」
「你……」阮喬都被他氣笑了。
但她話還沒說出來,郁潯卻忽然起身湊近了她,膝蓋跪在了沙發一側,伸手攬住了她的腰,俯身吻了吻她,說︰「喬喬,我就是這種為了得到你會很卑鄙無恥的人,因為在我眼里,得到你的結果是最——要的,至于方法和手段可以——那麼光明。」
阮喬听了以後,神色就有些微妙地看他︰「你這麼說就——怕我和你分手?」
郁潯怔了下,低頭看她,淡笑了一下︰「喬喬,我只是想讓你更加了解我,如果你知道了我的缺點就分手,那說明你沒那麼喜歡我。」
阮喬︰「……」
怎麼有種又被他給套路了的感覺。
「喬喬,你說你喜歡我的。」郁潯俯身抱著她,在她耳邊低語,「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阮喬︰「……如果我生氣呢?」
郁潯低頭看了她片刻,說︰「我買了很多漂亮的煙花,你想看嗎?」
郁潯帶她去了二樓的露台上,怕她會冷,還拿了一件披肩給她披上,讓她在這兒等一會兒。
郁潯下了樓,將車里的煙花都搬到了花園里。
沒一會兒,阮喬就看見了從花園里升騰綻放在夜空中的煙花,很漂亮,圖案——很特別,圖案和顏色都很多樣,還是漸變型的。
這個時候的煙花還比較單調,像這種復雜圖案和顏色的,她也還是第一次見,當花朵綻放的時候,就像是真正的花朵在夜空下緩緩開放似的,很生動美麗。
阮喬在看煙花的時候,郁潯已經上了樓,走到了她的身邊,陪她一起看煙花。
「要吃巧克力嗎?」郁潯側過臉,聲音低柔地問她。
見她點了點頭,他就將衣兜里的巧克力拿了出來,修長的手指很快就將包裝給剝開了,他——分體貼溫柔地將巧克力喂到了她的唇邊。
阮喬看了他片刻,才低頭吃了巧克力,巧克力的甜味在口中漸漸化開的時候,讓人感覺仿佛連——里都是甜甜的,——情更好了。
阮喬抬頭的時候,就發現郁潯還在看著她吃巧克力,那眼神似乎——很想吃似的,煙花綻放的聲音在空中響起,卻仿佛——響在她的——上,令她的——跳微微加速︰「你——想吃嗎?」
郁潯「嗯」了一聲,看了她片刻,卻忽然伸手扶住了她的雙肩,在她愕然的視線里低下了頭吻了她。
阮喬就感覺到巧克力被他奪了過去,——煙花都綻放完了以後,他才松開她,他的唇間都染了些巧克力的顏色,眼神幽暗地看著她,聲音低啞︰「喬喬,是你教我的,好的東西應該要和朋友分享。」
阮喬︰「……」
她也沒想到都過了這麼多年他還能記這麼久,還這麼加倍地還了回來,她當初只不過是將咬了一口的巧克力給他而已。
他表面一副高嶺之花的樣子,但內里卻仿佛黑透了似的,怎麼那麼——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