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姜芙暫時是被阮女乃女乃給震住了, 但村長還是不放心,既擔心這女知青搞事情,又擔心她想不開出了事。
這是上頭送下來接受再教育的女知青, ——是出了什麼事,那他這個村長也得挨批。
村長就將知青里的領頭人許揚找了來, 讓他不用做別的事兒,這段時間就多——著點兒姜芙。
盡管心里老大不情願,許揚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還從上次阮女乃女乃的霸氣手腕里得了靈感, 覺得對姜芙來軟的不行,態度就是得強硬起來。
他就告訴姜芙,如果她還跟之前那樣纏著郁知青不放,那他就得讓村長打報告申請把她調到別的村里去了。
事實上, 人員調動也是很麻煩的,上面還會來調查原因, 不到萬不得已,村長也不會走這一步。
但姜芙並不知道這些,見許揚態度強硬,說得煞有其事的樣子也就信了, 她的目的是想讓郁潯娶她, 也怕真的弄巧成拙反而被調到連見都見不到郁潯的地方,也就暫時真的安分了下來。
而那天郁潯從養豬場回來以後就听說了姜芙的事兒, 被惡心得一回來就將床單被子枕頭都換了一遍, 連夜去河邊洗了好幾遍才晾在院子里。
如果不是條件有限,他連床都想換。
至于阮家也在姜芙突襲的事情發生以後有了鎖門的習慣,就怕姜芙什麼時候腦子犯軸又來個夜襲什麼的。
不——許揚的法子目前——來還是管用的,姜芙現在就安安靜靜地干活兒, 閑著時就待屋里,或許是知道許揚還——著她,她也沒再跑去糾纏郁潯。
這個春天的最後七八天就還算安安穩穩地過去了。
天氣也漸漸暖和起來,村子里的人也都換上了單薄的衣服。
阮令芳想著上一次去縣城還是一個月前孫女的生日的那天,趁著這次趕集,她就想讓孫子孫女一起去縣城玩玩,順便給他們大哥帶些雞蛋去。
阮大嫂倒是也想去,但——下地掙工分走不開,只能看著阮晝兄妹倆提著一籃子雞蛋就走了。
阮女乃女乃還給了兄妹倆坐客車的錢,阮晝就和妹妹一起走到了馬路邊去等客車。
但剛走到馬路邊,阮晝就——見了騎著一輛自行車從田野邊——來的郁潯,就熱情地跟他打了招呼︰「郁哥,你也去縣城?」
郁潯——了一眼他旁邊的女孩,才「嗯」了一聲,說︰「去寄信。」
阮晝就忙也解釋說他們要去縣城看大哥,還邀請郁潯和他們一起坐車。
「不用,我借了自行車。」郁潯拒絕以後,又不著痕跡地說,「我還可以載一個人。」
阮晝听了就驚訝地看了郁潯一眼,沒想到他還是面冷心熱的類型,但他覺得妹妹會更喜歡坐客車,就說︰「謝謝郁哥,不——……」
「二哥,我想坐自行車。」
阮晝的話還沒說完,就听見了妹妹語氣乖巧地跟他說話,他有些詫異︰「真的嗎?」
明明坐客車更舒服啊。
阮喬點頭,轉頭望著他,那種乖巧可愛的表情就讓人舍不得拒絕她。
阮晝自然也不會拒絕,就是覺得納悶,還有些懷疑妹妹是不是為了省車費才這樣說的。
「那……也成。」阮晝低頭看著妹妹,認真叮囑,「——是你先到了縣城也別亂跑,在車站乖乖等著,知道嗎?」
阮喬點了點頭,坐上了車後座,手指只拽著郁潯的衣角,轉頭朝還——著她的阮晝開心地笑了下,揮了揮手。
阮晝看著漸漸遠去的自行車,妹妹嬌小的身影也越來越遠,他也使勁兒揮了揮手回應,但心里卻又莫名覺得好像有哪里不對勁?
等自行車騎到了沒什麼人的路上時,阮喬才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放松地將臉也貼在了他的背上。
「郁潯哥哥,你真的是去寄信嗎?」阮喬帶些笑意問他。
郁潯知道被她——出來了,輕咳一聲,說︰「沒有信,只是想見你。」
阮喬緩緩把玩著他襯衣上的紐扣,眼里有些笑,卻故意不解地說︰「可是我們每天都能見到的。」
郁潯這下倒是能听出她是故意裝作不知道戲弄他而已,但就連她的這種小心機他都覺得特別可愛,他還是語——很正經地回答︰「我是指……這樣單獨的見面,你待會兒想玩什麼,我都陪你。」
阮喬有些驚訝︰「可二哥也會在啊。」
郁潯莫名沉默片刻,才說︰「他不會在。」
郁潯也沒多做解釋,直到到了客車車站以後,阮喬才弄明白郁潯話里的意思。
阮晝是坐客車來的,比她提前到了幾分鐘,但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二十來歲的女知青,兩個人站的距離很近,一——就像是一對兒。
阮喬就認出來那是之前住在阮家的女知青徐青,阮晝如今正為她著迷,見到她以後也不可能有心思陪妹妹逛街了。
阮晝顯然十分信任郁潯,一點兒也沒覺得自己被郁潯套路了,還傻乎乎地誠懇拜托他先陪妹妹四處逛逛,等到下午的時候再一起去見大哥。
郁潯自然應下了。
等阮晝將雞蛋寄放在車站的熟人那里,然後滿心歡喜地和徐青走了以後,阮喬才轉頭——向郁潯。
郁潯神色有些不自在,故作鎮定地說︰「徐知青——見我借車就問了一句,我就將你哥去縣城的事告訴她了。」
別的他也沒多說,就跟阮晝想要和徐青約會一樣,徐青也是喜歡阮晝的,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阮喬听完以後,就笑著湊近他︰「郁潯哥哥,你怎麼這麼壞的?」
她的那個憨憨二哥這會兒一定心里還很感激郁潯肯幫忙照顧妹妹。
對上女孩帶著笑意的杏眸,郁潯微微有些不自在,其實並不想讓她覺得他是個會耍手段的人,但他更不想騙她,因為他的確不是什麼正人君子。
「喬喬,你……想先去哪玩?」郁潯輕輕模了模女孩的頭,語氣有些寵溺地問。
阮喬想了一下,說︰「先去百貨公司買些東西。」
她其實是想找一找這個年代有沒有衛生巾賣的,上次用月事帶真的太麻煩了。
只是,令人失望的是百貨公司並沒有賣這個的,應該只有賣——口貨的大城市商店里才有了。
郁潯並不知道她想找什麼,但還是幫她買了一些漂亮的頭繩發卡護膚霜之類的小禮物。
阮喬的人設就是很貧寒的鄉下女孩,他買的這些都不是她會買的「奢侈品」,受人設影響,她下意識就要拒絕。
但郁潯卻已經付款了,而且真的一點都沒有想過她會拒絕這些禮物的樣子,就好像這些東西便宜到都不值一提似的。
她也收過他買的圍巾和蛋糕,但那是作為生日禮物送的,她也並不知道實際價值,當時只有收到禮物的驚喜,並沒有想那麼多。
但現在卻是親眼看著他怎麼輕松地買下這些她絕對買不起的東西。
阮喬的理性上也知道他應該挺有錢的,——去的生活物質水平也應該很高,所以送這些禮物對他來說毫無壓力,他只是單純地想要對她好而已,但在貧寒少女的人設影響下,他這樣的舉動就莫名讓她心里一刺。
但他都已經買了,她再拒絕就顯得太矯情了。
阮喬就只能跟他說︰「下次別買這些東西了。」
郁潯想不到她這麼說的真正理由,只以為她是不喜歡這些,他也覺得這里的東西都太普通,因此便「嗯」了一聲。
這個年代的娛樂很少,就連電影都是黑白無聲的。
但縣城其實也沒什麼地方可逛的,郁潯就帶她去——了一場電影,電影院里的光線很暗,人也很少。
兩人偷偷牽了手,郁潯低聲跟她說話,他雖然性情冷淡,也很寡言,但當他真的——討一個人歡心的時候,卻也可以說出很動听的情話。
阮喬之前那點兒不開心也很快就消散了,直到電影散場的時候,兩個人都沒有松開手,手心都熱得出汗了。
這時候已經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阮喬原本是要和阮晝一起去大哥那兒吃午飯的,但現在阮晝不在,她也不可能帶著郁潯一起過去。
郁潯就帶她去了一家很僻靜的飯館,居然還是靠近公安局那邊的。
這個飯館——起來更像是四合院,也沒掛招牌,也不像是國營飯店。
郁潯帶她——了一間屋子,木桌就放在土炕上,收拾得很干淨,窗邊還擺著一束野花,——起來就跟包廂似的。
很快,就有一個看起來很和善的中年婦人進來,郁潯點了菜以後,婦人就帶上門下去了,也沒有多問什麼。
阮喬也知道雖然明面禁止買賣,但黑市這種地方還是存在的,而這個飯館就跟另一種形式的黑市差不多了。
而且,——起來還是高級的私人飯館,因為這個地方一般人應該也不會知道,更吃不起這里的飯菜。
阮喬心里那點兒小別扭就又冒出來了,感覺自己現在人設的消費觀和郁潯差得太遠了,但微薄的少女自尊心又讓她說不出讓他去便宜的飯館吃東西的話。
因為不管是便宜的還是貴的,她都付不起錢,說不定他還會覺得她麻煩。
郁潯就坐在她的左手邊,因為是盤腿坐在炕上的,兩人的膝蓋也踫到了一起,注意到她的沉默,郁潯湊近她,兩人的距離就更近了︰「喬喬,怎麼不說話?」
「因為……」阮喬——著他,很想說出實話,但還是囿于人設而撒了謊,「我累了。」
見她的確有些沒精神,郁潯就給她倒了一杯熱水,模了模她的頭︰「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阮喬搖頭。
飯菜很快就送上來了,但也並不是很油膩的大魚大肉,有肉菜,也有小菜,還有一個湯,顯得很精致美觀,聞著卻也香味撲鼻。
老板娘還贈送了兩瓶汽水。
郁潯似乎將她當成小孩一樣照顧,自己都沒怎麼吃,只在一邊替她夾菜,目光溫柔地看著她吃東西——
著郁潯這麼關心她,阮喬就覺得自己竟然還不開心有些太矯情了,努力克服掉隱隱作祟的自尊心,如果是她有錢的話,那她也會想要請郁潯去最好的地方吃飯的。
這麼換位想一下,她心里就好受多了,也漸漸有了胃口吃下這些東西,但還是想要吃完以後和郁潯開誠布公地談一下。
否則,以她現在的人設,以後這樣的消費觀差異還是會讓她不舒服的。
等兩人吃完飯已經差不多是半個小時以後了,老板娘還送了飯後的甜點小蛋糕上來。
阮喬現在的口味偏甜,自然也很喜歡吃甜點,她一邊吃著一邊想著該怎麼開口,卻忽然注意到郁潯在一旁——著她。
那目光有些幽暗,也有些灼熱,讓整間屋子里的——氛似乎都曖昧不明起來。
阮喬下意識問︰「郁潯哥哥,你——著我做什麼?」
郁潯握住了她端著蛋糕的手,聲音里有些克制的低柔︰「喬喬,我現在可以吻你嗎?」
阮喬——了他片刻,點了點頭。
郁潯也沒有立刻吻她,將她手里的蛋糕拿開擱在桌上,隨後才緩緩傾身——來輕輕吻住了她的唇。
他吻得很溫柔也很細致,連她唇角的女乃油都被吃掉了。
阮喬感覺有些身體發軟,他讓她靠在了炕上的枕頭上,輕輕撫著她的頭發吻她。
大概是郁潯吻得太溫柔,令人下意識沉溺其中,放松下來,她連原本想說的話都一時有些想不起來。
直到衣扣散開的時候,阮喬才回——神來,——向了郁潯,他顯然也已經沉溺其中,神色溫柔,卻又透出幾分欲念。
她才意識到就算是郁潯,像現在這樣在炕上親吻也不可能坐懷不亂的。
她想要推開他,但手腕卻被他順勢壓住了,她力——很小,根本動不了。
他低頭吻她的頭發,她的唇,漆黑幽暗的眼眸有些莫名讓人害怕,卻沒有再做更過分的舉動了,呼吸微急,似乎努力克制著自己。
阮喬的皮膚嬌——,只是稍微用力就會疼,她望著他,似乎有些害怕,也似乎像是疼,忍不住哭了——
見她眼角滑落的淚珠時,郁潯愣了下,心口也下意識地緊縮了下,仿佛才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忙松開了她的手。
「喬喬,別哭了。」郁潯小心翼翼地給她擦眼淚,語氣很自責也很心疼,「對不起,我沒有控制好自己,嚇到你了是不是?」
阮喬望著他,沒說話,只是眼眸還濕漉漉的。
她一哭,郁潯就心疼得都有些手足無措的,手指輕顫地替她將衣扣重新扣好,才輕輕擁住她,溫柔地輕輕撫著她的頭發,說︰「喬喬,別哭了,你不喜歡這樣的話,那我以後不踫你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