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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七十年代男知青黑化了(三)

阮晝本來就沒真覺得這個新來的男知青能給他治好手, 只是打算——他看完以後就敷衍過去,好不用去衛生所浪費錢而已。

他們家雖然比其他村民日子好過點,但也還是窮, 能省一——是一——了。

但沒想到,這男知青看完以後, 就淡淡說︰「月兌臼了。」

阮晝一愣,半信半疑,就隨口笑說︰「真的啊?那哥們兒你會正骨嗎?」

郁潯垂目, 盯著他的胳膊, 語氣清冷︰「問題不大。」

阮晝看了一眼女乃女乃的神色,就覺得她要——口讓人送他出門了,忙——吊兒郎當地說︰「那你幫我正一下骨唄?」

他覺得這男知青是在吹牛逼,說他月兌臼, ——說會正骨的,這些個城里的男知青虛榮心都重, 他到時候就假裝配合他裝一下治好了就成。

在他說完以後,郁潯就看了他一眼,像是確定他要求幫忙,然後就握住了他的胳膊, 說︰「可能有點疼。」

阮晝一听就想說一句讓他悠著點, 結果,話還沒出口, 就听見了骨頭扭動了一下的清脆聲音, 他疼得感覺天靈蓋都要飛了,「啊」地一聲叫了出來。

郁潯收回手,神色自若。

阮喬听得都忍不住離他遠了些。

阮令芳和村長听他叫這麼慘,都忍不住真有點擔——起來, 忙問︰「二晝,感覺怎麼樣啊?」——

那股疼勁兒過去以後,阮晝都怕胳膊被扳折了,那骨頭響聲他听得真真兒的,可等他試著活動了下胳膊的時候就愣住了。

「還、還真好了?」阮晝站了起來,——大幅度地晃了晃胳膊,就笑起來,「女乃,我沒事兒了,這位兄弟真神了。」

見他真沒事兒了,阮令芳松了口氣,嫌棄地看了一眼孫子,這才感激地看向郁潯,眼底的笑意真誠多了,連聲跟他道謝,——讓孫媳婦趕緊去做飯招待客人。

阮大嫂不太想去,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看熱鬧的小姑子,雖然知道她不干活兒,也還是忍不住說了句︰「小妹,你也沒事,就去幫我燒火吧。」

阮喬很乖地說︰「好的啊。」

她就作勢要往外走,然後就被阮令芳拉住了,說︰「喬喬回房間寫作業去,飯好了我叫你。」

阮喬似乎猶豫地看了一眼阮大嫂。

阮令芳就白了阮大嫂一眼,往外頭走去︰「這麼大個人了還要使喚個孩子?喬喬身體弱,累病了怎麼辦?你賠得起?」

阮大嫂也想翻白眼,哪家小姑子有她這麼嬌貴的,這也干不了那也干不了,村——她這樣歲數的都嫁人了,偏偏小姑子還要留在家——,她也很窩火,但小姑子卻也不是靠她家男人在養,因此她連說她都沒底氣。

被女乃女乃當著男知青的面說了句,她也有些臊了,低著頭腳步很快地走了。

郁潯卻壓根兒沒關注阮大嫂,只注意到了阮家女乃女乃說喬喬體弱的話,他看了一眼阮喬,她很瘦,看起來很小的一只,看著就讓人心疼。

一定是鄉下的條件太差了,營養不夠才會這樣瘦弱。

郁潯若有所思地想了會兒。

阮喬沒注意郁潯的眼神,他就已經被村長拉了過去陪著一起說話,村長還點起了一卷煙葉子抽起來,一邊慢悠悠地同郁潯搭話。

阮喬就回了房間寫作業,她現在讀高二,正在放假期間,布置的作業也不算太多,做起來還是很輕松的。

就在她寫作業的時候,忽然听見隔壁傳來了一聲驚呼,她就知道阮晝一定是在震驚他的房間大變樣了。

她笑了下,覺得這個二哥像個鐵憨憨。

知青們是有一個專門的小食堂的,只是這一批的知青剛來,小食堂還沒準備他們的飯菜,因此,晚——這一頓他們還是在住宿的家庭——吃的。

郁潯給了這一頓的糧票——飯錢給村長,只是就這麼一頓飯村長作為東道主自然不會收錢,更何況人家還剛救了他兒子。

阮令芳自然也不會對這錢動心,但郁潯這樣不貪人便宜的做法讓她有些滿意,覺得這孩子倒是不像之前那個女知青白吃白住,勾走了他孫子的魂,還要嫌棄吃得不好。

她活了一大把年紀,看人還是看得準的,既然郁潯不是什麼品行不端的,而他——小孫女又差了好幾歲的年紀,應該也不會發生——孫子一樣的事情,也就稍稍放心了,因此對于郁潯的喜歡也就沒有遮掩了。

郁潯隱約看出了這位阮女乃女乃對他的態度為何好些了,卻也覺得她的擔——很沒必要,他怎麼可能對當妹妹看待的女孩產生別的想法。

那也太混賬了。

但他也不可能和阮女乃女乃說明這些,只是仍舊鎮定自處地同她說話。

這麼一頓飯的工夫,郁潯雖然話少,但阮令芳話多啊,很容易就將郁潯的身家背景打听清楚了,得知他的軍人家庭背景,就對他的品行更放心了,也沒了讓村長換個女知青過來住的——思。

而阮晝听得卻有些神往,行軍打仗幾乎是每一個男孩子少年時的熱血理想,他感覺自己——可以了!

說不定——郁潯這哥們兒打好關系,以後真能有關系進部隊呢?

因此,他對阮晝的態度也熱情了很多。

至于阮大嫂卻不管什麼軍人不軍人的,她只看出來一點,那就是這男知青很有錢有地位,哪怕暫時落魄了,那也是上海有房有錢的人,她家那些妹妹如果有一個能嫁給他,那他們家可就從此一飛登天了啊。

因此,阮大嫂的態度也熱情了很多。

一時間,哪怕郁潯冷淡寡言,很低調,但飯桌——的焦點卻都是圍著他轉的。

郁潯只掃一眼就能明白他們各自的——思,——只覺得有些可笑,但也感覺——這些人相處很輕松,因為他們生活簡單,思想也不復雜,不用勾心斗角那麼累。

這——面他真正欣賞的也就只有年紀最小的阮喬了,在他眼里,她怎麼看都是可愛的,就連吃飯時轉頭和阮晝說悄悄話的小動作也可愛得不行。

看著她的笑容都能讓人的——情都愉悅不少,暫時忘記上海的那些煩心事。

沒人注意到,他那雙清冷的眼眸深處的柔。

吃過飯後,阮晝將碗一扔就又往外走︰「女乃,我哥們兒約我去模魚,走了啊。」

阮令芳可不信他,但他走得飛快,叫都叫不住。

只是,阮晝走出去後,忽然又折返回來,揚聲告訴郁潯說有人找他——

郁潯出來,走到門口的時候,阮晝就擠眉弄眼低聲說︰「是個漂亮的女知青呢,你對象啊?」

听見他的話,郁潯蹙眉︰「不是。」

阮晝也不知道信沒信,大步出門去了。

郁潯走出了大門,就看見了站在門外大樹下的姜芙。

郁潯神色淡了些,很想轉頭就走,但家庭的教養又讓他做不出那麼失禮的事情,他站著沒動。

姜芙卻已經驚喜地朝他走過來,在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她的眼楮就隱約有些濕潤了,聲音嬌怯怯的︰「郁潯……我以為你不會理我了。」

郁潯忍住不耐,但語氣卻是掩不住的冷漠︰「什麼事?」

姜芙有些被他的冷漠傷到,但也早就習慣了他這樣,就擦了下眼角的淚珠,柔聲說︰「我、我就是想家了,在這兒我就只認識你了,你能不能陪我說說話,就當安慰我一下,不然我……我都想立刻坐車回家了。」

郁潯看她一眼,那眼神是極度的忍耐,語氣冷冷的︰「我很閑嗎?」

姜芙一愣,像是沒有明白他的意思。

「看在你是我哥前女友的份兒上,我只見你這一次。」郁潯冷冷地說,「以後沒事別來找我。」

說完,他就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姜芙下意識地跟——一步,叫住他︰「郁潯!你……是在怪我——你哥談對象嗎?」

郁潯腳步一頓,側過臉,看她一眼,那眼神就覺得她有病似的。

姜芙見他停住,卻以為自己說中了,不由欣喜望著他︰「其實……其實我喜歡的一直是你啊,只是你一直不理我,我才會答應——你哥處對象的,郁潯,我覺得我們分到一個地方就是緣——,以後……」

話沒說完,郁潯的臉色已經徹底冷下︰「既然你這麼嫌棄我哥,那我也可以實話實話了?」

姜芙——怦怦跳,眼眸溫柔望著他︰「嗯,你說。」

郁潯冷冷地看著她︰「以後有事也別來找我,沒有別的原因,我就是單純地厭惡你。」

姜芙愣住了,如遭雷劈,郁潯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她從小就喜歡他,為了接近他甚至不惜——他哥哥在一起,為什麼他卻不但不珍惜她的感情,還要說出厭惡她這種誅——的話?

他好過——!

她忍不住蹲哭了。

但郁潯卻一眼都沒看她,早就已經冷漠地轉身離去。

郁潯剛一走進院子,腳步就頓了下,看見了阮喬就站在院子——,手——還拿著一本書,看見他時的神色有些奇怪。

郁潯神色微頓︰「你都听見了?」

阮喬乖乖點頭,望著他,像是有些不安,說︰「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

見她這樣,郁潯蹙了下眉,怕她會因此對他印象不好而疏遠他,他看她一眼,盡量緩——了語氣,但听起來還是挺淡漠的︰「我沒生氣,我……平時脾氣挺好的。」

阮喬愣了下,然後笑了,眼眸像是星星一樣明亮漂亮,期待地望著他,問︰「其實……我過來是想問你可不可以教我英文?」

郁潯看了她片刻,沒想到她這麼愛學習,語氣也柔——了幾——,說︰「當然可以。」

「謝謝郁潯哥哥!」阮喬——得眼楮發亮,但隨後又似乎想到什麼,遲疑地看他一眼,「哥哥不會嫌我煩吧?」

郁潯看出她是听到了他對姜芙說的那些話才有這樣的擔——,就有些懊惱,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只是盡量表現得溫和一點,說︰「不會,你有不懂的都可以來問我。」

阮喬就望著他,眼神很專注,帶些感激——憧憬,月光下,女孩的眼眸如水一般清澈明亮,帶著幾——少女的純情,讓人——莫名一動。

郁潯下意識放輕了聲音︰「怎麼了?」

「郁潯哥哥,你對我真好。」阮喬語氣軟糯誠摯地說,「要是我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郁潯怔了下,——卻有些異樣的柔軟,看著她的目光也不自覺地柔。

他也是這麼想的,這麼可愛乖巧懂事——體貼還愛學習的妹妹簡直太合他的——意了,要是他們從小就認識的話,那他一定不會不理她的,還會對她非常好,做最好的哥哥,滿足她的所有願望,讓她不用羨慕別人的紅圍巾,因為他可以給她買最漂亮的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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