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事情是這樣發展的嗎?
阮枝感覺自己的世界觀被顛覆了︰系統, 你快出來!這個男主好像不太對勁!
做任務的人不都是必備系統的嗎?
給我發布任務的東西去哪兒了嗚嗚嗚我是不是穿越錯了!
阮枝表面僵硬,內——暴走。
她隱約听到了微弱的電流聲,正如她少數幾次听見系統發布任務時的前兆, 然而轉瞬即逝, 不等她生出希望便消失不見了。
徒留她一人面對這宛如惡搞同人一樣的顛覆劇情。
她確定蕭約沒有愛上女配的情節。
不僅是他, 這三位寡王男主都沒官配女主。
難道是因為她放棄了劍道而選擇了丹道,所以劇情才出現了這樣的異變?
阮枝此刻的表現不像是听到了真——的告白, 更像是世界觀坍塌的驚魂未定, 整張臉上毫無血色, 細——下眼瞳都在微微顫抖︰「你、你不對勁……我們絕對沒可能的啊……」
蕭約設想過阮枝可能會有的反應, 卻想不到她會表現——如此驚懼, 仿佛听見的不是表白而是死亡威脅, 既害怕又抗拒,一副完全無法接受事實的表現。
這個認知令蕭約如墜冰窖,無形的利劍穿胸而——, 比意料——中的拒絕更沉重。
「是我莽撞了。」
蕭約嗓間涌上淡淡的血腥氣,「師妹,就當作沒听過這話吧。」
他說完, 無法久留, 越——阮枝離開了。
阮枝這會兒根本顧不上他的反應。
「一定是有什麼地方出錯了。」
良久,阮枝喃喃著咬住食指關節, 眉——緊蹙,「是從哪里開始出錯的?」
是她做——不對不夠好?
還是因為她體現了自主意識去修丹道?
事關她能否順利回家, 阮枝不太能冷靜下來, 走路時一腳踏空掉——了瀑布下的深潭中,——去後她就發燒了。
對此,前來探听結果的章昀珊表示很驚訝︰
「你好歹是金丹期的修士, 居然落個水就能發高熱?」
病來如山倒。
阮枝迷迷糊糊地半睜著眼看向章昀珊,氣若游絲地道︰「可能是天意吧。」
「?」
章昀珊覺——荒謬,「說什麼胡話,雖然天意難測,也不至于特地為難你,還只是讓你發高熱而已吧?」
阮枝嘴里道了兩句含混不清的「有問題」「錯了」,聲音愈發虛無縹緲,竟是又暈了——去。
章昀珊收回搭在她脈搏上的手,確認她真的只是單純發熱,沒有任何內傷或是受詛咒的痕跡。
她在儲物袋里翻找,間或瞥阮枝兩眼,嘀咕道︰「多——年沒遇見這種小病,連能給你喂的丹藥都沒有,可別給孩子燒傻了。」
阮枝暈了——去,章昀珊沒必要細致地偽裝,才轉身人就不見了,——來手中抓著配好的幾樣藥材,能替代塵世中治療風寒高熱的藥。
章昀珊左手輕旋,手指在空中做了個抓握的動作,一個精致的小丹爐出現在她掌。這丹爐形狀不大,幾樣藥材先後丟——去卻並不擁擠,她的掌——涌現出靈力的光暈,丹爐上升起淡淡白煙。
不——片刻,章昀珊從里面倒出顆黑乎乎的藥丸。
做了修士總是比普通人更方便些,不必熬出湯藥,她自能將其變為更為方便的藥丸。
章昀珊果斷地將這顆藥懟進了阮枝嘴里,為保萬無一失,還點了她的穴道,讓她即便抗拒也不——不吃下去。
阮枝確實被迫咽下去了,然而下一秒雙目陡睜︰
「這是什麼,太難吃了——yue!」
然後向後栽倒——床鋪。
「……」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阮枝這孩子,精神很強大啊。
暈了都能垂死病中驚坐起地吶喊一句難吃。
章昀珊守了阮枝一會兒,偶爾听見她吐出幾個零碎的字,翻來覆去就是在說「錯了」。章昀珊難得——浮氣躁,終是坐不住了,去了青霄殿。
在出阮枝屋舍的瞬間,她的模樣就變了,正是派內幾位資歷深的長老掌門才見——的蓮華長老。
「青霄。」
章昀珊見了青霄長老,不多寒暄,開門見山地道,「我很中意你的小徒弟阮枝,你賣我個面子,把她給我吧。」
青霄長老一口茶差點嗆到,——即拒絕︰「我絕不會把徒弟賣給你!」
章昀珊︰「……」
章昀珊︰「我是說賣我個面子。」
「那也不行!」
青霄長老咬定了要拒絕,「我的徒弟是人,不能我能給來給去的事物。」
章昀珊頷首同意,話鋒一轉︰「可據我所知,她是願意到我門下的。既然你——知肚明她是獨立的人,那麼就該尊重她的意願,你說呢?」
青霄長老︰「……」——
,被反將一軍了。
正好這時蕭約來辭行。
青霄長老病急亂投醫,想著隨便來個人打斷這場面都好,便將他喚了——來。
章昀珊——出這點小把戲,念著青霄長老年紀比她大、又個性別扭,體諒他即將失去徒弟的可憐,到底沒說什麼。
蕭約一——來,章昀珊就忍不住皺了皺眉,她一眼就——出來蕭約狀態不對勁,呼吸行走間稍微出錯她就能感覺到這人靈息的失控。
即便如此,蕭約表現——還是毫無異色,只臉上沒多——血色。
「師父。」
蕭約見了禮,轉向章昀珊時卻不知稱呼什麼。
青霄長老提醒道︰「這是蓮華長老。」
蕭約——一禮︰「見——蓮華長老。」
「嗯。」
章昀珊點了點頭。
蕭約說明來意,為著修行上的一些問題,需要——家一趟。
青霄長老——出蕭約氣息略亂,不似往常綿長細微,礙于章昀珊在不好多說︰「既然如此,你便快些——去。若有什麼需要的,只管來信。」
「多謝師父。」
蕭約禮節周全,從頭至尾都挑不出錯處。
章昀珊——著他的背影,——想︰難怪阮枝——初會——中蕭約,確實風度翩翩,氣質斐然;加上模樣生——十成十的俊俏,年紀輕點的小姑娘很容易就被勾走了魂。
說起來,阮枝本來是說去找蕭約,——來就變成這樣了……
章昀珊——底生出幾分不可說的暗念,——著蕭約還沒徹底走遠,不輕不重地道︰「阮枝那孩子掉——水潭發了高熱。按理說,落水對金丹期修士算不——什麼,我——她身上並無內外傷,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病,昏迷間還說著‘錯了’,不知是否為了這樁事憂思——度啊。」
青霄長老錯愕不已。
蕭約背影一頓。
……
蕭約的步伐逐漸緩慢,腳下如有千鈞重。
他想去——望阮枝,卻覺——阮枝更可能是被他表明心跡的行為嚇到了,以至于分明是金丹期的修士了卻發了高熱。
念及這點,他生生忍住了前去的念頭。
溫衍一連在背後喊了蕭約好幾聲,他才听見了。
「蕭師弟,你想什麼呢?我喊了這麼多聲你才有反應。」
溫衍興致勃勃地追上來,「我剛悟出了一招滲透本心劍意的劍式,我們切磋幾場試試?」
「抱歉,今日恐怕是不成了。」
蕭約克制地平靜道,「我還需去整理物品,立刻回家中一趟。」
他的天機訣出了問題,刻不容緩。
溫衍——中熱血稍稍平復,才注意到蕭約的臉色︰「師弟,你這是出了什麼事嗎?」
「……」
蕭約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想裝作若無其事,可是到底不能,「我的喜愛,就這麼嚇人嗎。」
他的語調被他本身內斂的情緒壓制到了幾乎是陳述的地步。
「??!」
溫衍大驚失色,這沒頭沒腦的問話讓他措手不及,磕磕巴巴地問,「對我嗎?」
蕭約無言地看著他,給了他一個眼神自己體會。
溫衍反應——來了︰「哦、哦,是我錯解了。」
他做出一副傾听的樣子︰「那你具體是指誰呢?」
蕭約︰「……」
蕭約半個字都不想說了。
阮枝在夜間醒來,嗓間干涸得要命。她撐著床沿要坐起來,剛弄出一點細微的動靜,門扉便被敲了兩下。
外間傳來裴逢星的聲音︰
「師姐,你醒了嗎?我可以——去嗎?」
「裴……」
阮枝艱難地吐出一個字,覺——嗓子難受得厲害。
裴逢星推門進來。
他動作干脆卻不猛烈,月光從他身後頭頂灑下,將他的身影拉——很長。
「師姐,你先別動,我來為你倒水。」
裴逢星不忘用靈力將杯中清水捂熱,——送到阮枝唇邊。
阮枝一連喝了四杯,才感覺冒火的嗓子好些了︰「多謝……你怎麼會在門外?」
「我今日結束了一件任務,剛從山下——來。」
裴逢星拿出手帕,細致地擦拭著阮枝下頜處濺出的水漬,「想著——來看——師姐,遇到章昀珊師姐在此照料,我便讓她先去歇息,換作我來。」
天還亮時,裴逢星是坐在屋內的木凳上;天黑——後,——阮枝氣息平穩,他便去屋外守著。
雖說阮枝發了高熱,需要人照顧並非說不——去,——入夜後孤男寡女總是不太方便,若是生死危急情況便罷了。只是生病——顧,他又知道阮枝對自己沒有那份——思,便不敢拿這種事關女兒家名節的事白給人做話柄。
「你才——來,不必特意守著我。」
阮枝說話還有點虛弱,打量他一遭,「這次出去沒受什麼傷吧?」
「沒有。」
裴逢星眼神柔和了些,見她精神不錯,才道︰「不光如此,此次下山,我偶然得了半塊玉玨。掌門人說,那是天地間第一位飛升的仙人,上陵仙人所留下的玉玨,或許能夠開啟傳說中的那片半仙靈地。」
半仙靈地,是指上陵仙人飛升前最後所待的地方,留下的靈氣與珍寶數不勝數。
原著中,三本書的男主都得到了這半塊玉玨,全都成功開啟了通往半仙靈地的入口,並分別在里面完成了各自的轉折性改變——從這點的設定相通來看,三個世界融合不無道理,而原作者確實也非常懶。
阮枝眼前一亮。
既然劇情還在推——,是不是就能說明沒什麼大問題?
裴逢星輕聲細語地道︰「因著這件事,掌門人免了我剩下的責罰,算我將功補過。師姐覺——……這件事我做——可還好?」
他說出最後那句話時,在外冷眼廝殺的鋒芒畢露盡數消去,只剩下忐忑的期待;眼中盛滿了潤澤的碎光,像只等候主人獎賞的無害大型犬,溫馴——不可思議。
「超級棒!」
阮枝明顯振奮了起來,毫不吝嗇地夸贊他,「你簡直就是福星啊!怪不——你的名字有個星字!」
裴逢星忍俊不禁︰「原來我的名字是這個意思麼……那便好。」
他會做——很好。
絕不會讓她押錯注的。